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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403诡镜怪谈 菘蓝繁缕 5548 2026-08-15 11:05

  “你这是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怼,廖小言有些不耐烦了,特别这人还是牧阳,她就更烦了。

  自从遇到了廖小言,牧阳真真是多灾多难,脑袋磕破了,胆子也被吓破了,肋骨不知道断没断,全身上下没几块地方是好的,硬生生从一个阳光少年折腾成了病弱美男子。

  此刻注视着廖小言,牧阳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鼓起勇气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肯定不爱听,但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害死你母亲这笔帐,根本不应该算在姜榭和李音夏身上。真正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虫人副本吗?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虫人副本,但我看了刚才的回忆,李音夏也是因为要攻击那个水管虫人才不慎弄塌大楼的,姜榭也是因为要反抗虫人才不得已注射最后那个病毒的。这么说或许对你有些残忍,总之,我觉得,比起虫人副本,他们最多只能算是过失……草,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揪着他们不放,非要他们去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廖小言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牧阳卡壳了,他挠了挠脑袋,又道:“我刚刚听你们说虫人副本已经被破了,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你的仇,早就报了啊,小言。”

  廖小言还是就那么看着他。

  搞得牧阳都有些拿不准了:“……小言?”

  廖小言扑哧一声笑了:“你在指望什么啊,牧阳?你指望我做什么,嗯?是想让我现在停手,对他们说,抱歉,是我太偏执了,不该把错算到你们头上,然后再当场以死谢罪,给姜榭的室友们赔命吗?”

  牧阳一怔。

  廖小言道:“牧阳,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牧阳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行了,都别说了,说来说去都是一笔烂账,”姜榭走过去,把牧阳拨去一边,长枪杵在地上,看着廖小言说,“一次性来个痛快吧,打还是不打?你还带着手下,不是一个人,要是你死了,你的手下们怎么办?跟你出来的都是精英吧,互助组织培养一个精英也不容易,就算你打赢我,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到时你的手下自顾不暇,还要顾着你这个残废,那就太不好看了。”

  廖小言皱眉冷斥:“姜榭,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话虽如此,廖小言确实有些犹豫了。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她累了,前所未有的累,累中还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这边,一到她说话的时候,就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反对她?就不能出现一个人,不论何时,不论何事,都首先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吗?难道她就真的错了吗?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余州和姜榭,有那么多至亲至爱的人护着,可是她,自从失去妈妈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同样是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事已至此,这架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反正动真格的她也打不过姜榭,不如就顺他的意让他杀死自己算了,廖小言漫不经心地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这笔陈年烂帐即将得到清算时,天地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虫人副本的环境被颠没了,空间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往上看去,大概是天花板的顶端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眨眼间裂开一道豁口,紧接着,他们所有人便开始天旋地转,像是玻璃瓶里被晃动的玻璃珠,一骨碌被倒出去。

  慌乱之际,姜榭率先稳住身形,转而立刻去寻余州的身影,却不见人,大家都乱作一团,东倒西歪,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裹起,朝着那豁口涌去。

  余州在姜榭后面,不知被谁不小心撞了一下,偏离了本来的方向,朝着空间的另一个方向而去。眼看着就要撞上空间壁,他抽出匕首狠狠劈了一道,而另一边,李音夏及时注意到不对劲,连忙用白丝拴住余州的腰,安全地把他送进了自己劈开的小豁口,随后就和其他人一起,被吸入了大豁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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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搞副本了,再不搞副本,也太对不起俺们亚兰奇boss了~

  亚兰奇:原来你还记得我呵呵呵呵

  PS:虫人副本的恩怨还不算真正解决,但不会集中大篇幅说了,会时不时用点小剧情来推进,等我扒了姜榭的皮,一切就尘埃落定啦~

  第220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三):血俑

  从空间里出来之后, 余州恍如坐滑滑梯般往下溜了一段,随后在一块软绵绵的、有些湿漉的地方挂住。他双手反撑在身下,长腿微微屈着,腰腹部位绷紧, 脖子难以活动, 维持了一会这样的姿势,他突然觉得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这……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像曲面深渊啊!

  没错, 他在曲面上就是这么个姿势, 但是……

  余州摸了摸身下的地方, 软的,湿的,触感有些恶心,绝不是李音夏变出来的曲面深渊,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曲面”底下的深渊里会有什么东西?

  神游之际, 他的手腕忽地一紧, 像是被什么粘腻柔软的东西给缠住了, 余州心跳被吓得加速, 小心翼翼地朝下望去, 立马又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那缠住他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灰青色、夹带着丝丝血迹的手,如果单单是一只手也就算了,余州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可问题是,那只手弱肉无骨, 甚至过于柔软了, 就像是一只脱骨鸡爪,滑溜溜的,上面还覆着一层粘液, 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不光如此,韧劲也很足,余州要想不掉下去,就没法腾出手来弄掉这个东西,真是要命。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黑暗中,一道银光闪过,随后就听“啪嗒”一声,那只手被什么东西割断了,灰溜溜地缩去了余州看不见的地方,紧接着,上方传来问候:“是谁在那里?”

  余州认得这声音,是许清安!他大喜:“是我!”

  许清安:“……余州?你还坚持得住吗?往上爬一点,上面就有地方落脚,待会你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余州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像曾经训练过无数次的那样,用自己琢磨出来的对付曲面深渊的办法翻了身,这个曲面不像李音夏设计的那样光滑,无处落脚,它表面坑坑洼洼的,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故而余州没费多少劲就爬了上来,他看见许清安就站在比他高大概两米的位置,面容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

  距离一点点缩短,许清安蹲下身来,朝他伸出手。余州正要把手给他,临到头来却换了个方向,搭在许清安脚下,自己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这个所谓的落脚的地方,其实也不是特别宽敞,平坦之处大概只有半米,然后便开始出现弯曲的弧度,脚下同样是黏黏腻腻的,稍有不慎便会滑下去。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实属有些狭窄了,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见他没要自己帮,许清安笑笑:“怎么?防备我啊?你都知道了?”

  余州摇摇头:“猜到了一点。彼岸村副本里,把我打得那么惨的人,其实是你吧?”

  许清安没有否认:“你那个时候就猜出来了?为什么当作没事发生?”

  “因为当时没看出来,是来这个副本之前,我才有这种感觉的,”余州说,“你给我们发求救短信,我哥说你身边有个叫东方长明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的人,那时我就觉得不爽,明明我才是你的室友,为什么他比我还要了解你,又或者说,他为什么要去了解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而你又与我有关系,所以就这么推导出来了。”

  许清安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真是……心细如发。”

  余州摊手:“不如说我是个醋缸子算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不会再偷袭我了吧?咱们都当了这么久室友了,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是你还有什么秘密打算,不如我们现在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余州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许清安叹气:“不会了,我现在亡命天涯,还得抱你们大腿呢。”

  余州蹙眉问:“你怎么回事?那个东方长明是什么人?你怎么被他抓起来了?”

  “他……哎,这事说来话长,也很难长话短说,反正我现在是要尽量躲着他就是了,”许清安道,“先别管这些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四周很暗,余州瞧不出什么来,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许清安不语,只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一样的东西,擦燃,朝空中一抛,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偌大的空间,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余州呼吸一滞,双腿开始打颤。

  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巨大人形泥俑,包括他们脚下这个没错,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人形泥俑的肩膀上,刚才所谓的“曲面深渊”,其实就是泥俑的肩溜。

  这泥俑足有一栋楼那么高,以余州和许清安这样正常男性的身高,站在它的肩膀上,也够不到头顶。泥俑表面,那些余州前不久才刚踩过的坑坑洼洼,其实是一个个洞窟,这些洞窟有大有小,和名胜古迹龙门石窟那些放置佛藏的洞窟差不多,密密麻麻的,疙瘩一样爬满泥俑,里面缩满了一团团蠕动着的灰青色生物,第一眼以为是怪物,再仔细看,余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畸形扭曲的人。

  这些人早没了神智,浑身裹满粘液,宛如窝在鼻孔中的鼻涕那样团缩在疙瘩中,见空中有东西掠过就弹出软滑滑的手去抓,余州刚刚就是这么被抓的。

  “你可真是淡定,”许清安说,“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直接吓得掉下去了。”

  不,余州在心里说,那不是淡定,是他被吓得动不了。

  面子还是要维持的,余州打了个哈哈,问道:“是吗?下面是什么啊?”

  许清安道:“是水,像一个室内湖泊,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在泥俑的肩上踩了几步,抬起来鞋底一片血红。再一看,泥俑也不是泥俑,而是血涌,不知淋了多少层血才能造就这么蓬松柔软的触感,余州心里直哆嗦,不敢再想,收回视线,和许清安商量:“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许清安摇头道:“我才刚从一个诡异的空间里出来没多久,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副本,这地方看着不像涵盖了副本地图的全貌,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余州简单和他说了一下圣玛利亚大剧院和此行的目的,略过了自己空间的部分,然后说:“我和我哥他们走散了,既然这个副本是剧院,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那边。”

  许清安活动活动胳膊:“那事不宜迟,这就开始行动吧。我建议我们先从泥俑身上下去,然后沿着它们的脚边走,应该会有路。”

  余州点头道:“你比我熟,听你的。这些人有攻击性吗?他们都是什么东西?”

  许清安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似乎是这泥俑的一部分,而且会攻击人,要小心一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泥俑的肩膀上下去,跟坐滑滑梯似的,遇到洞窟就小心避开,但由于速度过于快,有些洞窟避之不及,惊动了里面的怪人,那怪人便会如钻出壳的蜗牛软体一样从洞窟中探出身子,随后张开空洞的嘴,发出一道道难听刺耳至极的嚎叫声。

  那声音就如同用一把破旧的毛刷去刮小提琴弦,此刻没有小提琴,于是人的耳膜就成了小提琴弦,被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折磨,叫人痛不欲生。

  这属于一种精神攻击了。

  更要命的是,只要有一个怪人出声了,那效果便是一呼百应,数不尽的泥俑之上,数不尽的洞窟纷纷收到号召,于是数不尽的怪人齐齐探头,齐齐高歌,呕哑嘲哳排山倒海般压迫着脑神经,太阳穴加速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炸了。

  余州受不住地刹住脚步,在他后面的许清安也听了下来,两人都从对方脸上品味出了绝望。

  “得想办法解决掉这些怪物,起码清理出一片能正常行走的平地来,不然实在是太吵了,”许清安说。

  余州看了看对面,提议:“那一人杀一边?”

  许清安道:“底下是湖泊呢,怎么过去?”

  余州睨他一眼:“那你个又能放电又能吹风的玩意呢?来阵风把我呼过去?”

  提起这个,许清安的语气立马就变得微妙了:“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我的道具,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余州:“……那你倒是拿出来啊。”

  许清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对余州:“拿不出来,被你的好哥哥抢走了。”

  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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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哈哈哈~

  第221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四):俑林鬼影

  姜榭堂堂君子, 竟然会干出此等强盗之事?

  疑问在余州心里滚了一圈,他猜想这多半因为自己,也许姜榭本来要找许清安麻烦,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又没有真的动手, 就意思意思抢了个道具, 可不管怎么说,本质还是强盗行为。

  尽管如此, 余州面上依旧护短:“清安你不行啊, 看我的, 等见到我哥之后,我帮你把道具抢回来。”

  许清安可不抱希望:“你最好是这样。别到时候见到人走不动路,说东绝不往西。”

  余州眨眨眼:“嘿嘿。”

  许清安叹了口气:“所以说,对面应该过不去了, 我们就把这边的清理掉吧, 可以先找个东西把耳朵堵起来。”

  说干就干, 两人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料搓成团, 塞入耳中, 然而却不到一分钟便取了下来。

  没用, 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叫喊直击脑神经,根本无法用物理方法隔绝。

  怪人们越叫越兴奋,仿佛闷久了, 演唱会开得不亦乐乎。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洞窟中, 柔软灰白的身子蠕动出来, 他们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光了,唯独剩下盛着脑浆的头骨,一眼望去, 就像是皮球下面缀了块抹布,骨碌碌,粘腻腻的。

  不是说这里是剧院吗?好好一个剧院,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没空思考,他们已经被这怪人喊得反胃想吐,双目失神,腿脚发软,泥俑表面又滑又陡,每个脚步的落下都是一次深思熟虑,马虎不得。许清安头脑昏沉,他没了五行罗盘,又是匆匆忙忙进的副本,身上什么东西都被东方长明没收了,武器只剩下了一把平平无奇的短刀,在这种险峻的环境中左支右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砍倒一个怪人,他正想提醒余州注意,却发现那边竟然已经倒下了一片怪人,墨色匕首在余州的手腕间翻飞旋转,刀尖一落便是一个人头,人头从泥俑身上滚落,坠入万丈深渊,砸到底下的湖面上,一个人头势单力薄,不足以激起什么水花,但当数以百计的人头如雨般落下时,便聚少成多,化作一柄柄重锤击打湖面,即使站在高处,也能听见底下噗咚噗咚的水声。

  壮观极了。

  许清安有些震惊。

  余州这状态不说如鱼得水,起码也是游刃有余了。

  “你……姜榭给你开小灶了?”踩着一片平坦地,许清安问。

  余州语焉不详地说:“啊,就是开小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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