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险象环生异能出(三)
“你……”
“你为了控制我,便夺了我的戒指……”,香萝琳打断齐奕苍,小脸冷冷的挂着泪,“你又为了让我沉服于你,便将你的血喂给了我……你说,”她声音很轻的问,“你除了想从我这里拿到药典之外,你还想要得到什么?”
齐奕苍一怔之后,顿时怒了,那胸口起起伏伏,感觉有火焰都要从里面烧出来了一般。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要是只为了药典,用得了这么纠结吗?
但香萝琳下一句话,却让他立刻“冷”下来了。
“是想知道你的未来吗?”香萝琳轻轻的问道,冷淡的瞅着他,有些自嘲的苦笑,叹道:“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有预测能力的……”
齐奕苍浑身一僵,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幻莫测起来。
便是一旁的白相如也忍俊不禁踏进一步,失去冷静的开口问了一句,“姑娘当真看到了王爷的将来……”
他们的反应,香萝琳全收进了眼底。
顿时失笑了两声。
想来,凡是图谋大事者,无一不期望知道未来的命数定盘吧。
……明明知道他们对她的用意呵,可这心头,为何依旧滑过了一丝冷意。
不管前世今生,似乎除了她的母亲,出现在她身边的,但凡知道她能力的人,无不以利用之心待之……对此,她早就应该麻木了才对,可为何还是又添了一道伤。
她轻轻侧过了脸,一声没可耐何的叹息,苦涩不已的从她嘴里溢了出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遗憾的是,你却无福消受……”,突然,她转过脸来,精亮的目光,定定的直视着他,“你将在得到你想要之时,命丧黄泉!”
一抹戏谑的冷笑,从她泪眼朦胧的双眸间滑过。
有命打江山,却福消受……哈哈,他齐奕苍的命数,也太杯具了不是么?!
当听闻香萝琳之言时,白相如等人全无法再平静了,一面欣喜于他家王爷能够心想事成,一面又惊恐于他家王爷会不得而终……
难道命数就不能改?!
改……
对,只要改了命中的劫数,那么他家王爷……
“香姑娘,你果真是王爷命中的福星……”,白相如笑眯眯的双眼中,首次投射出这般热切的光芒。
香萝琳仰天长笑,笑得肚子都痛了……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这些能力,那又将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生……思及自此,便想起了流去岛时,那无忧远虑,还算快乐的幼年时光。
一片粉色花雨中,她像只小蝴蝶似的跑来跑去,她美丽的母亲笑盈盈的看着她,那样温柔又慈爱的目光,令她想想都觉得心碎……
母亲……
香萝琳心中绞痛,却微笑的看着上方这个,突然沉默下来的男人。
忽而将笑意加深,是啊,世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可当真知道未来的得失、何时离开人世之后,反而生出更多烦恼。
与其如此,这些人最初又何必执意探究,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呢?
香萝琳眼中闪着嘲讽,笑看着他,“我从未泄露过天机,却堪堪为你破例了一回,你的将来你心里有数了,而我将来是否会因为你,而泄露了天机遭遇天谴,却是不得而知的……如此说来,齐奕苍,我也算对你人至意尽了,咱们彼此留一线,将来说不定还要相见的不是么?”
齐奕苍一听到她有意要划清界线,幽深如漩涡般的黑眸猛然一沉,一手从她腋下揽过后背扶起了她,一面沉声令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可再提。”所命令的不仅是香萝琳,还有白相如等人。
白相如在听到“天谴”二字时,倒忍俊不禁闪了又闪眼睛,倒没好再深究了。
然后有一点儿负罪感,油然而生……
“王爷还是放手吧……”,香萝琳站起来,便退开了她。
低着脸静静的说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有大谋略,而我除了报仇之外,再无他念……之前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与王爷之意不谋而合,但如今却是看明白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一直低着脸,轻声作了结语。
好似突然在他们之间划上了一道鸿沟。
齐奕苍图的是天下,势必叙叙图之,而她只为了报仇。
或许他会成为她的助力,将齐茂从云端狠狠的踩进泥潭里……
但是,与虎谋皮所要付出的代价,她却给不起。
……能预测他人未来也就罢了,而今还有控制万物之灵力,要换作是她,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将她捏在手里吧。
利用?棋子?她烦了,厌了,也累了……一个齐茂已经够她受的了,所以趁今日时机正好,香萝琳心中去意已决!
话一落,她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向齐奕苍福了福身子,便要转身离去。
手臂却被他拽住了。
齐奕苍顿了顿,忽然咬牙切齿的吼道,“你休想走!”
她本就身怀异力,乃不可多得助益……
他是北境之王,怎么可能对她没有这方面的窥视?!
但是……
齐奕苍不知道心中矛盾感从何而来,是对她别有目的,可若说对她只为了这种目的,他又无法接受和忍受……只涨红了脸,狠狠扣着她的手腕,没有解释,反正不让她走就对了。
香萝琳猛一回头,目光如利剑劈了过来,“贪欲无厌,休怪我手下无情!”
“叱……”,地上的流光不停的震动,忽然寒芒乍射,发出一声比先前还要刺耳的嗡鸣,然后以肉眼无法分辩的速度,飞向齐奕苍的双腿,一圈剑光在他双腿上飞逝而过,香萝琳最终没有下狠手。
只一剑穿过他的小腿肚,他猛然跌到在地,“你……”黑眸已被熊熊怒焰包裹住了,凝视着她小巧的绣花鞋尖,缓缓拉上视线,与她居高临下的冷酷秀颜相视,齐奕苍怒声令道:“将她拿下!”
风等四卫立刻出手,可剑刚出鞘,剑身便腾起,悬于空中朝自己劈来,所有人还未对香萝琳下手,倒先与自己的贴身武器打斗起来。
香萝琳一身清冷,红衣被风拂起,半空中猎猎作响,她心中杀念刚出,却立刻忆起母亲的告诫……善恶之于她,的确乃一念之间。
她的不同,需要比平常的人百倍的自控力。
喉咙硬咽了一声,香萝琳轻轻吐了口气,“虽然今日我力薄,不一定能将你斩于手,可同归于尽的能耐还是有的……”,随着此言一落,那杀意也淡去了。
她平静的看着匍匐在地的他,“但是……一、我心愿还未了,还不能死;二、你虽对我无礼,但我却需为天下苍生着想,你也还不能死……所以今日我不再为难你,你也休要再穷追于我,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与你,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