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190章 :由他开始由他结束
夜离渊來到芳菲殿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几乎用十分激烈的语气与白七浅说:“浅浅.告诉朕云染的下落.不然别怪朕不客气.”
他与她说话.一向是用“我”.而不是用“朕”.
白七浅笑了笑.容颜依旧绝美:“看來.你今天是來找我算账的.呵呵.夜离渊.我明确的告诉你.云染已经离开皇宫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
苏晚凉气得大叫:“你、你居然放走了杀害我孩子的凶手.”
白七浅冷然一笑:“杀了你孩子.呵呵.苏晚凉.你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假的不知情.”
夜离渊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白七浅.目光带着一抹浅淡的忧伤:“浅浅.告诉朕她的下落.”
白七浅神色漠然:“夜离渊.苏晚凉腹中的孩子就是你的骨肉.那么我呢.难道我腹中的孩子就不是你的骨肉.她的孩子死了.你尚且可以给她一个说法.那我的孩子死了.你有给过我一个说法吗.”
夜离渊蠕动着嘴唇:“浅浅.你果然是恨着我的.”
苏晚凉拉扯着夜离渊的手臂.梨花带雨.泪眼朦胧:“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
白七浅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心里忽然有种很怪异的想法.难道自己流眼泪的时候.就如同苏晚凉那般.
她忽然扬起唇角笑了笑:“夜离渊.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夜离渊默然不语.他要拿她怎么办呢.
苏晚凉不依不饶的说道:“皇上.她肯定早就知道是云染对臣妾做这等事情.说不定还是她指使的呢.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讨回一个公道.为我们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夜离渊神情痛苦:“浅浅.那些事情真的是你指使的吗.”
白七浅高高的仰起头.笑容灿烂:“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不管我说什么.都沒有用.你又何苦來问我.”
他的神情痛苦而绝望.身为一国之君.大概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吧.
自己亲手杀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任凭是谁.都会恼羞成怒.
可偏偏他心爱的女人却是将那设局之人给放走了.叫他如何不伤心.不愤怒.
她能理解夜离渊.可是她又能够说什么呢.云染那条命.是白衣的性命换來的.云染所做的一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
难道要她出卖云染.将她的消息泄露给他么.
她咄咄逼人的询问他.而他至始至终.也只能无语以对.他有他的苦楚.可她不也一样么.
白七浅喟然而叹.当初以为她回來的时候.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现在却是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中间隔了太多的东西.有些东西.是一辈子也逾越不了的.
对于夜离渊而言.她身份的扑朔迷离.苏晚凉对他的恩情.还有亲手杀死自己孩子悲愤.这一切的一切都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他丢不掉.弃不掉.也忘不掉.
对于白七浅而言.他对她身份的怀疑.对苏晚凉的宠爱.对白衣死亡的漠然.对云染的重重杀意.这一切同样搁置在她的心中.午夜梦回.爱恨交织.活生生的疼痛了她的心.
白七浅喟叹.夜离渊.原來我们早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呢.
既然我的痛苦是因为你开始.那么也将由你來结束吧.
白七浅抬起头:“夜离渊.苏晚凉说得不错.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云染被贬为庶民.我失去孩子.我们两个人都认为苏晚凉是始作俑者.因此我和云染一拍即合.”
夜离渊握紧双拳.眼神中满是痛苦的神色.
可他依旧保持沉默.安静的听白七浅将整件事情娓娓道來.
白七浅有些悠远的看着远方的天色.淡青色的天幕上.飘荡着几朵白云.漂漂浮浮.肆意而自在.
她的声音清淡.仿佛在说这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我让云染装病.从太医署中拿出來许多的药材.配制出來催产的药.然后放入到苏晚凉的安胎汤中.”
白七浅笑开了嘴角:“苏晚凉让我失去了孩子.我也想让她失去孩子.就这样简单.”
夜离渊愤怒了.声音压抑得可怕:“就这样简单.白七浅.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白七浅缓慢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呢.既然你沒有替白衣讨回一个公道.那我只能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夜离渊.当日我所受到的痛苦.她必十倍偿之.”
苏晚凉的眼眶泛红.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白七浅.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白七浅自嘲的笑了.这几天.她有想过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充其量.也不过一死而已.
她继续挑战着他的耐心.将自己往死路上推.
看着那张让她迷惑不已的面容.依旧那样的绝美.白七浅笑了笑:“夜离渊.你可是知道.其实我不是扶摇郡主.不是白七浅呢.当初的那个白七浅.早已经死了.”
是的.她穿越过來.那个生性软弱而善良的扶摇郡主早就死了.
不过此时.她却是有意要误导夜离渊.
果不其然.夜离渊的眼神瞬间复杂而冷酷.抿着唇.说不出的阴冷:“你不是她.”
白七浅笑意盈盈的点头:“是的.我不是她.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呢.”
夜离渊走上前去.沉忍了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來.甩手就给了白七浅一个耳光:“贱人.”
他从未动手打过女人.这一次怒火攻心.手上的力道也拿捏不准.
下手太重.白七浅的娇颜瞬间红肿.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她只觉得这一个耳光.简直比刀剑砍在她身上还要疼痛.因为.这是痛在心里的.
耳中轰鸣声作响.好半晌之后.她才摇头.神情已经平静:“你杀了我吧.”
她的眼睛依旧幽深.叫人望不穿.看不透.
一次又一次的惹怒她.难道她真的这么想死吗.
夜离渊再一次抬起手.可那手仿佛有千斤重.难以挥下去.胸口间涌起滔天的恨意:“來人.将她打入冷宫.”
此言一出.白七浅笑了:“皇上.难道这芳菲殿的情况会比冷宫好么.”
芳菲殿.人间四月芳菲尽.
这里.原本就是如同冷宫一样.将她打入冷宫.何尝不是继续过着这种生活呢.
夜离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想将这个狠毒的女人推出午门斩首.可是说出來的话.却是将她打入冷宫.
白七浅瞥了一眼苏晚凉.犹自说道:“皇上.你不是要替你的爱妃讨回一个公道么.她失去的孩子.正是我一手造成的.要不要.我一命换一命.”
此言一出.苏晚凉都惊呆了.这个女人是疯子不成.这样一心求死.
夜离渊沉寂薄凉的性子.也不由得被白七浅的话语激得暴跳如雷.
他本來就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居然与他这般的闹腾.一瞬间.心里告诉自己.她死了也干净.反正.他的浅浅永远存活在他的记忆之中.思念得紧了.还有苏晚凉这个最好的替身在呢.
不过.他自己说的话更是让他自己跳脚:“朕的话你也不听.造反不成.”
白七浅走到他的面前:“你杀了我吧.”
夜离渊拔出宝剑.她还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了她么.
手中的剑驾到她的脖子上.他也不犹豫.宝剑在她细嫩的脖子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在剑上.
白七浅闭上眼睛.等待着他來结束自己的痛苦.
从她穿越而來.历经一年半载的.她的快乐和痛苦.都与眼前的男人密不可分.既然是由他开始.那也又他结束.这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吧.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沒有传來痛感.白七浅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夜离渊将宝剑从她的脖子上放下來.声音又如同以往那般的冷淡漠然:“杀了你.只会污了朕的宝剑.”
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苏晚凉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夜离渊.
夜离渊眯了眯眼睛:“白七浅.从今日起.朕将你打入冷宫.有生之年.你不得踏出冷宫半步.不然废其妃位.斩于午门.”说完.夜离渊甩袖而走.
苏晚凉怨恨的看着白七浅.讥讽着说道:“瑶妃.好手段.”
说完.她也离去.急忙的追赶行走在前方的夜离渊.
苦涩的笑容溢满了白七浅的唇角.不是她好手段.而是她太通晓人心罢了.
宣泄一个人的愤怒.不是用言语去安慰.而是比那人更加的愤怒.只有在经过一番爆发之后.将心中积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來.才能真正的冷静下來.
白七浅激怒夜离渊.本意是想让夜离渊在愤怒的时候.结束她的痛苦.
哪知道夜离渊却是沉静下來.将她关押在冷宫.或许.他也在想.她今天这般一心求死.很是蹊跷吧.
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死心.还想要从她的身上得知云染的下落.
赴死的勇气和决心.往往只是在血气上涌的时候.大脑一时发热.才会冒出的念头.
等过了这个劲头.缓上一缓.也就沒有了.
白七浅已经与这个世界有了牵绊.她有割舍不下的人.很多人都能绊下她.
于是.就算是雄鹰也不能够在天空尽情的展翅.飞得无牵无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