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歌舞欢笑声渐渐听不到了,总算清静些,但看着渗着清寒气息的皇宫,还是觉得冷。秀心往她身上披了件淡银白的锦裘,对她道:“娘娘,夜里冷,快些回府吧。”
她点点头,欲要加快步伐了,却突闻一声猛喝:“站住!”
凌菲刚开始并未转过身去,但听身旁的秀心和姜福来都跪下去叩见,听他们话才知是皇帝,只好转过去亦行礼,“参见陛下……”
又是那声音!又是!
陆垣的拳头紧紧攥着,一股羞怒之气堵聚在胸腔之上,最终还是倒吸了一口气,冷道:“……朕是不是见过你?”
秀心和姜福来面面相觐,抬头意感莫名地看着皇帝。
而凌菲只是点头答是,“回平城那日,臣妾在山上等王爷期间,见过陛下。”
那声音,那身形,还有……恃才看到的侧面,不是安夕瑶是谁!
他怒了,“安夕瑶……!!!”
只凌菲和秀心一头雾水,姜福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了,皇帝竟把凌王妃当作了先皇后安夕瑶!
几人各怀心思,皇帝因喝了酒而嗜红的眼睛却紧紧凝视着她,冷不防对秀心和姜福来道:“退下!”
秀心害怕地去搀她的王妃,“陛……陛下,王妃要回府了……”
“滚!!!”这一声几乎是用吼出来的,连凌菲的身子也颤了下。
姜福来看得出皇帝是发脾气了,给秀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跟自己退了,秀心半是心惊半是担忧,但是被姜福来拉走了。
看到秀心走了,凌菲缓缓地抬起了眼看他,喻意很明了,有什么事,非得私下说?
陆垣同是紧凝着眉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突然扬手一扯,将她掩在面上的薄纱撕了下来。这一动作让凌菲微微一惊,下意识地要去捂住脸,手却在半空中被他箍住,用力之深,令她无法动弹。她眉心有些蹙起,“干什么!”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她的面容,甚至认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唇角倏地勾起一抹讥嘲之色:“还想装吗?”
凌菲也丝毫不示怯,冷漠地:“凌菲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安夕瑶,你竟敢嫁给远希,竟敢这样对待朕!”
远希还骗自己说她受风寒起了疹子见不得人,敢情……敢情竟是如此!
凌菲看着他气得哆嗦,连自己被紧掴着的手也跟着发颤,越来越疼,她转移了目光再次望向他,“凌菲是远希的妻子,有错吗?”
他终是怒不可遏,甩掉她的手,却准确地掐住她纤弱的颈脖,眼底尽是猩红之色,“朕该不该生气,你说……”
她能感受得到他愈来愈用力,只好仰长着头,低着眸看他那愤怒的神情,有些微颤,夹着残弱的喘息道:“凌菲……自问没有做过让陛下生气的事……”
“没有?”他冷笑一声,更是愤然,聚力狠狠掐紧那脖子,“你本是朕的女人却嫁给远希还敢说没有!!!”
凌菲还未来得及震惊他后面的话,便感觉那掐着她的力道足以让她说不出话,甚至觉得脖子快被掐断了,眼泪涌了上来, 险些要窒息,她终是忍不住出手猛一用力,摔开他紧掐着自己的手。后退了几步,扶着被掐得浮红的颈脖,咳了好一会。
而陆垣则是有些惊愕了,她竟然能使力挣开他?……她会武功?
这还是安夕瑶吗……安夕瑶可是一点武力都没有!……突然忘了,他亲眼看着安夕瑶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的,又亲眼看到赫连城为了安夕瑶险些让自己丧命!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便跟安夕瑶长得一模一样,可不会是安夕瑶……如果是,当初的一切又作何解释?且这个凌菲还会武功!
凌菲气息平缓了少许,才望了过去,不夹带一丝怯懦,反而有些微怒,“请陛下谨言慎行,凌菲告退。”
漠视着,与他擦肩而过,攥着娟子的手还有些颤抖,显然余惊未去,生怕他又会突然制住自己并纠缠不清……然而并没有,他没有再作动作,任着自己走了。走得远些了,心才稍稍定下来,看到秀心正在宫门口等着自己,她想起颈上的掐痕,不由得将锦裘外披裹紧了些,才走了过去。
秀心上前来搀她,“王妃娘娘,可有什么事?”
凌菲摇摇头,“没事,回去吧。”
“车子在外面候着了,奴婢扶你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