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要进宫觐见,凌菲也便稍稍做了打扮,着了淡雅而彰显大气的浮光海棠罗裙,发髻上只插了支羊脂色的玉簪,秀雅清亮。站起来时,裙袂垂曳至露出微微翘着的鞋尖儿,看着更是盈盈俏丽。
听到脚步声,她知是远希,习惯性地取了面纱系上,转了过身,“远希,我这样不会失了体面吧?”
陆远希从门外进来,目光却流连在她身上,久久不能欲罢,待凌菲唤了他一声,他才缓过神来,伸手抚上她的面纱,指腹摩挲过那薄丝,好似就触及着她莹润微绯的颊……
“很美。”他的凌菲,一直都是这么美的。只是,这容颜,真的能一辈子只是他在看他在欣赏吗?
他有些迷惑,只好执过她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掌心。然后携了她的贴身婢女秀心一同进宫了。
宴席上果真是热闹得很,凌菲随着陆远希入宴时,忍不住四顾了几眼,目光落定时,有些小紧张,“远希,这些都是皇室中人吗?”
“恩,也有些是外戚。大臣也几乎来了。”他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端给凌菲,“来,小心烫。”
凌菲揭了面纱一边的带子,将杯小心翼翼地端到嘴边,微微吹着气,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陆远希看得入迷,忍不住逗笑,“凌菲,你真可爱。”
她差点烫到舌头,连忙把茶杯置在桌面上,小瞪了他一眼,“胡说……”
陆远希还想调侃她,不奈从远远传来姜福来的声音:“陛下驾到!~”
凌菲抬眼望过去,却闻身边的远希道:“凌菲,把面纱系上。”
她没问什么,便乖乖地系了上去。她看到皇帝步伐稳健地走上前来,想起那日在山上看到的他,那时他是便服装扮,便是气势凌人了,如今龙袍加身,总觉得多了些王者该有的气息,一个脚步一个落,那样踏实。她紧随着他的脚步望上去,看到那眼眸蕴着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深邃,却很迷人。他的面庞干练精致,看得出是个成熟睿智的男人,连坐上宝座时,薄薄的嘴唇也似勾勒出一抹惑人的弧度。
看到他对上了自己的眼睛,凌菲这才自知失礼,连忙低下了头。平缓少顷,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凌菲,怎么啦?”
听到远希在问自己,只好扬起了眸,努了努嘴:“远希……”
“嗯?”
她几度要开口问,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吞了声,“没有,就是想说,等会别喝太多了。”今夜的宴席,只怕会饮酒欢聚很久吧。她不希望看到远希喝得烂醉……
他点点头,且答应了她。
而陆垣,在说了些近人心的话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凌菲,他举杯站起来,朗声笑:“远希,这位想必就是你刚娶不久的王妃吧?”
凌菲微微欠身,颔首点了头。她身旁的陆远希也站了起来,展笑道:“禀皇兄,正是。”
众人也纷纷将目光转向他们这一桌,不由得说笑了起来。
“聂王爷,您娶了王妃怎没告诉大家呢?这也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就是说啊希弟,你太不懂规矩了,好歹也要给王兄我发张请帖啊!”
“既然今日希弟你将王妃带来了,怎能蒙着面纱不露面呢?快,给大家瞧瞧王妃长得如何倾城倾国?”
……
在座的人一听到这话,果真看到凌菲的面容被薄纱蒙住了,虽说外形看着甚是姣好,但这容貌……
就连陆垣也生了疑惑,“远希,让王妃揭了面纱便是,都是皇亲贵族,不必害怕。”
面对众人的议论,凌菲的手心冒了薄薄的汗,然后,被陆远希握住了,他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别怕。”
凌菲也只是看着他,其实没有怕,只是莫名其妙的紧张……不知为何。
陆远希继而转向陆垣,道:“皇兄,并不是臣弟有意不让王妃露面,只是王妃风寒未好,昨夜又起了红疹子。臣弟怕传染到大家,所以才让王妃蒙上了面纱。请皇兄见谅。”
见他如此说,陆垣倒是不追究了,只道:“既然如此,夜里风又大,倘若王妃身体不适,朕便派人早些送你回去。”
凌菲屈了身,“谢过陛下。”
风有些厮磨人的耳朵,且她声音又小,陆垣也只隐约听到了她的答谢声。挥手让众人坐下,举杯同饮。
歌舞起,伴着酒桌上人们的说笑声,显得很热闹。
过来给陆远希敬酒道贺的人也很多,远希被灌了很多酒,她看着心疼,想去拦他,他却总说好不容易聚一次,没事。没事……
也偶尔有要她喝酒的,但通通都被远希揽过了,凌菲只好坐在那,看着他和那些人,一杯又一杯,自己倒显得有些孤寂……
终于坐得身体有些麻痹,她从椅上起来,远希他们还在喝着,便走到他跟前说了声,“远希,天色晚了,要不要,我们先回去吧?”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人显然是听到了她说的话,紧接着道:“王妃若是觉得累了,先行回府便是。今个儿与聂王爷,不醉不归!”
凌菲一怔,继而望向远希,他也是醉醺醺地搀着她的手,“凌菲……呃……你先回去吧……”
她黯然点了头,“你小心点。”
说完便让秀心扶自己走了。皇帝倒还清醒,看着她要离开,便派了姜福来去送她回府。那时夜挺深了,风也增了凉意,她的转身,轻纱的拂起,姣容的侧面……睫毛微微低着,很美。然后,很熟悉。
陆垣心中一震,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