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拜他,他根本就不够资格做神族的太子殿下!”
“哦,神母娘娘何出此言?”凤清远无所谓地笑着反问了一句,对于神母娘娘的恶行恶状半点不恼。
神母仍然怒而喝道:“九十六号紫薇帝星授神之命,要从西方使者手中夺回这片大地的所有权,身为陛下的独子,你非但不帮他,竟还为了一己之私,小小意外对其动手,甚至欲置他于死地。如此的不辩是非,不分轻重缓急,你叫本宫如何放心将这神主之位交到你的手上。若是如此,你还不如直接回你的修罗界,继续做你为所欲为的血煞修罗王去,省得让神族这无数的天规,条条框框的箍得你难受!”
面上愤怒,神母心里却得意非凡。
每次都是她被他气得要死不活的,今天终于也轮到她来教训他了吧!她当然不是真想去除他神族太子的名誉,至少在他成功地拿下云姬之前还不想。之所以如此的声色俱厉,一是为了出气,一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必须摆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与公正言明的态度才是。
“你说得对,本君的确是被管制得很不爽,但不是因为天规,而是因为你这罗嗦的婆娘。不然,本君还是带着娘子,回去做我为所欲为的修罗王去算了。能讨到天穹第一美人做王后,也算是不枉了本君这一趟凡尘之旅。高高在上的神母娘娘,您说,是与不是?”凤清远悠哉说完,挺拔飞扬的龙骨眉斜斜一挑。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找不到丝毫瑕疵的脸上,幽深的俊瞳不起半点波澜,然而潋滟的唇角却隐着一抹随心所欲的笑弧,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千!
“你……”如此一番话,直噎得神母不上不下地铁青了脸。这个臭小子总能轻易找到打击她的,最简单最犀利的方式。
屋中气氛一时变得诡异,玄归不敢打扰,这二人似敌人又似盟友,但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任何一方他都得罪不起。悄悄地退到后面,扶起倒在地上的凤清竹。
“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凤清竹惊愕地看着房中的两个人,其实听他们谈话,聪明如他早就猜出他们的身份了。只是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神族的神母娘娘和太子,是九天之上的神族吗?他怎么可能与他们扯上关系?
还有九十六号紫薇帝星,是说他吗?那么西方使者又是指的谁?
“别作声,那不关你的事!”玄归狠瞪了凤清竹一眼,都怪这小子,早跟他说了让他离那名女子远点,竟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惹谁不好,偏要招惹上身份敏感的修罗王。
这天上九重,地狱十八界,乃至西方天堂里谁人不知道,最近一千年中整个天穹最惹不得的血煞修罗王?
拉着凤清竹背过身去,玄归道:“闭上眼睛,闭上耳朵,听太多对你没好处。”
“哦!”凤清竹知道师父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他……虽然背过了身去,却并没有像师父一样闭上耳朵。
神母噎过之后,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面上是一派失望之色:“九儿,你这是要与整个神族做对吗?你的名字叫什么?你忘了陛下对你寄予的厚望吗?”
他的名字,叫九君!九天之上的帝君。
当初陛下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其意可想而知。那个名字是修罗界的骄傲,也是她心底最深最沉的恨!因为他的母亲,只是青霄殿上一任爱使。一个卑贱的仙使竟然生下了神帝的儿子,而且被神帝亲口赐名:九君!
这个孩子出生之后,陛下便闭关了。已经六千年了,他还没有回来。
这叫她堂堂神母如何承受?所以,当年在陛下闭关以后,她就立刻让人暗中斩草除根了。怎么也想不到三千年后,那个本该死了的孽种,居然会出现在修罗界。当初她其实想过,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看到他与神帝几乎一模一样的音容笑貌,她就知道,他真的是那个没被斩净的祸根。
他突然出现,并在这一千年中大放异彩,公然挑战她神母的权威,声称要夺回本属于他的九天帝位。
她活了数不清的年头,然则却还是第一次遭人奚落,并且那人还三番两次地直接咒骂她,从不将她放在眼里。自从遇见这个克星以后,她就从来都没有赢过。但是,她不信她每次都会落于下风!
的确,她如今最害怕的,就是他与云姬联手对付天庭。之所以让他来对付云姬,是因为她明白,爱情才是打击一个女人最凄惨的方法。可同样她更清楚爱情,其实也是改变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法。
如果是从前,她并不担心云姬会与她做对,因为知道她不会。但是如今,如果是为了帮助心爱的男人,她还能如当初一般坚定立场吗?
而他们相遇,并产生爱情的机遇,还是她亲手为他们创立的。她担心,可是却不愿放弃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所以她要赌一次,她赌九君还是那个孝顺陛下的孩子,虽狂妄却把陛下的遗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否则,这次也不会答应她来凡间,伪装成另一个人来跟云姬拿相思鉴了。她知道,他一直就是个厌恶伪装情绪的人,现在一直装成另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可他却一直都努力在做。
“你少不要脸,你还代表不了整个神族!本君看不惯的从来就只有你这个老妖妇而已,奉劝你一句,若想要一直留在神界做你至高无上的老妖妇,最好对本君客气点!”凤清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越过她走到床边抱住昏过去的千色,头也不回地离开。
果然,她赌赢了!神母暗中舒了口气。他虽然态度不客气,但却没再提带云姬回修罗界的话,也没再坚持要九十六号紫薇帝星的命了。
“啊!”脑后忽然一痛,凤清竹不可抑制地轻呼了一声。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而师父惊慌的声色就在耳边响起:“娘娘!您这是……”
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与烦躁:“本宫只是拿掉他这一段记忆而已,有时候好奇心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是!”玄归无力地应了一声。如果只是拿掉记忆,他心爱的徒儿怎会表现得如此痛苦,娘娘分明是将从九君殿下那儿受来的气,都发泄到他的徒儿身上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他能有什么办法?
久久之后,凤清远才感觉到痛得钻心的脑后一松,他终于禁受不住地倒在了地上。隐入黑暗之前,只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冷冰冰地钻入脑中:“以后好好管教他,你该庆幸他没有一出手就是杀招,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