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喂姝儿吃饭。”白圣依笑道,“而且,姝儿这么乖,她可以被宠,但是不可能被宠坏的。”
“笨蛋依爹爹,母后是舍不得你吃剩菜啦!”姝儿嘻嘻笑着,自动地从白圣依身上滑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好吧!以后,我自己吃饭。”
“千千!”白圣依欣喜而不敢置信地看千色,千色没有反驳,只道:“还不快吃!”
“好!”白圣依立刻开心地笑了。贺兰刚心里再次酸了,但是当千色夹来一块他最喜欢吃的菜放进他碗里时,酸涩立刻被抹平。千色总能做到一视同仁,端平一碗水,大约姝儿就是学了她这一点吧!
而这一次,被他们一家人排除在外的元卿,当真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似的。
吃过饭后,白圣依和贺兰刚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现在,他们会开始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忙,每天都在想办法提升着自己的实力,还有各个领域的其他本领。因为只有拥有了一定的本事,才有资格站在如今的千色身边,不会在她前进时拖她后腿。
对于还留在雪云宫陪姝儿吃饭的元卿,二人并不担心。那天他们都见过他样子的,他们都看得出来,千千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因为姝儿喜欢,她还是淡然地接受了,也没有特别不喜欢这个人。
千千对元卿的态度,就仿佛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感觉。倒是姝儿这个小丫头的心思让人有些难以猜测,按道理来讲,她应该是不喜欢元卿长相的,但她却又好像特别粘他。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可以教她上等的仙术吗?
那个小丫头,除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最喜欢的人是她娘这一点,就没人能猜中她的心思过。所以,不猜了。
罗天阵的出现,玉衡尊者的投靠,必然会引起神母娘娘和那个人的极度重视。那个人的身份,他们已经从妙雪公主口中听说了,将来他会有十之六七的可能执掌天庭。
而名高震主的云姬帝一直都是神母娘娘的眼上钉,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
待罗天阵再启之时,这片土地一定会遭到来自神族,最可怕的打击。只有一年时间给他们努力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一个小女孩的想法。
拥有了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千色根本就不需要再看什么修练的秘笈了,因为所有的道术使用方法,都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只看她灵力的深浅,身体的好坏来决定,能使出多大难度的道法而已。
以后,她每多修练出一个魂魄,她的灵力就会翻升一倍。可是,那些破掉消失了的灵魂碎片,又岂是说修就能修得出来的?首先,她就必须得有足够的灵力聚集那些消散在天地间,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甚至都不知道在不在的碎片。
然而,只有一魂一魄的本体,她的身体根本就很难江聚天地之间的灵气与精华。
就好像,没有鸡就下不了蛋。没有蛋,又孵不出鸡。空有一个有了鸡和蛋以后如何发财致富的完美计划,却偏偏没有能下蛋的鸡,也缺少可孵化成鸡的蛋。
现在的千色就身临于这样一个尴尬的棋局里,无法前进也无路可退。
又一次的聚魂失败后,盘坐在八卦中心的千色,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趴在了地上。之前,她的聚魂也一直都不成功,却也从来都没有受伤过。可是这几天每次在集魂咒来不及吟完的时候,她都会被自己体内的灵力反噬,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厉害。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心绪不宁了,自从那天在城外十里坡,见到那个人后,她的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虽然她表现得还是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再次乱了!
不,不行!她不可以被打败,更不可以被那个人打败。强迫自己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屏出脑海,千色不服输的拭去嘴角的血丝,再次爬坐起来,从头开始念集魂咒。
可是这一次,才念了两句,那种血脉翻涌的感觉就再次上来了。
千色努力地压抑住想要吐血的冲动,仍然强行吟念下去。可是随着时间过去,她口中所吟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比前一个字更难出口,胸闷腹抽脑间尖锐的痛也随之越来越严重……
终于一些血丝来不及全然咽回去,顺着唇角滑了出来。淋漓的汗水自她秀美的鬓角无声滚落,滑进衣领内。千色再次‘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淤血,无力地倒了下去。
却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男人怀里。千色无力睁开眼睛去看是谁,只是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随着那人放在她腹间的手掌,缓缓地入注进她体内,慢慢地平复了些许那些让她难以承受,几近晕厥的痛楚。
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了,千色抬头看到身边护着自己脉络的元卿,眸间立刻一冷:“你怎么还没走?”
她吃过饭就开始入定汇聚灵力,那时候刚和圣依,以及姝儿都在。但是现在,他们三个都不在这里了,殿中却留下了这个最不该留在这里的人。
“如果我不在的话,刚才你很可能就没命了。我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居然拿自己的命来练功。就算你成功了,可下一刻等待你的就是死亡,那么成功又有何意义?”元卿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是千色已经觉得没有第一次听到时让人难受了。
而且,她没有忽视,元卿居然说她是笨女人,他没有称呼她陛下,也不再有之前她见到的恭谨。突然之间,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再小心翼翼地奉她为主。不再虚伪的掩藏自己的情绪,怕被别人看到。不再安静被动地等待她的吩咐。
这样的他,让千色本能的觉得紧张。千色讨厌这种紧张的感觉,更讨厌让她紧张的男人。而这世上,能让她紧张的男人,第一个正在她的计划中等待被她千刀万剐,这是第二人。
“我的事与你何干?滚远点,否则我杀了你!”千色冷冷地喝了一声,声色如冰,杀气腾腾。若不是现在身体还虚弱着,她说不定已经不止是口头上说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