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第73章

  蛇的冷血渗入他的骨髓,蛇的再生能力开始修补他被腐蚀的躯体,甚至……蛇的一部分混沌意识也可能与那濒临崩溃的孩童神魂产生纠缠。

  这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十日,直到那孩童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下,耗尽大蛇的生机最终,破腹而出。

  从蛇腹中爬出的,便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它继承了蛇的部分特质体温冰凉,畏寒喜阴,目生竖瞳,能在暗处视物,生命力与恢复力远超常人,甚至隐隐带着蛇类的习性和气息。

  但同时,他也背负着不详的诅咒。

  寨民们认为,这样的孩子是不洁的,是游走在人与妖之间的怪物。他们身上带着蛇的阴冷与山林的蛮荒,是被自然法则扭曲的产物。

  多数蛇腹子活不长,或在幼时被惊恐的寨民驱逐、杀死,或在成长中因体内无法调和的人性与蛇性冲突而疯狂,并随之自我毁灭。

  这样看来,廖鸿雪竟然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眼看着林丞垂着头不说话,廖鸿雪有些烦躁,又开始绷着脸找存在感:“哥不说话,是在想怎么摆脱我吗?”

  人类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变心,短暂的生命让他们喜欢追逐刺激和变化,虽然也有个例,但廖鸿雪不敢赌。

  “别想了哥,”廖鸿雪声音还是柔的,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如果敢当我面出轨……”

  他唇角的弧度突然变得森寒:“我不介意再建一座塔楼,好好把你养起来。”

  廖鸿雪显然还是对陆元琅和林丞勾肩搭背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很少用警告意味的语气和林丞说话,大多时候都愿意将自己伪装成好好先生。

  林丞一字未说,廖鸿雪就把各种可能演了个遍。

  一会儿说林丞嫌弃他是个怪物,一会儿又说林丞要抛下他跟别人私奔,林丞听着听着,终于回过味儿来。

  廖鸿雪在害怕,而且他并不想让林丞看出他在害怕。

  只是因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吗?

  因为他是个从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人,而林丞又思想保守,所以没法接受他怪物的身份。

  林丞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廖鸿雪终于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狗,乖顺地看着眼前人。

  “还要我说多少遍……”林丞有些无力,手上的力道也是松松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恐同。”

  哈?廖鸿雪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概念,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和一只怪物在林丞这里,前者的接受度要远远低于后者。

  廖鸿雪向来聪敏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也就是说,男人是一种比怪物还要令人排斥的存在。

  嗯……至少在林丞这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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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家人们,我半夜起来喝水被猫放在门口的娃娃绊倒了,本来以为没事结果起来手腕肿成面包,现在只能语音输入然后一个一个字的改,今天就这么多了,我后面会多写几个番外补偿大家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第58章 溃败

  廖鸿雪很想和林丞好好聊一聊, 只是林丞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动不动就闭紧嘴巴,像个拆掉了发声装置的人偶, 令他不得其法。

  “哥可以把我当成女人, ”廖鸿雪丝毫不在意这点口舌之争,张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叫老公也不是不……”

  “你想恶心死我可以直说, ”林丞整个人都紧巴巴的,打断了他剩下的言语,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廖鸿雪顿了顿,随意耸耸肩:“我不知道哥在顾忌什么,我没有让你舒服吗?或者你想在上面……”

  “别说了, ”林丞及时按下了他危险的发言, 免得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你不懂。”

  廖鸿雪对这三个字真的很排斥,在他看来实际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后天学习获得,可林丞不愿意教。

  不肯教, 他怎么学?

  廖鸿雪有些懊恼,嘴上也不饶人:“哥又懂得什么呢?喜欢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在乎他的性别?难道我变成女人哥就会喜欢我了?”

  林丞抿紧了唇,直觉告诉他, 廖鸿雪说的都是歪理, 都是为了误导他说出来的谬论。

  可林丞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后山湖泊遇到廖鸿雪的场景。

  少年的肩颈线条并不算夸张,被长发掩盖后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成功让林丞将他误认成了女孩。

  可林丞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假如廖鸿雪真的是个女孩……

  不行, 他想象不出来了。

  林丞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你不要强词夺理……”

  少年却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声音冷硬起来:“我强词夺理?哥,你总是喜欢撒谎, 不仅骗我,也骗你自己。”

  这是廖鸿雪第一次用略带训斥的口吻跟林丞讲话,虽然他的行为和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恶劣,但至少语气上从来是温柔迂回的。

  林丞略带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蜷缩起来:“别说了。”

  他原本是俯视廖鸿雪的,这样蜷缩起来,又变成了视角中的下位者,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萎靡。

  “是哥总在逼我,”廖鸿雪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委屈,哀哀的,“为什么总是怕我,推开我。”

  廖鸿雪强留下林丞的那个夜晚,林丞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抱头躲避,显然是个害怕他动手的姿势。

  林丞习惯了挨打和辱骂,而彼时的廖鸿雪还在把某些话当做床上的情趣。

  林丞蜷缩在柜子上,像一只应激的刺猬,把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只留下沉默而紧绷的背脊。

  衬衫的布料摩擦着他微微颤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短促。

  他听到廖鸿雪的控诉,那些古怪的字眼钻进耳朵,却激不起多少辩解的欲望。辩解有什么用呢?语言是苍白的,他早已习惯了用沉默和承受来应对一切施加于他的力量,无论是拳脚还是……眼前这种更令他无所适从的氛围。

  他不怕廖鸿雪是个蛇腹子,他更怕的是廖鸿雪身上那种属于男性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生活中乃至于床上,这种压迫感都是如影随形的。

  这感觉与童年时那些霸凌他的男孩重叠,与父亲醉酒后挥下的皮带重叠,林丞没办法不去想,更没办法劝解自己与过去和解。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困惑与一丝焦躁。

  他靠着一口气从那山坳坳里爬出来,爬到林丞身边,不是为了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的。

  他是从蛇腹里挣扎出来的异类,生命形态本身都已模糊了界限,男女的分别,在他看来不过是皮囊一点微不足道的差异。

  只是林丞在意,那他就再加码,

  林丞只感到手腕一凉。

  不是廖鸿雪手指的凉,而是一种更奇特、更沁入骨髓的寒意,带着某种滑腻又坚润的质感。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廖鸿雪早有预料地牢牢握住。

  少年低下头,虔诚而专注地将一个东西套上林丞的左手腕。

  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蛇身纤细流畅,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

  在玄关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又冰冷的光泽,非金非玉,色泽是极淡的、近乎月光的灰白,间或流转过一丝极细微的、生物质感的莹润。

  “你干什么?”林丞挣扎,那手镯的触感太奇怪了,冰凉,却又仿佛有生命般隐隐贴合着他的脉搏,让他从心底里升起排斥。

  廖鸿雪却不为所动,手指灵活而有力,轻易就突破了林丞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将蛇镯推过腕骨最凸起的地方,妥帖地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蛇头微微扬起,一双用更深邃的材质点缀的眼睛,正对着林丞的掌心方向,带着一种静谧的凝视感。

  “别摘。”廖鸿雪松开手,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林丞腕间那抹异样的白。

  林丞立刻去撸那镯子,触手温凉滑腻,却异常坚固,接口处天衣无缝,仿佛本就长在他的手腕上。

  他用力拉扯,皮肤被摩擦得发红,那镯子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林丞的声音带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感觉太被动了,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拿不下来了,”廖鸿雪平静地说,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观察着林丞的反应,活像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林丞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廖鸿雪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往前凑近一点,目光锁着林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肋骨,最靠近心脏的那一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玄关的空气凝成了冰冷的固体,堵塞着林丞的呼吸。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腕上那精致得不似凡物的蛇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林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触碰着那镯子。

  温润的质感此刻变得诡异莫名,林丞只觉得自己手腕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你是我认定的人,”廖鸿雪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愿意把它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献宝似的意味:“它很硬,比大多数的玉和金属都硬,而且因为是我的骨头,上面有我的气息,可以保护你。”

  林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手腕上戴着的不是镯子,而是一截活生生的、属于廖鸿雪的生命烙印,冰凉地贴着皮肤,透过脉搏,仿佛要钻进他的血管里。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心脏震如擂鼓,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吊诡荒谬的情感。

  “为……为什么……”他语无伦次,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奋力想要把那东西取下来,手腕的皮肤被摩擦得通红,那骨镯却依旧安稳地圈在那里,沉默地宣示着存在。

  廖鸿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蛇形骨镯冰凉的躯体上:“这是我的命门。”

  林丞猛地抬头,撞进廖鸿雪金色的眼眸里。

  “同生蛊让我们命元相连,你死了我也会死,但如果我死了……你不会有事,只是会每个月疼几天。”廖鸿雪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林丞的心上,“哥想摆脱我,那就杀了我。”

  他指尖摩挲着骨镯光滑的表面:“这是我的本命骨,只要捏碎它,我就会死,而它在你手上,只有你有这个权利。”

  廖鸿雪紧紧盯着林丞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一句:

  “送你离开前,我说过,你不爱我,我其实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但只要我不死,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爬到你身边,盯着你,缠上你。”

  玄关陷入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丞彻底呆住了。

  “你疯了……”良久,林丞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飘忽得不似他自己的。他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苍白着脸,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廖鸿雪。

  “我没疯。”廖鸿雪摇头,他靠得更近,几乎贴着林丞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灼人的热度,“哥,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那天塔楼起火,为什么要往回跑?”

  他的声音很轻,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想怕惊扰到什么,嗓音缓缓,几乎是贴着林丞的额头说的。

  少年轻轻握住林丞戴着骨镯的那只手,将它抬起,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衣物,林丞能感受到手下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为什么要往回跑?林丞下意思蹙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廖鸿雪为什么这样问。

  “那天很冷,村长带着阿雅把你骗出去,半途塔楼起了火,你就疯了一样往回跑,为什么要回来呢?”廖鸿雪的声音慢慢,带着林丞回忆,“哥能告诉我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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