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喂血释情恨意起(一)
龙圣月:“把药典给我,把它给我……”
齐茂:“你和你娘都是齐国人,那药典应该属于我……”
齐奕苍:“只有本王才有资格得到药典,交出来……”
还有无数的人影在面前晃动,宇文泰、姬兰君、甘桑……很多人,都朝她伸着手,他们逼她……
画面一转,瞬间变成另一副场景。
龙圣月:“她惧火,烧死她,烧死她这个怪物……”
齐茂:“他是吸血鬼魅,甘罗就死在她手上,杀了她……”
齐奕苍:“怕火的怪物?吸血鬼魅?哼……可本王却知道,你就算是怪物,那也是个蹩脚的怪物,因为你根本不敢伤人,哈哈……哈哈……”,他的手,别人的手,好多手又恐怖的朝她伸来……
她想要反抗,可忽然发现,手指上的空间戒指竟然没了,不……
不要过来……
她不断的往后退,可突然之间,身后又变成了万丈深渊。
断崖下是火红的岩浆,她的母亲,她的亲人都岩浆里面惊恐的叫喊,“萝琳,救我,救救我们啊……”,原来那不是悬崖,那是十八层地狱,她的母亲和亲人正受着地狱之火的啃噬……
她要救他们,她要救他们啊……
啊……
“啊……”香萝琳猛得弹坐了起来,耳鸣目眩,一脸冷汗。
“咿呀”小宝推门进来,手上照例端着半碗面条,三天过去了,他好似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即恨屋里那个夜魅再醒来,可又害怕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他刚刚拉开门,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张布满汗水的苍白脸孔。
“咔嚓”香萝琳发现门口有人影浮动,就好像受了惊了豹子一般,猛得抓起手枪,对上了小宝的门面。
小宝骇了好大一跳,条件反射松开手举起双臂,那从他嘴里省下来的半碗面条,便“啪”碎在了地板上。
小宝哆嗦的跪在碎片上,“别别别乱来,我只是看看你醒过来没有,没事,没事嘿嘿……”,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如果小宝不是那么害怕的话,他应该能发现,此时香萝琳身上并无戾气,反在她的眉眼间溢出了惊色和恐慌。――她还有一半的思绪陷在恶梦中,她骨子里的害怕,还没有退去。
她在害怕……
是的,她在害怕。
母亲和所有亲人的死……
还有对诡异的自己……
这些都让她心生恐惧。
她是个另类,从小就知道……
曾经她害怕接近人群,若非有母亲的关怀,她想,她活不到现在。
可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一直在故意忽略,似乎只要不承认内心深处的害怕,那么,她也只是体质与他人不同而已,她还是一个人。
……不是他们说的怪物。
她不是。
……可若她真这么自信的话,那为什么会又那么害怕他人近身呢?
香萝琳苦笑了一下,双眼空洞,看得是小宝,却又不是,蠕了蠕嘴唇,自言自语的道:“……就算真的害怕,我也不会承认的,没有人能够打倒我,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因为只有坚信自己是个人,她才能允许自己呼吸,如若不然,她宁愿立刻死去,也不要归为他们所指的怪物一类。
香萝琳抹掉了眼中的泪,她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了。
从小到大,她面上虽然嘻嘻哈哈,可骨子里却是清冷的,不愿意离开人群,只为了证明自己和他们是同类。而排斥人群,则是不给任何人,任何看透她的机会。
昏迷了三天三夜……
她曾听母亲说过,她在昏迷时,浑身冻像冰块,像死人一样……那么?
香萝琳赫的抬起了脸,与此同时,手中短枪再次对准了小宝的脑门儿。
若她够冷静,就应该杀人灭口。
可是看到哆哆嗦嗦的小宝,那张白的像纸一般的青涩脸孔,她又下不了手。
“有关我的事,你要敢多说一个字,我一定打破你的头。”她相信他若有胆色的话,早在她给他下药时,就应该叫人抓她了。
果然,小宝吓得连连磕头,“是是是,不说,我绝对不说……”
小宝的爹和小宝是村里出了名的软骨头,他娘在家里就像个女霸王,所以村里的人大都瞧不起他和他爹,可谁又想得到有一天,就是因为小宝的软弱胆小,才救了他一命了。
香萝琳虽然并不放心,但比之杀一个人来说,她宁愿选择相信这男子不敢乱说。
命令小宝重新拿来食物,却只搞到了几个冷硬的馒头。
小宝捧着馒头,汗嗒嗒的解释:“……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这些都是我偷出来的,再多也没有了,不过我屋里有壶热水,我给你倒点儿先压压饥,等到晚上就有吃的了好不?”
小宝决定将自己的晚餐让出来,因为此刻再看床上那个女子时,他一点都不觉得她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齐太子妃……她的小脸只有巴掌般大小,又瘦又白又虚弱,身子也娇娇小小,纤纤弱弱,好像一颗没长好的豆芽菜似的。
说她吸血杀人,他突然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她真是夜魅的话,刚才和之前,她有的是机会咬死自己不是么?小宝从小就喜欢自以为是,从小到大不知因此吃了多少亏,可他这性子仍旧改不过来。
刚刚还怕的要死,这会儿见香萝琳没有杀他的意思,立刻像小哈巴狗似的腆着脸笑道:“对不起我没茶叶,你只能喝点儿白开水了。”
香萝琳大口大口的吃起冷馒头,一口呷完白开水,又把杯子递给小宝。――她还要。
小宝屁颠屁颠跑去倒水,再回来时,却见五个馒头全下了她肚……
他顿时傻眼,“你,你……你还饿不饿,我再给你找点儿吃的?”――三天没吃没喝,倒也难怪,真是天可怜见的。
香萝琳抢过他的水,喝进嘴里,拼命将它咽下去了,才低着脸道:“不用。”声音低沉发冷,但听起来却已经了些底气。
“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香萝琳目带警告,“记住你的承诺。”胡乱绑了头发,她便下了床。
一听她要走,小宝冲口问道:“那,那你要去哪里?”
香萝琳浑身一僵。
是啊,她去哪里?
比起齐茂,狼王奕苍更加卑鄙,前者只敢将她娶回去供着,可后者,却要驯服于她……
是,她的确不会主动伤人,的确不会!因为她是人,不是怪物……
他狼王奕苍不就是看准这一点,才会一二再再二三的调戏她的么?!
母亲说过,她体质本就不同,如若轻易相信他人,很有可能会被利用……香萝琳心中揪疼,她好想问问母亲,那她要怎么样才知道,周围的人不是在利用她了?
所以,她决不允许他人近身,特别是男人!
所以,她只能选择无情无爱,但凡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那都是危险的信号,全身骨子里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叫嚣,快逃,快逃……
或许她当初的想法错了,为什么非要夺取走茂的一切才算报仇呢?
……如果将他抓起来,弄条链子像狗一样带在身边,每时每刻都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岂不是也一样报了仇?!
梦境中的冲击,带出了香萝琳骨子里的恐惧,她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她表面上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满脑子的报仇,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别的……
她双眼充血,目光定定的落在小宝的脸上,“我要进王宫,亲手抓住害死我所有亲人的歹恶之徒。”她并不是在回答小宝的话,而是像终于找到了人生目标一般,坚定不移的告诉自己:对,你早就应该这做!
立刻这么做……
门一拉开,香萝琳迈步出去,可是脚步刚一动,房门却砰的一声关住了。
小宝的手压在房门上方,用渴求的眼光望着她,“太……太子妃,你走奴才原不应该拦着,可,可是……”
“你是想问解药?”
“不不不,不是……”,小宝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们王爷啦,他找了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现在病倒了,听说宫里派了很多太医来看诊,可都没有用……”
小宝砰的一声跪下去,很不要脸的抱住了香萝琳的双腿,“太……太子妃不是流云岛的传人吗,你的毒药都这么厉害,救人命之药肯定也很厉害,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王爷吧……他若没了,我们王府上下所有人都会遭殃的,太子妃……呜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