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喂血释情恨意起(二)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急着赶着进王府了……这王爷要是一没了,咱们这些人,岂不全要被人家生吞活剥了么……”
另一个明显单纯点儿,不由分辨道:“这宫里头不是派了太医来看诊吗,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治得了王爷的病?”
“哎,你脑壳坏掉了,宫里头?如今这宫里头不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就是那位名不副实的太子殿下,他们不趁机害我们王爷就对了,怎么可能真心相救啊……”
听到这男仆如是说到,一下子围着堆的众仆从,便全白了脸。
有气得骂那位宋太医的,他怎么就治不了他们王爷呢?也有怨恨香萝琳这个娇媚惑主的,跑都跑了,还勾着他们王爷三魂落了七魄,最后却是他们这些无辜的人陪了葬。
这些话也不过是过过嘴瘾,也不知道谁先闭上了嘴,慢慢的,整个后院就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谁哭了出来,院子里很快嗡嗡一片。
他们都是粗使仆从,又窝在后院这地方,倒不怕被当家主子听到,再说了,魏嬷嬷还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有人听到了又怎么样。――他们都要死了不是吗?还不准嚎丧吗……
小宝“啪”又在香萝琳身后跪下,“太子妃,奴才求求你救救这几百号子人吧……”,说着,竟然抹着眼睛,毫无形象的大哭了起来……扯着她裙角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一只无助的小狗狗似的。
如果狼王奕苍当真丧命,那么齐国局势必然重新洗牌,举时宇文泰会更加无所顾忌……七国质子又岂会没有自己的想法,这权势若一旦分配不均……到时候天下大乱,战端四起,死的又何止狼王府这几个无知下人?!
虽然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几乎无法再负荷任何人的生死荣辱,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母亲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回响起来,“……因你体质有异,不能与常人相比,但凡行错一步,恐是万丈深渊……我儿切记,善恶乃一念之间啊……”
母亲是害怕她特殊的体质,若生出邪念必会祸行天下。
却从未教导过她,如何应对飞来的横祸。
想及流云岛的毁灭,她惨笑了一下。
母亲和先祖们终其一身禀成善念立身,她若轻易将其毁灭,将来魂落九天,又有何面目面对先祖……报仇是应该,但在祖训面前,她绝不能越雷池一步。
因为她是流云岛的子孙。
“带路。”香萝琳面无表情的道。
小宝还以为是错觉,但看香萝琳已经起步了,这才抹了眼泪,爬起来狗腿子似的跟了上去,“谢谢太子妃,谢谢太子妃……”
香萝琳面色沉静,目光静谧,根本不想理会小宝,和他对她的那个称呼。
一众粗使仆从们眼见小宝躬着身,跟进来一个极为冷艳的绝色女子,不由木木的看住了,竟然没一个记着问一问,这女子是何来厉,眼光都随着香萝琳一步一动。
小宝讪讪解释:“这是给王爷看病的神医……所以我们不会有事了,不会了,真的,嘿嘿……”,笑和憨憨的,很是开心,早把香萝琳给他喂毒,和这三天对他的颐气指使抛到了爪哇国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朝正殿行来,或许是因为府里有两个病患,所以并没有遇到什么下人,很快来到正院外侧,这里却非常的势闹,婆子、丫头、小子们全集在门口,嗡嗡嗡的和后院那些人一样,都在那里担惊受怕着。
……狼王奕苍前十年来,大多每年回来看看魏嬷嬷,府中大小事物全交给这位乳娘,平日何人敢招魏嬷嬷的眼了,可这临机之际却能看出,这狼王府里里外外犹如一盘散沙,何止一个乱子了得?!
除了正大院,有风、云、雨、雪及白相如带来的黑衣兵卫守着,还算有些规矩,这外面的活似一个座综合市场。
一兵卫握着刀柄,朝香萝琳横手一挡,“什么人,不知道正院禁止入内么?”恶声恶气的吼道。
恐是因为齐奕苍的病加重,所以这兵卫,及他的同伴们,那脸色又阴又寒。
小宝下意识往香萝琳身后躲了躲,吵吵嚷嚷的下人们,听到有兵卫叫喝的声音,这才发现有人要闯内大院了。
“那是什么人啊……”,虽然也有人见过香萝琳,但此时她背着众人,进内院之前,她又将头脸罩在了斗蓬里,所以外人只能看到她抿紧的嘴唇,和玉白的下腭。
“叫白相如出来。”香萝琳冷冷的道。
一开口就叫白相如?几个兵卫又见她不动声色,不由心中一动,知道今天来狼王府的人,就没有一个心思单纯的,他们实不好自行处理,便交换了目光,有人很快将白相如找来。
“夜……”,白相如一看到,顿时张嘴结舌的叫道。
香萝琳打断他,“他果然不好,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白相如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心里却是五味杂谈,含着泪花忙为她开路,一路来到正在堂,这里已经坐满了人,香萝琳目不斜视跟在白相如身后。
只听白相如朝两岸落坐的众人一一尊称道:“宇文少将军、燕世子、周世子、陈世子……”等等一甘众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称呼完了众人,白相如才道:“……各位稍坐,下臣先带大夫为王爷诊脉……”
或许早就有大夫主动上门给齐奕苍诊脉,所以大多数人对香萝琳的出现见怪不怪。
倒是宇文拓、姬兰君,和那原与齐奕苍交好的周国世子周子墨,面色未动,不由多看了两眼香萝琳。
很快来到了内室。
宋一涵等十几名太医全跪在床榻前,而床榻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面如菜色,仿佛没了声息一般。
香萝琳心里冷冷一笑,这是不是就叫做善恶有报?!
香萝琳念头一过,便冷声道:“叫他们都出去。”语气微沉,带着毋庸置疑。
说实话,跪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早就吓得冷汗淋淋,要真能离开,那倒是祖宗显灵了,保住了一命。
可宋一涵一听,便辩出了这是那夜魅的声音,仿佛大受羞辱了一般,“白大人,你怎么把她……”,话一顿,厉色道:“应该将她立刻抓……”
“将宋太医带下去,他累得神智失常了。”白相如早就看不惯这个拧不清的宋一涵,以为他当真有什么大本事了,结果,却是他生生延误了王爷的病情,而此刻,外面正坐着七国中人,香萝琳的身份岂敢暴露。
白相如其实恨不得一拳打晕了宋一涵。
雨和雪塞嘴拖人一气呵成,众太医全惊白了脸,以为宋一涵必死无疑,所以两个白胡子老太医,呃了一声,竟吓晕了过去。白相如闹心不已,烦燥的挥了挥手,跟着这些人便连拖带赶全进了内室的一侧间。
……如果全将太医赶了出去,这七国中人岂不要生疑,所以只能监禁起来,只要王爷缓过来一切都好了。
香萝琳解开斗蓬,随手丢给了小宝,小宝连忙接好。――小宝其实没想到会直接跟着香萝琳走到内室,还见到了白大人和躺在床上那个,他无比敬仰的狼王殿下。
但见没人叫他别跟着,所以就状了回胆子,心想,是他将香萝琳请回来的,自然要记一大功……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成为狼王府的红人,嘿嘿,小宝恭敬不已的捧着香萝琳的斗蓬,无限yy了起来。
从空间戒指里先拿了一对手术手套,她俯下身,翻了翻齐奕苍后背上的伤口,早就化脓了,虽然割掉了腐肉,也做了处理,但是伤口却在继续溃烂,按小宝的话说,他又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全城搜索自己。
……哼哼,为了那本药典,连命也不要,他不活该谁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