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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 三风吟 4308 2026-07-21 23:57

  中国人骨子里讲究落叶归根的。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把家里的房子修好,盖新,仿佛那栋房子,就是他们在异乡漂泊心里最坚实的那点念想和退路。

  春生也不例外。

  他看着桌上母亲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庞,他父亲多年前中风,瘫在了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每个月光是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那些零零碎碎的检查,理疗。

  母亲一个人又要操持家务,又要伺候父亲,擦身翻身,抱上抱下。

  父亲个子不矮,瘫痪后身子沉,母亲每次抱他都累得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母亲身体还算硬朗,勉强能应付,可再过几年呢?母亲也老了,腰腿都不行了,到时候怎么办?

  父母总是对他报喜不报忧。电话里永远是家里都好,你别惦记家里,好好干活。可有一次母亲重感冒,发着烧,浑身没力气,还得强撑着起来给父亲做饭,结果差点在厨房晕倒。

  父亲躺在床上,急得直拍床板,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说自己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拖累你们娘俩。

  这些话母亲后来在电话里,哭着跟春生说过一次,春生也不好受。

  母亲也催过他结婚,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春生一直没动过这个心思,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家里这情况,父亲瘫着,母亲年纪也大了,他常年在外打工,居无定所,收入也不稳定。跟谁结婚?那不是拖累人家好姑娘吗?让人一嫁过来就要面对两个需要照顾的老人,还有一个常年不在家的丈夫。

  到时候两边家里人再一催,生个孩子那更是一大家子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孩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生而不养,算什么父亲?

  春生靠劳力吃饭,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拿着用健康和汗水换来的工资,偶尔在收工后的深夜,他也会迷茫,也会问自己: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

  像头蒙着眼拉磨的驴,一圈一圈,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困住他的磨盘,直到耗干最后一丝力气。

  可现在就在他几乎要认命的时候,一个机会,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能改变命运,甚至改变整个迟家村命运的机会,就这么突兀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家门口,有活干,有钱挣。能学技术,能当管理。能守着父母,照顾家里,能让村里的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让这个日渐沉寂的村子,重新活过来。

  春生看着贺昂霄,又看看一脸期待望着他的迟萝禧,再看看旁边眼神里也透出激动和希冀的母亲。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喉咙发干,手心冒汗:“……我想想。”

  吃了饭大家帮春大妈收拾碗筷,春大妈家里的大黄生了小狗仔,迟萝禧被院子角落里新生毛茸茸的小黄狗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那里用筷子尖沾了点肉汤,小心翼翼地伸过去逗弄。

  小狗奶声奶气叫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迟萝禧被逗得眉开眼笑。

  春生和贺昂霄在门口的树下聊天,春生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贺昂霄摇了摇头,客气地拒绝:“谢了,我不抽。”

  春生也没勉强,把烟又塞回烟盒,自己咬着烟嘴,没点。

  春生:“贺老板,你刚才饭桌上说的那些,我仔细想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对我们村对我家,都是。”

  “不过有些丑话,我想先说在前头。这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是故意扫兴。实在是这年头,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都那么回事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你跟萝卜不好了,闹掰了,你变了主意。这茶山,这公司,这投进去的钱,还有村里这些人到时候,怎么算?”

  有些风险必须在事情开始前就摊在明面上,哪怕这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让这桩好事黄了。

  贺昂霄脸上没什么不悦的表情。

  等春生说完,贺昂霄才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分析一桩商业合作的利弊。

  “你说的对,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这些都要考虑。” 他肯定了春生的担忧,“所以我说的是投资开公司,是教技术发工资,不是施舍也不是给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我懂,我承认我选择在这里投资,确实抱着点私心。我喜欢迟萝禧,就想对他好,想让他开心,让他觉得有依靠。他看重这里,看重你们,所以我也想对这里好,对你们好,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同时我是个商人,我看过这里的环境,请过专业人做过评估。迟家村这片山确实有潜力。土质,气候,水源,都适合搞高品质的茶园。现在人越来越讲究养生,追求天然有机,好茶从来都不愁市场,在这里投资长远看是有很大空间的,是能赚钱的生意,不是纯烧钱做慈善。”

  贺昂霄看向院子里正抱着小黄狗,笑得眉眼弯弯的迟萝禧。

  “如果这里真的发展起来了,茶园有了收益,村里人有了稳定的收入和盼头,生活好了,那么即使有一天,我和迟萝禧之间真有什么变故,他在这里有家,有亲人,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也会过得好。”

  这话说得太实在,也太远了。

  远得让春生一时之间竟有些愣怔。

  他没想到贺昂霄会想得这么深,投资的初衷或许带着私心,但他的规划却并非一时冲动。

  他不是要把迟萝禧养成依附于他的金丝雀,而是想给他一片能自由翱翔,哪怕失去庇护也能安稳栖息的森林。

  春生心里挺感慨的。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问题上贺昂霄展现出的担当和思虑,让他这个自诩为迟萝禧撑腰的哥哥,都自愧不如。

  春生真诚地说了一句:“贺老板,你是个好人。”

  贺昂霄失笑,摇了摇头:“好人谈不上。但对迟萝禧,我肯定是想当个好人的,迟萝禧跟我说过,你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个家,照顾父母,很不容易,你也挺能耐的。”

  春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点憨厚的笑:“害,这有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你才真能耐呢,挣下那么大家业。”

  两个男人,一个来自繁华都市,一个来自偏远山村,因为同一个在乎的人,此刻站在这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门口,竟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相谈甚欢的感觉。

  聊了一会儿,春生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又变得有点迟疑,他挠了挠头:“那个贺老板,我不是你们那种人,我就是想问问,就你们那种有钱有势的家庭,不会嫌弃我们萝卜是个男的吧?我听说你们有钱人不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要娶个能帮衬家里的大家闺秀什么的吗?”

  这话问得直白冒犯。

  但春生是真的担心。

  他怕这段感情得不到贺昂霄家庭的认可,受伤的是迟萝禧。

  贺昂霄听了:“门当户是很多人都在讲究的事,不在阶级财富,人心嘛都有考量,都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最稳妥的未来,这很正常。”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话语权更大,更有实力,那规则就由谁来定,或者来打破。”

  贺昂霄看着春生:“在我们家这件事上,我就是那个话语权最大的那个,我说了算。”

  这话带着霸道的自信。

  贺昂霄有能力,也有决心,为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的人扫清障碍,划定疆域。

  春生看着贺昂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不是佩服他有钱,而是佩服他这份担当和底气。

  等迟萝禧逗够了小狗,洗了手,就和贺昂霄向春大妈,春生告辞回家。

  春生把他们送到门口,对迟萝禧说:“贺老板是个真男人。”

  迟萝禧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想起回来的路上春生哥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就算全村人都被贺昂霄收买了,夸他夸上天,在他迟春生心里,贺昂霄混蛋的形象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结果这才一顿饭的功夫。

  贺昂霄好像真的把他们全村全都给征服了。

  到了家两人前一后进了院子。

  迟萝禧把自己的礼物放好,却见贺昂霄把门关上了。

  迟萝禧疑惑地回头:“老公?大白天呢,你关门干嘛?一会儿说不定有人来串门。”

  贺昂霄几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屋里带。

  迟萝禧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还没等他问出口,贺昂霄已经把他带进卧室,反手又关上了房门。

  然后在迟萝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昂霄就将他推到床边,俯身过来,双手开始利落地扒他身上的衣服。

  “老公!你,你干嘛?这还是大白天,我们村里不兴这样。” 迟萝禧手忙脚乱地去挡,捂住自己的胸口。

  贺昂霄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因为迟萝禧的反抗而加快了些。

  他低着头鼻尖碰到迟萝禧的鼻尖,呼吸灼热,眼神幽深:“力,证,我,不,是,阳,痿。”

  迟萝禧:“…………”

  “……老公,对不起,可我都说了你不是的。” 迟萝禧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贺昂霄却不听,轻易就制住了他的反抗,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的毛衣,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锁骨,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身体也好着呢。一点,都,不,虚。”

  迟萝禧欲哭无泪:“……我知道啊,老公,你要证明,你改天去挖几亩地,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身体好了。”

  贺昂霄:“我这不是正在耕你这块萝卜地吗?”

  迟萝禧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软化成水,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最后无力地攀着贺昂霄的肩膀,感受着对方因为污蔑格外持久的力证。

  迟萝禧发誓再也不跟外人说贺昂霄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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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萝北卖茶梗。

  小萝卜:哥哥买茶吗?

  贺总:……来一千罐。

  小萝卜:哥哥我和爷爷一起长大,哥哥不会嫌弃我是个农村人吧。

  第48章 贺昂霄,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迟萝禧那天被贺昂霄翻来覆去, 里里外外教训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间说了好多自己都觉得面红耳赤的违心话。

  什么老公最好,老公天下第一好。

  他当时被磨得不行, 又累又晕, 抽抽噎噎地重复了好几遍。

  贺昂霄不依不饶, 非要他承认最爱老公。

  还有什么再也离不开老公了,老公是天老公是地, 没有老公我就活不下去了之类的。

  迟萝禧现在光是想想,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把自己重新埋回土里当萝卜。

  贺昂霄真是憋坏了, 自从来了迟家村, 他一直表现得像个改邪归正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体贴, 耐心, 伏低做小。

  好久没拿出在江州时那种说一不二,霸道专横的老公威了。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他迟萝禧在外败坏他名声, 简直是天赐良机, 让他找到了重振夫纲的完美借口。

  而且迟萝禧理亏在先,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贺昂霄彻底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简直就是他的绝对主场,可以为所欲为尽情讨债。

  迟萝禧被迫割地赔款, 最后还要献身赔罪, 用贺昂霄的话说,这叫身心双重补偿。

  贺昂霄:“迟萝禧, 你公然在外对你老公进行不实诽谤,严重损害了本人身心健康及光辉形象。按照我们家规,必须家法处置, 以儆效尤。”

  迟萝禧反驳:“……家法?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家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贺昂霄捏了捏他的脸:“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刚刚制定的。第一条,就是针对你这种诽谤亲夫的行为。解释权,归制定人也就是我所有。”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临时起意,专门针对迟萝禧一个人的恶法。

  家法的内容还很具体。

  贺昂霄要求他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说任何嘲讽老公的话,也不许学他那副阴阳怪气,拐弯抹角挤兑人的腔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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