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生嫌隙心惆怅(一)
“吓……”,一众婆妇倒抽一口气,这女子浑身戾气,发起怒来,竟和王爷一般令人又敬又畏。
一旁原只冷眼瞧的锦贞,见这情势有些不对了……要是今天这事儿捅大了,不管是齐奕苍还是魏嬷嬷,都要拿她这个看护的人问罪不可,连忙大着胆子讪笑的走近香萝琳。
压下身子提醒道:“姑娘,殿下怕是等急了,你……”
香萝琳突兀的一笑,打断了她,“我虽不喜与人缠斗,但也不是绵柔好欺之人,既然打都打了,再来欲盖弥彰,岂不是让人笑话……”,话落,抬了抬脸,淡淡的扫了眼锦贞,“你的嬷嬷,你的殿下,他们让你看管我之外,应该还要负责我的安危吧……”
说实话,锦贞吃不准香萝琳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婆子敢大声羞辱于她,自然是受魏嬷嬷之意,嬷嬷可是王爷的乳母,王府中不管是谁都要给几分颜面的,难道眼前的女子还想追究到底么?
人都打了不是么,也应该消消气了吧,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气性,敢这般不要命的挑事弄非……
香萝琳扫了眼她转来转去的眼睛,嘴角冷冷的一翘,“如果你还不动手,那就只有我亲自抓人了……”
“啊”锦贞心惊的抬起脸,她没想到,这女子还真要追究到底?!
香萝琳已失去耐心,“锦贞,你当真不将人拿下?!”这算是最后警告。
她不过是狼王府的过客,从来没有想过要震摄什么人,怪只怪这些人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她若还一味的无视,恐怕明天这全府上下,所有人的都能骑到头上了吧。
因为她并不会在这里久呆,所以在收买和威摄二者之中,她选择了一种最擅长,也最有效率的方法。
……既然她们不喜欢她,那就让她们对她怕个彻底,从此以后,少来碍她的眼!
就像在上世的母亲那样,自从她离开了她之后,她就再没有懦弱的哭泣过,这不,令人害怕,其实也有好处的。
兰袭远远就看到廓子下围满了人,一见到那到熟悉的红色衣裙女子,她心中顿时一紧,赶快跑了过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在香萝琳冷眼之下,锦贞早就有些吃不消了,一见兰袭过来,立刻露出救命稻草的眼光,赶紧拽着兰袭到旁边说话。
兰袭脸色一冷,立刻挥开了她,“姑娘面前,你这在何体统。”确切的说,锦贞只拽着她去说悄悄话,实在是太无礼也太无视了香萝琳了,兰袭可不是锦贞,忙朝香萝琳半躬下身子请示,“不知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其实一看到应该下了她家殿下肚子的燕窝粥,全撒在那趴在地上的婆妇身时,兰袭便已经心中有数了。
只见齐奕苍跟着的大丫头兰袭姑娘,都这么敬着香萝琳,众婆妇立刻脸色发白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哆嗦着跪了下去。
而原本那趴在地上装死的婆子,就抖得更厉害了。
香萝琳眼中闪过苦笑,她早先不想管这些人闲言碎语,就是知道她们跟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若非那句小娼妇恼了她……
唉……
突然叹了口气,为难这些婆婆大娘们,顿觉好没意思。
转身离开时,只淡淡的说了句,“把她带过来……”
再没意思,也要有个结果,不然,再来这么一遭的话,她可不保证,会不会还只是一个耳光而已。
兰袭严厉的瞪了眼锦贞,立刻指着地上的婆子,吩咐其他人,“把她带到正院,听候王爷发落。”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王爷从不管内宅锁事啊……
那若管了,自然说明……
香萝琳在前,兰袭和锦贞在后,三人鱼贯进来,那翘着二郎腿正吃瓜子的白相如,立刻笑盈盈的朝她打招呼,“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呵呵……”,五天下来,白相如倒还是第一次出现在齐奕苍身边。
屋里不仅是他,还有为齐奕苍看病的宋太医及他的两名助手,听闻白相如如是说话,宋一涵和两名助手条件反射朝来人行了行礼,然后才又继续为齐奕苍刮背上的脓包。
只转眼间,却看到了一冷着脸的绝色女子走进来,宋一涵浑身不禁一怔,明显有点失态……但很快想起了魏嬷嬷唠叨的话后,他眉眼顿时变了变,心道:这女子虽有倾世之貌,却可叹,也不过是男人手中的一玩物而已。
香萝琳也发现宋一涵看过来的,他那有些隐讳的鄙视眼光……眉头瞬间急跳了好几下,吖的,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都当她是臭虫似的?!
光着膀子躺在床上的齐奕苍,立刻发现了她脸上的郁色,旁若无人的调侃道:“怎么?叫你帮本王拿吃食,就摆上了脸色?!”
香萝琳只睨了她一眼,现在人多,她给他面子,于是挑了白相如旁边的空位坐下来,白相如立刻将一碟子瓜子推到了她面前,“偿偿,这可是魏嬷嬷亲手做的,真香。”
一听到魏嬷嬷,香萝琳眼皮再次急跳了两下,扫了眼屋子里,倒没见那老太婆。
她可不认为那位骨灰级的宅斗、宫斗老太太,会因她今天在廊子上一事,就会沉服于她的淫威之下……一想到杂杂嚷嚷的四周,香萝琳突然哀怨的仰望老天:你tmd,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吗?!
香萝琳脸色转来变去,又不理会齐奕苍的调侃,就像一个人在演哑剧似的,早就引起了所有人注意,连那宋一涵这种局外人,也朝她睨了好几眼?
兰袭早就盯着她,以为她会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但没有想到,她似乎太过沉浸自己的思绪之中,早就忘了之前的事似的……可那婆子还被押在正院大堂了,这总要个了结吧?
于是,兰袭自己只能走出来,朝齐奕苍一拜,将端一碗燕窝粥而引发的廊口事件,一字不漏的禀了出来。
齐奕苍听闻后,先是盯着香萝琳咧嘴一笑,好像在笑她原来是为了这么个小事摆脸色。
别说兰袭等着香萝琳去主动求齐奕苍作主了,只看她竟然连殿下也完全给无视了。
这……
香萝琳抓起一把瓜子,“嗑吧嗑吧”塞进了嘴里,嘴里咬得崩崩响,好似借此发泄恼火似的,看得兰袭相当的纠结,她怎不趁此机会,依仗殿下这个靠山,从此在府里站稳脚根呢?
也看得齐奕苍好心情全无,又被她无视了,是她太不长记性,还是他下的手段不够狠?!狼王奕苍面目生寒,扫向兰袭时,只道:“大宅的事全由嬷嬷做主,你难道不知道?!”
貌似不会给香萝琳作主的模样。
“是。”兰袭压下心中的惶恐连忙匍匐在地,然后站起来,退出去处理那婆子的事了。
那锦贞见此,直觉着她的兰姐姐实在押错了宝,这个夜姑娘根本不见得有多受殿下宠爱嘛?
将人交到了魏嬷嬷手里,便听到锦贞这些抱怨,兰袭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反问了她一句,“你以为那婆子到了魏嬷嬷手里还有个好歹?”
“呃,她不是魏嬷嬷的人么,怎么也有几分情份在……”
“情份?”兰袭难得露出讥嘲,“一个婆子,如何抵得过与殿下的情份,这人可是殿下让交过去的,一边是尊重魏嬷嬷,只让她处理内宅的事,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锦贞仍旧不太明白,王爷非常敬重魏嬷嬷,怎么会作什么警告呢?
便又听到兰袭叹了口气,“嬷嬷恐怕和我们一样,怎么也想不到姑娘有胆子将事捅到王爷跟前吧……而且还不用一言一语,王爷下意识就站在姑娘这边……”
兰袭摇了摇头,最后道:“好在姑娘不像个斤斤计较的人,不然你今天的冷眼旁观,可真要引火烧身了……”
“我……这……”,锦贞先要解释,后看兰袭再也不想多劝她的样子,猛然顿住了,脸色有些白,但还是不愿意相信,素来对女人不当真的齐奕苍,真会被那样不堪的一个女子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