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生嫌隙心惆怅(二)
齐修初听闻齐奕苍病重,才一直未能上朝时,他与白相如的反应都一样。
想他三哥竟用内力逼出血来戏弄夜魅,那这病八成又是和女人耍的什么花枪吧……但今儿早上听说,连那宋木头也去了狼王府,这才觉得事情大条了。
“莫非三哥真玩过头了……”,他砸砸嘴,就跑来看人家笑话了。
还在门外就大声嚷嚷,“宋木头,三哥他伤得怎么样啊,真病的连床也下不了?”未等下侍传禀,齐修便堂而遑之的闯了进来,灵活的大眼一溜扫下来,先与他三哥那黑脸对了一下,讪讪一笑挪了开,就看到了一旁的香萝琳和白相如。
一见白相如先他来了,立刻嚷嚷起来,“娘娘腔,你来怎么也不叫上本王一声。”
白相如也不恼他的称谓,眼中含笑,张口只道:“我听说五王殿下一直在宫里了,怎么好意思耽搁你的大事……”
齐修虽然做事有些不着调,但本性却未左,这听说老齐王快病入膏肓了,所以往日与老齐王之间的不对付,眨眼之间全掀了过去,一进城就换了王服要进宫,可是他郁闷了。
以前巴不得逃出那座王宫,而今却再难以进去了。
想起憋急了时还和宇文拓干了一架,这会儿腮帮子还隐隐作痛了,他心里又开始恼火,“那齐茂到底长没长眼,身边喂了一群白眼狼也不自知,倒将咱们自家兄弟当成了贼似的防得紧……”
他一屁股挨着香萝琳坐下,喉咙里火烧火燎,想没想就将当前几子上的一盏温茶饮尽。
“咕噜咕噜……”
“哎……”,香萝琳急叫了一声,可是晚了,齐修痛快的唉了一大口,见香萝琳看他的眼光好像他是一条恶心的虫子似的,不由呆了呆,锁眉问她,“我怎么了?”
“哈哈……”,白相如笑得止不住,指着他手中的杯子叫道:“五殿下,这杯是夜姑娘的茶,你怎么拿起来就喝啊,呵呵……”
这个马后炮!齐修恼了白相如一眼,然后下意识去看齐奕苍的脸色。
呃,乖乖,脸黑的像锅底了,正拿冷眼扫射他了……
齐修被扫的僵了僵,才朝香萝琳讪讪而笑,“夜姑娘……”
一听这个夜姑娘,香萝琳立刻皱眉,“叫我夜魅。”啥姑娘不姑娘,听得人背皮发麻……
“呵呵……”齐修讪笑道:“夜魅啊……这个,你不会太在意的好?”他将手中的茶杯抬了抬,笑得很谄媚,丝毫未被某人的黑脸震摄到,反而不怕死的继续拈虎毛。
刚好背上一阵刺疼,齐奕苍目光猛一收回来,冲宋一涵咬牙厉问,“本王到底还要躺多久?”
宋一涵正在给他刮脓包,握着小刀的手不由颤了两颤,“……王爷,最近天气实在有些热,你当时受了伤又没有急时处理,跟着又浸了水,所以这伤口才会反复起来……生伤一旦化脓,什么时候好,下官真说不准。”
他的话,倒让齐奕苍一下子想起了回府的头天晚上,与香萝琳同床共枕时……然后趁人不备跑去淋了半晚上的冷水……这病会恶化,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原由,到底没有无端牵怒别人的意思。
但口中却无好言,“你若不行就早说,别耽误了本王的大事。”其实外面的布置早就有了章程,有白相如和齐修看着,一切正按他预计的方向发展着,他哪有什么大事。
不过故意把话说狠了几分,那心里的不痛快好像就能稍稍好一点似的。
但一想到香萝琳那句“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才松下来的怒意,又涌了起来,加之这背上只一个小伤口就将他折腾的成这样,顿时火气直上不下。
只看他脸黑似包公,看谁都很不顺眼。
宋一涵自然不知道齐奕苍的心结所在,只吞下了委曲,心中下了狠劲儿,他还非要把齐奕苍的病治好不可,遂之,他两个助手又开始刮起了脓包,只是手上却下意识的轻了许多。
可他奇怪,都说狼王奕勇猛无敌,怎么?这竟是个怕疼的主么……
只有那齐修见此,很得瑟的嘿嘿笑。――他还从来没有看过三哥为一个女人变脸了,嘿嘿,真有意思。
香萝琳冷眼看了一记齐修,将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尽收入眼底,然后垂下了小脸,又开始磕起瓜子,整个就一吃货似的,全副心思都在面前这盘瓜子上。
“夜魅,你住进狼王府也有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机会出去看看吧,不如我今天带你去见识一下君临城……”,齐修没被她冷到,笑眯眯的,还一脸的讨好。
白相如自己跟自己下棋,听闻齐修所言,立刻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
果然,身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大响,那齐奕苍跟前一高几,也不知道碍了他哪里,竟然一个不爽就将其扫倒在地。
还差点砸到了宋一涵的脚背,惊得他连边后退了好几步,才抹了几把冷汗,见齐奕苍眼光扫在齐修等人身上,并非指向自己,宋一涵似才不计较了,很勇敢的又示意助手们上前。
心下却道:一个女人而已,竟能令王爷失常如厮,看来魏嬷嬷说的没错,这姓的夜的女子确实妖媚惑主,不是个好女子……
香萝琳倒没有被齐奕苍影响到,只听闻齐修的话后,蹙着眉想了想,突然问道:“听五王殿下的意思,好像对君临城挺熟悉的,那你也应该知道流云馆吧?”
流云馆本是她母亲所创,她只知道流云馆一直作为流云岛的据点存在于君临城,每个月母亲都会派弟子轮流进城坐馆,以医术造福于七国民众。但从龙圣月几姐妹住进流云馆之后,虽然管理的方式照旧,可是馆中的管事厉年下来,已经被龙圣月换得差不多了。
当时流云夫人只对她说,“……你表姐长大了,我们应该给她自由,尊重她,毕竟我妹妹的骨肉,只有她这一个了……”,而龙宁月等都是天龙王侧妃所生养的女儿。
算起来,龙圣月还与她是一条血脉延承下来的亲人了……
但想到她的所做所为,香萝琳冷笑。
“流云馆,本王当然知道,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齐修感觉齐奕苍看过来,立刻似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才戏谑的望着香萝琳,“原来你是为了三哥找的啊,啊也对,流云馆的医术堪称天下第一,怎么都比宋木头这个半挂水强多了……”
齐修只一味儿调侃,没有一句话有用,香萝琳掩饰着眼中的烦燥,正打算问直接一点,身旁白相如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其实在香萝琳不注意时,白相如与齐奕苍交换了眼光,这才开的口。
“流云岛出事之后,流云馆便由月夫人掌管,听说这一年下来,原来坐馆的几个流云弟子,都不知何因离开了流云馆,如今坐馆的是其他系派的医者,只是没将这“流云馆”的招牌拿下来而已,其实本质上早已物是人非……”
话落,白相如朝香萝琳叹了口气,目带同情。
跟着,就听到齐奕苍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想回流云馆。”
宋一涵等听闻流云馆一事时,便已经拉长了耳朵,这会儿见齐奕苍问的是那叫夜魅的娇媚女子,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儿,不仅是他和他徒弟,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香萝琳的身上。
回去?
不过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而已……
但听齐奕苍问得直接,这心里竟立刻心绪不宁起来……
想到了流云岛的覆灭,香萝琳眼中闪过一丝暗然,但很快便朝齐修一笑,“不知五王殿何时有空,我倒真想看看君临城是什么样子?”
来到齐奕苍身固然是最好的选择,但同时,也过于耳塞目闭了些……即使有机会,怕也白白错过了。
齐奕苍没想到香萝琳竟当众不理他,脸一黑,宋一涵等人又遭了殃,猛然听他断喝了一声,“行了”。
宋一涵几人手上立刻一顿,还不太确定的望着齐奕苍,“王爷,这伤口还没有包……”
“出去。”齐奕苍眼未抬,冷声令道。
宋一涵心里明白,他虽在齐王宫还算有点名号,之前也与五王殿下是相识的,但在这位狼王面前,他可什么也不是……于是,给了助手一记眼光,三人纷纷退了下去。
但心里却非常的不舒服,医者在七国均会受到很优异的待遇,无不受世人敬仰,即使是各国贵族也当对他另眼相看……哼,若非看在五王殿下的面子上,他大可甩手就走……
白相如很识趣,带上齐修笑呵呵的也说要告辞了。
齐修被他半抱半赶着走时,拼力朝香萝琳喊道,“夜魅,本王天天变都有空,随时恭候大驾…啊啊…等你来…不见不……啊……娘娘腔,你松手,松手……”没有将散字吐出来,人已经消失在房门之后。
人都走光了,大堂静了下来,她不想面对他的,可……香萝琳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齐奕苍,“你又要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