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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最佳替代品 叶栀酒 2504 2026-08-21 15:05

  倪迁的头像从屏幕上蹦出来。

  “哥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在家等你。”

  好吧,在这世上他好像也还有一个小小的伴儿。

  开好死亡证明,将刘振义的尸体存放在太平间。

  人死亡的过程可真短啊,从瞑目到推进太平间,刘振义的皮肤就凉透了,脸上的血色也散尽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曾幸得一位灵魂与身体都契合的伴侣,还经营一家烧烤店,能满足一家人的口腹之欲,虽无儿无女,但也得到了一个愿意给他养老的孩子。

  只是最后几年被爱人背叛......

  或许他也不愿意承认是背叛,毕竟聂成曾在事后痛苦流涕地抱着他。

  “对不起阿义!我一时糊涂!我是混蛋!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好吗?”

  这张他爱了多年的脸就这样绝望地乞求他,他将半截烟按灭在聂成的手背,皮肉烧毁发出“滋啦”声,他心里的怨念散去三分。

  可后来,他一直觉得他当初的不坚定对付西饶是完全不公平的,所以直到去世他都觉得愧疚。

  这场大病也许就是报应,他愿意把他的一切都当作补偿。

  可是付西饶又何时怪过他呢?

  他本没错,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回家时已经深夜。

  付西饶浑身卸力,他以往发病的解决方式便是发泄,将火撒向别处,便不会憋在心里。

  而这一次,来势汹汹,像猛兽在他体内拼命冲撞,随时都能喷薄而出,他用意志勉强抵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怎么脸色这么白?”

  倪迁没睡,听见开门声,鞋都没穿便跑到门口,身后孟展麒和徐肇东站起来,看见付西饶这副样子,揪着眉头,谁也说不出话。

  “穿鞋。”

  付西饶一张嘴,疲惫快要溢出来了。

  倪迁迅速趿拉了一双拖鞋,撑住付西饶摇摇晃晃的身子。

  他刚生了病,又比付西饶身板小得多,托起来时竟然不觉得吃力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付西饶也只是想要一个倚靠,而并非让倪迁支撑。

  “哥哥,怎么了?”

  “别说话。”

  付西饶把倪迁抱在怀里,头闷在倪迁的肩头。

  他顾不上身后还有其他人看着,他现在只想......

  抱抱怀里这个小孩儿。

  上次付西饶这样抱他是从医院见了倪星出来后,想起上次的事情,倪迁只是回抱住他,没有用手掌碰他的肩背。

  孟展麒和徐肇东对了一下眼神,用口型和倪迁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这种情况下,付西饶似乎并不需要其他人。

  付西饶安安静静地抱着倪迁,安静到倪迁都觉得他睡着了。

  过了半晌,倪迁突然一滞。

  他肩膀那一处的布料......湿了。

  付西饶在哭!

  倪迁因为这个发现而睁大眼睛,却又不敢惊动付西饶,不知道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询问付西饶落泪的原因。

  他本以为付西饶这样的人是没有眼泪的,能让他哭的事......

  倪迁第一次觉得自己想象力匮乏,他无法猜测这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付西饶身形不稳,沉默着离开倪迁的身体,尽管他躲避和倪迁对视,但倪迁瞥见他眼眶是红的,和额头上那一道疤相衬,分外违和。

  “哥哥?你去哪?”

  付西饶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楼上走。

  倪迁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付西饶没有阻止他的跟随。

  他看见付西饶走向那扇始终封闭紧锁的房门,从柜子里拿出钥匙,解锁,开门。

  倪迁止住脚步,一年了,付西饶从未进过这里,他想这不是他能够随意进去的地方。

  于是他窝在沙发上,注视着付西饶的背影,从客厅的光漫进一片黑暗,只看见一个身形轮廓。

  门关上。

  倪迁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半分钟后,剧烈声响从门内传来,倪迁被惊了一个激灵。

  一声接一声,频繁且密集,愈来愈响。

  倪迁听出来了付西饶在砸东西。

  他最聪明,瞬间反应过来,付西饶发病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遇上付西饶发病。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不绝于耳,付西饶却沉默得过分。

  他怎么不声不响?

  倪迁回过神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抬起的手虚握成拳,想要敲门。

  他瞬间把手垂下来。

  既然付西饶不想让他看见,那他就换一种方式陪着。

  指针“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开了。

  付西饶出来,手上几道明显的划痕,伤口渗出鲜红刺眼的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向下低落,触目惊心。

  倪迁从沙发上弹起来,捧起付西饶的手,贴近嘴边轻轻吹着。

  漂亮的一对细眉拧成一团。

  “哥哥,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倪迁仰起头,付西饶目光失神,瞳孔涣散,半天才聚焦在他脸上。

  “你哭什么。”

  倪迁茫然的眨眨眼,抬手碰触侧脸,他竟然真的哭了。

  看见付西饶这副脆弱的、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他竟然难受到落泪。

  倪迁不回答,只是执拗地重复。

  “你不要伤害自己。”

  倪迁终于懂了倪星当时说的话,付西饶发起病来,连自己都毫不怜惜,他又怎么能承受得住?

  付西饶想揉一下他的头发,一移眼看见满手的血,又落了下来。

  “不伤害,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倪迁连连点头。

  虽然付西饶到现在都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实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

  倪迁往旁边侧了身子,付西饶路过他身边,安抚一般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倪迁注视着他下楼,一回头才发现付西饶没有重新锁门。

  这是什么意思?

  客厅的光透进去,露出一片狼藉的阴影。

  倪迁只用三秒就想到,付西饶是在默许他进入。

  他摸黑寻到开关,地上远比他想得更糟糕,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下次大概没有东西可以砸了。

  不不不,他拍自己的嘴,说什么呢?

  他再也不要付西饶发病了。

  低头避开碎玻璃,倪迁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吓了一跳。

  冷白色墙壁上,暗红发黑的油漆写下两个大字。

  倪迁不陌生。

  聂成。

  上面一个大大的叉!

  和他在付西饶课本上看见的一样。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倪迁试图在房间里寻找蛛丝马迹,还真让他找到了,凌乱之中只有一样东西好好摆放在桌上

  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已经发黄泛旧,边边角角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倪迁小心翼翼翻开,陈年的灰尘味儿充斥鼻孔。

  上面的字迹倪迁也熟悉。

  是付西饶高中时期的字迹。

  付西饶既然让他进来,也是允许他翻阅的吧。

  但真正意识到付西饶写了什么

  倪迁几乎窒息。

  十七岁的付西饶,被亲舅舅猥亵!

  那个尚未成年的付西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最爱的舅舅会对他有除亲情以外的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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