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虞娘是神族的千古罪人的话,那么出现得刚刚好的珺炎就是神族的救赎了。他的出现,令被灵霄殿的失守打击得信心全无,散成一盘沙子的神族诛人重新聚凝到了一起,以珺炎为中心,牢牢地建成了一座巍峨的城堡。
在他与千色的努力下,才三天时间,被虞娘的专横独断管制得中规中矩的各方军队,就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可以以匿名的方式提出自己的意见。珺炎听从千色的,对于将领的选拨,完全采用了民主制,以每一个士兵,每一位将军都最大程度的自主权与选择权。采用完全人性化的管理模式,这一突然变革,令受了虞娘数千年严苛制度阶级压迫的神族众生,不知所措的同时,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自然是越加的心向他们了。
白的帆,蓝的边,门口各左右各守立着两名带矛的兵士。那是六天帝君璇鸠所属的范围内一座很普通的帐篷,与周遭万千的帐篷没有什么不一样,当然,这只是从外表来说。灵力不够高的人是看不出来,那覆在帐顶周围的禁锢结界的。
那儿,就是关押虞娘的地方。隐去身形的九君和千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声地靠近。这已经是虞娘被抓走之后的第九天了,为免夜长梦多,二人决定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本来当日九君就想直接杀了虞娘的,只是考虑到了‘珺炎’在场。再怎么不是,‘他’与虞娘也曾有过一段夫妻情份,如今那一份虽然早已承亡的情份已了,可毕竟名份还在。无论如何,他们是不能当着‘珺炎’处置虞娘,落他脸面的。该怎么处罚虞娘,也是‘珺炎’这个做丈夫的本份。
直接下令绞死,未免损坏‘珺炎’仁德之名,令将士们多想,影响军心。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这种付出实在是不值得。所以这几天千色跟九君就一直在暗中思量着用什么最好的办法,以绝不影响‘珺炎’名誉的办法除掉虞娘。
这些天,他们想到的办法不下一百个,然而总是有很多事情要顾虑,不是要顾忌着这里,就是那里不能不管。后来,千色火了,干脆提议一不做,二不休暗中了结了她。到时候,死者己矣,‘珺炎’就是再与她有情份,也顶多惋叹一声,然后再为她找到‘凶手’而已。
那个女人在神族早已失尽了人心,以前大家就是怕了她通天的本事,才不敢不听她的话。如果知道她被人暗杀,而且是顶着那么多罪该千刀万剐的罪名被暗杀,是没有人会同情她,为她讨取公道的。
千色的办法,立刻就得到九君的拍手赞成。虞娘的所做所为,已经让他起不了半丝怜悯与同情之心了。以前,他对她虽说没有爱,可却一直都十分的尊重她。九位帝君与凡间万千帝王之中,除了云姬是女人,其他就没有几个人是只有一个妻子的。他们大多是妻妾成群,少的也有一两个妻妾。
只有他珺炎,自登位开始至闭关的上万年间,自始至终都只有她虞娘一个妻子。虽然最后为了爱,他施用法术令所有人都以为爱使是他的女人,九君是他的儿子,但为此他也容忍了虞娘的一切无理取闹,甚至用自己六成的道行以及整个九天的统治权交付给她,以作赔罪。虞娘答应他不伤害他们的,结果她却出耳反尔。
他没有对不起她!在闭关以前,他已经还清了该欠她的情债。九君没有欠了她,云姬更加没有欠她,但她却对他们暗中施计,害陷,打压,玩弄……为了对付这些不顺她眼的人,她狠毒到无所不用其极!
她最不该的是愚弄他们;更不该使那样阴毒的计谋,让他们生生相错,不能同存;她最不该的是,威胁到了他们女儿的生命。所以虞娘,必须得死!
帐篷内,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璇鸠,你别以为本宫被封印了灵力,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璇鸠,是六天帝君的名字。那恼怒地叫喝着的人,霍然就是虞娘。虞娘的声音,禁锢结界以内的将士们听不到,但是刚刚踏进结界范围内的九君和千色听到了。
“嘘!”二人默契十足,齐齐伸指在唇边,示意彼此禁声后,无声地潜入了内帐中。
只见,一身绛紫金袍的虞娘被捆绑在营帐中央的十字木架上。仍像当日被九君和千色制住时一样,她的发妆只稍稍有些微凌乱,泰半还整齐着,可见虽然被关押着,倒还是没有人敢随意为难她。只是九天来的煎熬,再加上分魂时间撑得太长,灵力消耗过度,以及丢了双魂,使得她的脸色明显憔悴得厉害。没有灵力支撑,原本光滑健康粉嫩如少女般的肌肤,已经变得暗沉,生出了些许的纹路与褐色斑痕。
六天帝君璇鸠就坐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八仙桌上,仿佛没有听到虞娘的叫嚣般端着杯子闷声饮茶,他满脸的烦躁与愤慨恼惧担忧之色。当然,他担忧的人不是身边这个被绑着的女人,整个天庭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女人了。他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陛下,突然就回来了。
烦躁,烦躁什么?愤慨恼惧,各色齐全为哪般?
被绑在木架上,虞娘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坐在桌前的璇鸠,她眼中是一如厩往的轻蔑与鄙夷:“本宫只是让你想办法帮忙带个口信而已,有那么难吗?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跟菲博尔斯勾结,想要来个里应外合,并吞我神族。以前之所以不拆穿你,是因为本宫想要看看你们这些个跳涩小丑,被本宫打到趴下求饶的可笑之态。”
璇鸠跟菲博尔斯勾结?千色跟九君对视了一眼,眼上同时浮出一种惊诧与意外,他们今天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继续听下去。
虞娘的嘲笑令本来就心情烦躁,极度厌恶她的璇鸠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闭嘴啊老贱货,再吵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混帐东西,你骂本宫什么?”璇鸠一个‘老’一个‘贱’字,立刻激怒了仍然自恃甚高的虞娘。那两个字,是她生平最恨的字眼的了。当然,若是她用在别人身上,后面那一个却是最爱的。云姬,可不就是她眼中活该可十九层炼狱的贱人吗?
话说虞娘你以为你是谁啊?都成了阶下之囚了,还当你是当初威风凛凛,让人趴着人不敢坐着的神母娘娘吗?你如今灵力全无,不过一只被剪去了利爪,撬了牙齿的母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如今神族人的眼中,你更是让人厌恶鄙夷的臭虫,连仇恨都不配得到。嚣张什么啊!
千色见到了这份上,虞娘还是一口一个本宫,一口一个混帐,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谁都知道,六天帝君璇鸠是个蛮性子,从来是直来直往的。整个天穹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女人了,以前只因为人在屋檐下没有办法罢了。他的脾气可不好,这个女人,要倒霉了。
果然,千色的好笑还没有完,璇鸠就恼怒地拿着自己的茶杯‘哗’的一下,就将一杯热茶全都泼到了虞娘的脸上。
“啊!”没有灵力抵御,虞娘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一张暗黄的脸很快泛出了点点的红斑。她愤怒地大叫道:“璇鸠,你等着,本宫……”
‘刷’,又是一杯热茶再次倒过来,仿佛享受似的听着虞娘的尖叫,璇鸠冷笑:“老贱货,你这张脸,看着就叫人倒尽胃口,我真想直接拿刀子将它划烂。知道我为什么要投奔菲博尔斯吗?还不是因为看你不爽,你嫉妒云姬陛下比你漂亮,所以你使计百般陷害于她。你害怕太子殿下会抢了你的风光,所以你也对他百般施计陷害。任何人,只要不听你的话,不顺你的意,你就明里暗里的打压。轻则罚,重则贬。”
“像你这种眼里只有自己的丑东西,神族在你手中,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要不是没有能力,我早就把你个又臭又脏的东西灭掉了。我璇鸠可不是只知愚忠,助纣为虐的李天王。我宁愿做一个叛徒,让神族交由菲博尔斯,交由真正有帝王之质的人来管,也绝不听从你这恶心的老货调遣。”
“住,住口!”虞娘被璇鸠的话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恨不得扑上去跟他拼命一样。如果此时有灵力,恐怕璇鸠已经被打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可惜现在,她就是没有灵力。
“如今你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居然想让我给你带信给菲博尔斯,期盼他来救你吗?堂堂神母,居然也想联合仇人背叛我神族,我一个大男人都替你感到无地自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我呸!丑东西,骂你我都嫌脏了口。”璇鸠不屑地哧笑着站了起来,“你不是想让人去跟陛下告我的密吗?我现在就去跟陛下请罪,就算是受陛下责罚,削去神职,也绝不再受你个老丑货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