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罗衫轻解春色浓(二)
大床上躺着两条白华华,光溜溜的身子,正在干嘛,也不用多说了。
但之所以令香萝琳大受惊吓的是,这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不是一男一女,而两个交颈缠绵,吟吟哦哦的女人……
在现代她也见过百合女,并且也能尊重他人的取向,但香萝琳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人,女人和女人,这可……这真的难以接受。
突然有点好奇,那姬兰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她们这一排美人的身后淡淡传来,“做作、卖弄、下贱,这就是你们的展示?”
床上两个女人立刻受惊,光着身子匍匐在床上,朝对面首座的银衣男子惶恐称道:“奴错了,奴改,请主子再给奴一次机会。”
银衣男子斜依在上座的美人榻上,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幽深似井,却是一口万年枯井。
那口枯井虽淡漠幽静,但射出来的眼光,却冰冷的渗人,令人不止觉对他生出敬畏。
因着床上两个裸女的微微颤抖,刚刚进来的美人儿们也忍俊不禁浑身绷紧,相熟悉的还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光,倒是香萝琳还算淡定,她站在那里,端端正正,规矩又听话的顺从样子。
媚妈妈见床上两个“女儿”,没得到姬兰君的认可,已慌乱的哭了起来,还哭出了声音,立刻大皱其眉,哭泣,可是主子的忌讳!
果然,只见上座的银衣男子,仿佛极为疲惫和忍耐的捏了捏眉心。
媚妈妈忙用乞求的眼光,朝美人榻旁边站着的白衣女子看去。
那白衣女子朝她勾唇一笑,给了个安抚的眼神,这就走到榻后,伸出玉白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同时起口说道:“娇丽和玫香才来几天,一时半会儿怕也改不过来,不如先交给鹰奴他们调教调教,再让主子过目可好?”
姬兰君闭着眼睛,未置一词,只轻一挥手,那两个裸、身女子,衣裳也不来不及穿,便弯腰退出了内室。
媚妈妈立刻朝那白衣女子感激一笑,然后就扭腰上前一拜,禀道:“……主子,媚奴又选了十位绝色,请主子过目之后,这就去安排她们的住所……”,仿佛唯恐姬兰君再刁难“女儿”们似的,媚奴顿了一下,又笑着多添了一句,“后日就是去宇文大军献艺的日子,可得早些调教好她们,才不止于坏了绝色坊的名声……”
名声是其次,凑够人数交差,才是媚奴要提醒的。
可话一落,笑得像菊花般的老脸才抬了抬,便对上一双如鹰隼般的厉眼,媚奴脸孔刷的一白,砰的一声趴在了地板上,那撅高的肥臀,都抖抖了起来,却一个字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排成一排的轻纱美人,自然也感觉到姬兰君的怒气,奴性始然,啪啦一下子,全在媚奴身后跪了一溜。
唯有香萝琳鹤立鸡群。
按理说,她也应该和这些人一样跪下去,越是不引人注意越好,可她明显感觉到,前上方有一束清冷的眼光,已经朝她睃过来了……这要是再跪,是不是也太矫情了些?
香萝琳犹豫了这么一丝丝,姬兰君便开了口,“这些就是新选的……”
媚奴忙道:“是。”若不是要送到军营中去的,其实新进的人,也用不着全要姬兰君一一过目,但是……媚怒大恨,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趟破差使。
“你叫什么名字?”
姬兰君扫向香萝琳,目光充满了研判。
其他女人听闻萝琳被点名问到,也不知是何滋味,全暗暗朝她斜了一眼。
萝琳抿着嘴,轻轻抬起脸,将眼光缓缓射向他。
这动作很缓慢,却不失优雅……最重要的是,这样就有了足够时间,为自己想好一个花名,红唇微起,“夜魅。”顿了顿,将眼前这张白玉般的清艳俊容,快速的打量完之后,嘴角翘得更高了些,爽快的回道:“小女子名唤夜魅。”
她笑盈盈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大厅里,那一道又一道的抽气声儿。
夜魅,以吸噬人血而生的异物,在这个时空,那并不是传说,而是与人类共存的一种异生物。
夜魅,也是七国通辑的齐太子妃香萝琳的代称,三日前,有关香萝琳是夜魅幻化而生,将日国质子吸血残杀一事,现已天下哗然……日国太子甘桑,更一度以此为借口,放纵日国武士骚扰齐国边境。
此次,绝色坊去犒赏宇文大军,乃齐茂亲自下的命令,其意义还有为宇文大军送行之意――与日国一战,也许真的再所难免。
姬兰君突然对这个自称夜魅的蒙面女子有些好奇,他居高临下,淡淡道:“除了面纱,走上前来。”
他赤着双足,踏在一张毛发华美的兽皮上,墨黑发亮的长发笔直垂下,那额心的一抹粉色玉兰胎迹,娇妍绝丽,妖冶惑人……他自始自终都保持着,卧睡的慵懒姿态。
他的目光,则幽深,不见底,只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却让香萝琳警惕起来。
……这是一个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男人。
他越是平静,越代表心机深沉、莫测……
她可不会被他艳绝的表相糊弄了,美男也不是没见过,但美得不似真人的貌美男子,倒还是头一次,幸好她有过现代的经厉,行行色色的人,倒也了一些,才不止于像身旁这些女人,被上面那妖孽一扫,就好像被吸去了魂魄般……
轻轻拨开笼在头上的轻纱,香萝琳那一头自然卷的长发顺势倾泻下来,柔美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腰下,编织的典雅发辫轻轻将两鬓拢起来,在脑后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鬓,只用一根碧色的青竹固定,这般简易清素的装扮,却将香萝琳灵动脱俗的姿容,勾勒得更为清晰迷人。
相较于同行而来另几个女人,那一头珠环翠绕,大朵大朵的绢花别于发中,富贵人间的华丽装扮,香萝琳就像俗流中的一股清灵之风,看似微微袭来,却能直入人心灵最深处……
不管是谁看,她这清丽灵动之姿,和上面那位艳绝冷冶的男子,都是极为登对、惹眼,能令所有人羡慕忌妒恨的一对完美璧人。
可惜萝琳意不在此。
对上姬兰君仍旧淡然如风的目光,香萝琳微微一笑,松开了头巾,白色的头巾轻盈飘落在地,明朗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却反问道:“殿下,可还满意?”
如果见姬兰君只是评判容貌的话,那该多好。香萝琳心下腑诽。
“过来……”,姬兰君难得嘴角含笑,从来还没有哪个女子在自己面前,如她这般恣意从容,而且还敢用言语揶揄自己。
香萝琳听话的走上前去。
他有台阶上坐着,她立在台阶下面,他依然躺在美人榻上,只向她伸出邀请的手式,目光温柔,好像他们是很亲密的两个人似的。
萝琳美丽的脸蛋儿,立刻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轻轻抬脚踩进了那张华美之极的皮毛上,绣花鞋下面又软又柔,她来到了他的身前,垂下小脸,静静的望着他。
“喝……”
突然,大厅里,又响起几道抽气声。
只看银色宽袖中的手上,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长剑,剑柄握在姬兰君的手里,剑尖对上香萝琳的眉心、鼻梁、红唇,最后来到脖子,赫然横向一划……
“啊……”
下面的人,已控制不住惊声叫了出来,谁能相信,那如嫡仙一般的男子,竟然也会手握利器杀人、夺命!
“刷……”
萝琳眼光如烛,只感觉双肩一凉……
她下意识想抱住自己的身子,可是双手却选择紧紧拽在身侧。――依旧不动声色。
姬兰君露出一丝惊讶,将长剑一抖,扔了出去。
“不愧是夜魅,的确有几分胆色……”,他的眼光却落在她拽紧的双拳上,如此轻笑的说道。
虽无讽刺,还有些赞叹的意思,但依然极为伤她自尊。
此刻,全身上下,上面只有一件肚兜,下面是一条底裤,便再无其他。还要被面前的男子,以观赏的眼光打量、评判……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怒了,可是很快,怒意便烟消云散。
相对于为母亲、为流云岛所有亲人报仇的心情,这些承受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在现代,她还穿过比基尼了……
“绝色坊的规矩,从不问任何人的出处,不过,却有个人功底展示……只要你过了这关,才算是绝色坊的人。”话落,姬兰君含笑的望着她,随意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轻轻飞扬的眼角,朝她勾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那笑意虽浅,却别有深意,仿佛是某种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