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死,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相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生你的气了。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永远也走不出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心!”
“我不知道你曾经有过不快乐的童年,我不知道没有相思鉴,你会死……对不起!”
……
“啊——”
“啊——啊——”
“娘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九君被千色惨烈的惊喊声吓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她眯着眼睛泪流满面,正张着嘴巴拼命地呼喊着,心不由疼得揪起。
她还睡着,是做恶梦了吗?连忙抱起她,给她保护:“娘子不怕,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千色被他叫醒,睁开眼睛对上他一如梦中消失前那一刻情情似海的眸,痛得几近裂开的心脏猛地就紧紧地缩合。他没有消失,他还在这里!可是,想到梦中发生的一切,千色直是又气又痛,抬腿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滚开,王八蛋!”
“娘,娘子!”被她踹开,九君惊慌地坐在床的另一边,无措地看着她。他做了什么,让娘子生气的事了吗?难道是因为姝儿成亲的事,可是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
见他被自己踹开,傻傻地坐在那里想靠近又不敢,千色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地扑过去,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混蛋,你凭什么这样替我做决定?你有什么资格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不稀罕,我才不稀罕你的魂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我没有你的帮助就活不下去吗?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见了,我还怎么活?我怎么活……呜呜……”
她一边打一边骂,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九君恍然,连忙抱紧她,将红着的眼睛藏进她的秀发里面。他还记得,那天临离开时听到的她悲呛的哭喊,她那样悲伤地呼喊着心里的痛,叫他疼得心都流出血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她记起来那一场梦,却不想,她还是记起来了。
“啊……我恨死你了,我讨厌你!呜呜……”千色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背哭喊着,梦里他消失的那一刻,她曾经心痛到恨不能死去。还好,还好他还是想通了,最终决定要与她生死同行。否则,他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坚持要让她恨他,然后让她用他的心脏来解咒。她不能想象,若是在那些事发生以后,她才想起来这个梦,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想到那个可能,即使知道已经不会发生了,可是还是心痛得快要疯狂。千色边哭,边捶打着他,直想把所有的心痛都发泄出来。
“你是个自私的大混蛋,我瞎了眼睛,怎么就爱上你了呢!我告诉你,我不心疼,我一点儿也不心疼。你就是活该……”
“是是是,我知道是我活该,我知道错了!娘子不哭了喔,乖,我喜欢看你的笑!”九君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她。她的捶打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听到她的哭声,他好心疼呵!
“就哭就要哭!你是个讨厌鬼,我就是要哭,心疼死你!哇……”千色说着,果然更大声地哭喊起来,她不再打他,而是放开喉咙用最大的声音哭喊着。真的真的好痛,她不把那些都哭出来,她怕自己会憋得疯狂。
本来真的因为她的哭泣而心疼得不得了的九君,被她这一句幼稚的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他的娘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以前的云姬从来不会这样,智美无双,艳绝天穹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无论何时的她,总是笑不露齿,端庄而客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谈局势,谈兵法,谈天下,谈一切的一切,却从来不曾涉及儿女情长。
他总怕靠得太近吓到她,吓到她再也不敢与他往来。而她,因为他有妻子,所以也不愿与他有太近的牵扯吧!所以,对于别人说他喜欢她的流言,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仍然像没听过一样仍然与他站在明明最近,却仿佛最远的距离。
通常不在意流言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本来如此,流言并非流言而是真实,但是心怀坦荡,不怕人知道。还有一种就是问心无愧,那不是流言只是谣言,而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知道她是属于后者,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变。她总跟人说,他们是知己。
知己呵!就是这两个字,就是那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那样不平不淡的客气与礼貌,让他永远也琢磨不透她的心思。不敢主动打破他们之间,看似和谐,却极不和谐的相处方式。
若是,那时的她多一些现在的淘气,或者不要对他太客气,也许他就敢说出自己的心了吧!但是没关系,现在也不晚,她已经是他的妻了。他们的爱,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延续,他们现在在一起,深深相爱,浓浓相依。
这样就好!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哪怕明天就是尽头,他也知足了!
千色没有气他的笑,也没有因为他的笑停下哭声,她还是抱着他大声地哭着。九君不再试图劝解,而是温柔地拥住任由她发泄。不痛快的事,憋在心里太久对身体不好,眼泪也是一种毒素,能够哭出来是好事。
可是,若是这毒放个没完没了的话,他也还是会很心疼的。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都亮了,都不听她有停下来的趋势,九君不得不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娘子,我跟你说个事!”
“嗯!”千色应了一声,接着哭,但是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好吧!现在她已经觉得好多了,可是就是不想放过这家伙,只要一想到梦里的情形,她就想一口一口地把他咬碎吃进肚子里。
但其实她更想做的是,撕开自己的胸膛,把那一份痛挖出来丢掉。
“嗯,就是今天……”斟酌了一番用词,九君才用最快的速度说道,“今天是元卿跟姝儿成亲的日子!”
“什么?”心疼报复什么哒,立刻忘了,千色把眼睛睁到最大,威风凛凛地瞪着九君,“怎么回事?说清楚!”
“呃,就,就是……”对上她凶巴巴的视线,九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会不会,他在女儿嫁人前保住了她的清白,他还是要被娘子罚三年不准上床?呜呜,不要啊!
“是你的意思?”千色怒目圆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贪嘴货’,要不要这样啊!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就出卖他们女儿的清白。天,她家宝贝,才六岁好不好?这是什么爹?
“呃,嘿嘿……”九君傻笑,不敢回答。
千色一下子就跳起来,再次扑到他身上,拳打脚踢:“你个不要脸的货,什么爹嘛你!我揍死你丫的~”
当然,这一次是雷声大,雨点小。哪里真舍得再打他,这完全是做做样子的。女儿提前红鸾心动,她这个做娘的再舍不得,也只能暗地里吃醋而已。幸福,她怎么舍得去阻挡她的!
所以,这一天的婚礼,理应是万众瞩目的。
虽然只给了元卿一天的时间,婚礼准备得十分仓促,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而且比谁的都好,足可见元卿的细心与疼爱姝儿的心了。所以,千色心里最后那一点儿抵触,也不由得消散了。
这片土地,暂时成了神族的根据地。千色与九君一起连路走来,到处都可见披红挂彩的好不热闹,神族应该久久没有这样的盛典了吧!而自灵霄殿失守以后,神将们难免心情都不好,陛下回归,让众人齐聚一心,所以大家倒不担心西方天主的进犯。一切都在珺炎的带领,和九君与千色的辅助下准备得井井有条。
神将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陛下下令,随时准备为夺回灵霄殿而抛头颅,洒热血。突然接到元卿殿下的喜贴,大家都有些微的发懵了。新娘的名字叫凤忆姝,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太子殿下的女儿好像就叫凤忆姝吧!可是,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的女儿还只有六岁啊!
但若这个凤忆姝不是太子殿下的女儿,元卿殿下又岂敢对全神族的尊者都下了喜贴。他或许有些威名,但是身为幻雪神殿的小殿下,他还没有请动全部神族人的面子。
真不知道一个小娃娃当新娘子是什么模样。太子殿下和云姬陛下,怎么会把那么小的女儿嫁了呢?众神将们怀着古怪与好奇的心情,多少有些期待晚上的喜宴了。
而姝儿的出云宫中,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丫环婢女宫人神马哒,通通靠边站,这儿现在是她爹爹姨母们的地盘。
——可爱的小姝儿要嫁人了喔!嘻嘻,妞们准备添妆的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