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璇鸠说完,果然转身走了出去。虞娘愤怒而着急地大吼着,她没有想到,这个璇鸠居然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
她没有想要背叛神族,只是想与菲博尔斯互相利用而已,因为她确信就算神族暂时送给菲博尔斯,总有一天她还是会拿回来的。只要她的封印解除,她一定还是九天之上最尊贵最强大的神!
“啊——”虞娘还想叫唤,除她以外空无一人的帐篷里忽然微光一闪,多了两个人。看清是谁,虞娘瞬间住了口,愤怒的表情忽然变成了刻骨的仇恨。她狠狠地瞪着千色,努力作出自己神母的威严;“云姬,九君,竟敢以下犯下,你们该当何罪?”
‘噗哧——’千色与九君听她一声喊,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千色连忙轻掩住嘴巴住了声,却止不住唇角弯弯,眉眼甜甜的笑脸。九君却是十分给面子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当然,虞娘这话本来就很搞笑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可怜。当年,为什么会娶了她?对了,因为她是幻凤族唯一的公主,而凤族是当年天穹无数的族里面,除神龙氏一族之外最强大的部落。不想立于人上的男人,不是好男人。那时候,因为云儿还没有出现,而他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过,身上神龙氏的嫡系传人,与幻凤族强强联合所向披靡那是必然的。
那时候,他想过要永远对虞娘好,他也一直禀承着这一点,始终都包容她的任情与无理取闹。犯了错的时候,责备却从不曾惩罚过,这才养成她自大的个性吧!而自私,却是与生俱来的。在很久以前,虞娘就看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他不想麻烦也因为的确不好女色,所以任她如何处置那些妄想靠近他的女人,他从不管制。
偶尔得到那些女子家人的求情什么的,也只是随手一挥,从不过问。他任她一人独霸,自我了四千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云儿的出现,或许他会永远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
然而,当那一瓣洁白的香梨缓缓地飘落到他的书面上,慢慢地幻化成一个美丽无双,天真无邪的少女。当她睁开璨比星辰的美目,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书,而把他当成透明时。当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围绕……他忽然觉得,周围忽然间开满了鲜花。
“在想什么?”见九君一直温柔地笑望着她,千色回了他一笑。九君道:“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千色记起来了,那还是在月王府的时候,他装成傻子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他的笑容真灿烂啊!璀璨纯洁得好像银河最干净最纯洁的那一颗星辰,千色笑了:“我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仿佛突然就从沉眠中惊醒,平静无痕的水面,瞬间爆开一朵一朵的梨花,漫天飞舞……”九君伸手轻触千色的鬓角,痴迷柔软的神色,仿佛是跌进了遥远的梦幻中。
千色羞涩地低下头,那时候她明明那么丑,脸上顶着一块大红斑,而他是有计划地靠近她的。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种感觉?撒谎骗人的吧!可是,他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像在撒谎。
“呸!狗男女。”看着眼前这一副碍眼的画面,虞娘气愤地低骂了一声。当从菲博尔斯的口中听说,九君就是由珺炎剥魂而出时,天知道她都快要疯狂了。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他不是珺炎了,可是九君是珺炎的儿子。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有另一个女人抢夺了她的丈夫。
而此时与珺炎长得一样的九君,就当着她的面,与这个她日防夜防,防了数千年的贱女人你侬我侬。虽然不是吃醋,可她还是很愤慨。
虞娘的辱骂,将刚刚把她忘到九宵云外的两个人,注意力都引了过去。千色拿起桌上的茶杯,毫不客气地学着璇鸠一倒热茶泼过去。
这个女人的臭嘴,和扭曲事实的本事,她早已见识过了。就如璇鸠所说,骂她都是污辱了自己,可她却是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当年,她设计将火麒送进她寝宫,然后带人捉jian,说她与男人私会要让她下凡思过。看在珺炎的面子上,她没有与计较,乖乖地去了。
没想到,当初她这样做的时候,已经算计到了今天的局面。目的就是为了同时陷害她与九君,让他们落到如今,日日忍受着各种折磨与病痛,明明相爱却不能同存的地步。
真当她云姬是好捏的软柿子呢!以前,她只是对万事都比较看淡,从来不贪恋红尘。可是千年的凡尘磨难,是她虞娘亲自训练出了她的戾气与仇恨,那么,她就得承担这样的后果!
再次被开水泼了脸,虞娘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可是呼声到了嘴边,她硬是给咽了下去。不知是烫红,还是气的,她的脸此刻已经红成了一片,瞪眼望着千色的方向,虞娘恨声道:“贱人,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真想让陛下过来看看,你恃强凌弱,欺辱无力还手的弱小时的恶毒模样。”
她是弱小?
果然如此!就知道她一张臭嘴没有好话,因为不在意,所以不生气。千色没所谓地拿着杯子倒了杯茶,作势轻吹了一下,实则是暗中用灵力为茶加温成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然后再次泼向她的脸。
“啊——”虞娘终于忍不住,还是凄惨地叫了出来。
千色像没事人一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饮了起来。一想到,这个狠恶的老女人让九君为了保住她所受的剥魂离身之苦,千色就只觉得万蚁钻心,杀了这个老贱货都不能解恨!
而虐人,她会千万种方法。用水烫,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刚好桌上有茶水,她只是顺手而已。
虞娘惨叫过后,气得大声叫骂了起来:“云姬,你会有报应的!你这个恶毒的毒妇,陛下知道,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见陛下,本宫要见陛下,放开我!炎,你在哪儿?快来看看啊,你的虞儿被人……”
“噗——”一边看戏的九君忽然吐出了满口的茶水,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天啊!这个女人有够恶心的。虞儿?他什么时候叫过她虞儿?还‘你的虞儿’?拜托,不带你这么恶心人好不好?
珺炎已经离开了三千多年,他现在更多的记忆是九君的。在九君的记忆中,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对她,九君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就算他现在已经记得自己是珺炎,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爱上了云儿。关于虞娘的美好,最初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或者,他怀疑,她究竟有没有过美好。
“相公,你怎么了?”听九君咳嗽,千色忙走过来替他温柔地拍背。
“没什么,被恶心了一下而已。”九君微笑着,安抚地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端着自己的茶杯微笑着走到虞娘身边,虞娘看着他的杯子,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她真的很怕他也跟着来一下。她的脸,如果再被烫上几回,而不能找回灵力修复,恐怕就真的毁了。
“虞娘,你的美梦该醒了!放心,这是冰水,本君帮你凉凉温!”九君邪邪一笑,拿起茶杯放上虞娘的头顶,缓缓地倒下去。杯子很小,可是里面的冰水仿佛永远也倒不完似的,就像小瀑布一样,不停地冲刷着虞娘的全身。
九九归一咒,寒天蚕。只因嫉妒,这个女人花了一千年的功夫,给了他最纯美的云儿,女人最凄惨最沉痛的一切。到最后都不得不靠着最爱之人的心脏,才能救命。而以后就算是能活着,也只会生不如死。
就如璇鸠所说的一样,这个自私心态丑恶的女人,神族在她的手上,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不除她,他的云儿,他的姝儿,他努力想要保住的一切,都将永远没有安全保障。
在冰水缓慢淋下的时候,九君只是笑着,没有开口。属于珺炎的声音却出现在虞娘的耳边;“菲博尔斯说得没有错,我就是珺炎。为了云儿,我剥魂重生,才会成为九君。”
“不——”虞娘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可是她发现除了尖叫,她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面前的九君仍然笑着,他的眸温冰冷一片:“前些天,你所看到的珺炎,不过是我又一次剥离而出。你所有的一切丑陋,我看得清清楚楚。若说我珺炎一世,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那就是,没有早些看清你这个女人,恶心的嘴脸。”
“啊——啊——啊——”望着面前,在她的头顶不停倒水的男人。虞娘的眼中尽是不甘,愤怒,仇恨,伤痛,以及不敢置信……她想骂人,她想拼命,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可是除了尖叫,她什么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