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09
众人寒暄一番,文聘便领文厚向刘表提出告退:“主公,军营还有事,末将不能久离,先行告退了。”
刘表点头:“黄祖将军镇守江夏,以拒江东;蔡瑁将军屯兵江陵,压制荆南叛变降曹的荆南四郡;这襄阳一带的防务就全依靠仲业你了。”
文聘连忙抱拳拱手道:“全赖明公信任,加以大任,末将安敢不竭力守护荆州?。”
对于这个有勇有谋,而且对自己还忠心耿耿的大将文聘,刘表还是很放心委以重任的,他对文聘的态度很是满意:“北方袁绍和曹操已经交战,仲业你要多多留意,以防不测。”
文聘:“是。主公。”
刘表:“你既然有军务在身,就先退下吧。”
文聘领着侄子文厚再向主母蔡夫人和二公子刘琮一一告退,才举步离开。
“我送送文将军。”刘琮对刘表和蔡夫人道了一声就追了出去,蔡夫人一心要扶自己的亲生儿子刘琮为荆州的接班人,平时一向愿和众武将谋士交好,若不是琮儿这次出此大祸,她也不至要和文聘难堪,现在既然已将此事抹了过去,看刘琮有和文聘亲近之意,也不阻拦刘琮相送文聘将军,心中反而暗暗欢喜,琮儿开窍了,懂得结交人物了。
贴身护卫兼贴身丫鬟小凌看见二公子出去了,连忙盈盈的向刘表和蔡夫人施了一礼,追出去跟上刘琮。前两日就是她一时大意,让二公子和一群少年偷溜走了,跑出城外逸马,以致二公子堕马摔伤了脑袋,现在小凌是一点都不敢大意了。
文聘刚出房门不远,看到二公子刘琮追上来相送,连忙道:“二公子请留步,属下安敢让二公子相送?”
刘琮笑语:“文将军不必在意,我心中敬仰文将军已久,今日既有机会,忍不住要和将军多多亲近。”
锦衣少年文厚这时已经没有了刚出的拘束,嬉皮笑脸的说:“叔叔,我就说了吧。刘郎素来讲义气,他肯定会替我说话的。你看今日果真如此吧?。”
文聘不悦的大眼一瞪:“今日是二公子大人大量,才原谅于你,他日再闯祸。我绝不饶你。”
文厚虽是叛逆调皮少年,但对他的这个叔叔还是蛮敬怕的,连忙道:“叔叔,我再也不敢了。”
文聘:“但愿如此。”
文厚又对刘琮道:“刘郎,此次你出事,大伙都替你大大的担心了一把。现在你已经没事,大伙早上商议着明日在春风苑摆上一席酒宴,替你压惊。”
刘琮心想,这文厚看来和自己很是熟络,不然他也不敢在荆州二公子面前说话如此随意。刘琮好奇的问:“大伙?都有谁呀?我此次受伤伤了脑袋,有些事情人物都记不起来了,你给我说说。”
文聘自责:“唉,教侄无方,使二公子受难了。”
刘琮笑道:“生死由天。富贵命定。此乃我之劫数,文将军不要自责。”
平日里就常常听到侄子文厚对二公子刘琮大加赞赏,文聘以前都不以为意,今日忽发觉二公子真非寻常之人,沉声道:“二公子胸怀若海,属下只有粉身碎骨相报了。”
刘琮心中暗喜,我欲和刘琦争夺荆州主人之位,像你这种人断然是要极力拉拢的。心中虽然大乐,面上却淡淡然的笑了一下:“文将军言重了。对了,文厚,你刚才说明日都有谁要在春风苑拜宴替我压惊?”
文厚脆生的数落着:“蔡瑁将军的之子蔡虎、蒯良之子蒯沣,张允之子张贝壑,韩嵩之子韩山阕。”
原来都是些官二代,我现在已经成为刘琮,只是刘表之次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刘琦。自己欲继承荆州大业,必须和这些人多多亲近。刘琮爽快的点头:“那好,明天我一定前来赴宴。”
文厚喜形于色:“那好,我现在立刻通知他们,等候明日刘郎光临。”
几人说话间不觉已经来到了刘府门口,文聘再次对刘琮道:“二公子,现在已出府门。实无需再送了。
刘琮却转头对一边的文厚道:“文厚,你先行一步,我有些知心话要和令叔文将军说说。”
文厚诧异的看了刘琮一眼,什么时候刘琮和我叔叔这么亲近了?点点头:“那好,我先走一步了。”
文聘也感到奇怪:“咦,二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刘琮看看府门前几个披坚执锐的守门卫兵,指指门前大街:“文将军,边走边说。”
文聘带来的几名军士已经在门前备好鞍马,但此刻刘琮只是信步而行,文聘当然也不敢骑马,只能徒步跟上刘琮,几个军士则牵马跟在后面。
女侍卫小绫始终紧紧的跟随着刘琮,在刘琮踏出刘府门前一步的时候,有五个身材魁梧,身穿鲜甲,腰悬长剑的校尉也悄然跟了上来。这些校尉唤作剑卫,是蔡夫人专门训练来护卫自己宝贝儿子的。
刘琮和文聘随意的谈笑间已经走过了好几条街,刘琮忽然指着一家挂着酒旗的酒店说:“与文将军上去喝上一杯。”
文聘觉得今日这二公子怪怪的,摸不清刘琮在搞什么?只能道:“末将等下要回军营,不能饮酒。”
刘琮却执意道:“无妨,小饮无碍。”说完径直入了酒店,文聘无奈,只能跟上,小绫、五个剑卫和文聘手下的几个军士也相继跟了进来。
一下子进来一伙佩剑穿甲的官兵,还真把里面的客人都吓了一跳。装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名叫黄焦,不折不扣的襄阳人,在襄阳混了大半辈子的他当然认得荆州二公子刘琮和州牧大人的上将文聘将军了。
黄焦连忙从柜台后面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上前恭敬的施了一大礼:“二公子和文将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呀。”
经过这两日的习惯,刘琮已经渐渐的适应了自己这个人上人的身份,他淡然的一挥手:“闲话少提,给我一安静厢房。”
“有,小老这就带列位上去。”黄焦以为刘琮是来喝酒的,把刘琮一行引到二楼最大的一间雅阁。
刘琮将所有军士剑卫都驱到楼下大厅,让他们在下面等候就行。但只有丫鬟小绫执意要站在雅阁门前护卫,刘琮知道小绫是母亲蔡氏一手培训出来的侍卫,专门负责保护自己的。这丫头脾气较倔,有点愚忠,刘琮只能让她守在门口。
刘琮唤来一桌酒菜和文聘共饮,酒过一番,刘琮开口对文聘道:“父亲最为倚重之武将有三。蔡瑁、黄祖与将军您也。”
文聘面色平静的道:“愧受主公厚爱,文某只是力求尽心尽责耳。”
刘琮赞赏:“好个尽心尽责。那将军我倒问您,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荆州以何自处?”
文聘不知刘琮为什么这样问,想也不想就答道:“自中平以来,黄巾造反,天下开始崩乱,唯荆州独全,主公为州牧,民又丰乐。现荆州拥甲之士二十万,进取或者不能,自保有余也。”
刘琮闻言却不悦了,将酒杯轻轻一放:“文将军瞧不起刘琮耶?”
文聘张大眼睛不解:“属下惶恐,不知二公子何出此言?”
刘琮望着文聘:“那文将军为何语言敷衍于琮?”
文聘依旧是不明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咦,怎么说文某这是敷衍之词了?”
刘琮忽然严肃的说:“中平元年,黄巾造反,荆州独全不假。父亲单身匹马来到荆州,肃清江南宗贼,百姓丰乐也不假。现在荆州有带甲二十万之军也不假。不能进取也不假。唯独‘自保有余’此乃大话也。”
文聘大惊:“此话怎讲?”
刘琮紧盯着文聘双眼:“文将军是真不知?还是不敢说?或者不愿与琮剥心相谈?也罢,您不说,那我就来说好了。”
文聘倒想听听这个才十四岁的二公子有何高见:“洗耳恭听。”
刘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大街人来人往喧闹的景象:“昔日荆州能独全,战火甚少。是因为黄巾造反主要是在北方,诸侯争夺混战最酿的战场也是北方。但现在,吕布、袁术、公孙瓒、张杨、陶谦、孔融等,都已经覆灭。北方格局已经清晰,只剩袁绍和曹操两家争一雌雄。曹操和袁绍无论谁输谁赢,谁统一了北方,必然会挥军南下,而他们南下第一个目标则一定是荆州。到时荆州还能自保么?”
文聘神色凝重,沉吟不语,刘琮不等文聘出言继续:“此为远忧也。但荆州非止有远虑,还有近患。”
文聘问:“近患有是什么?”
刘琮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江东孙权也。孙策新死,孙权虽是初掌江东,但有手下文有周瑜、张昭、张纮、鲁肃等智士,武有周泰、太史慈、程普、黄盖、蒋钦、吕蒙,凌统,丁奉等,可谓英俊满堂。江东和荆州素有仇怨,每每有克江夏、伐荆州之意。江东孙权就如门前徘徊之豺狼也,将军谓此是近患乎?”
文聘目瞪口呆不能言。
刘琮:“何况荆州现在非但有远忧近患,自身还有病疾。”
“二公子请细说。”文聘已经用了个“请”字,不由的他忽然对二公子升起一丝钦佩之情,平日他对刘琮尊敬,那是刘琮荆州二公子的身份的原因,此刻他对刘琮信服,则是因为刘琮才华之缘由。
刘琮用自己清脆的声音道:“荆州自身之疾有二。其一当然是荆南四郡:武陵、零陵、桂阳、长沙,四郡之谋反了。长沙太守张羡,经部下桓阶与曹操串谋之下,连同武陵太守金旋、零陵太守刘度、桂阳太守赵范一起反叛我父亲。荆南四郡至今未能收复,此不是自身之大疾?倘若曹操战胜河北袁绍,由北面挥军南下,荆南四郡起兵由南面夹攻,荆州全完矣。”
文聘流汗,恭声再问:“那第二疾又是什么?”
刘琮:“第二疾当然是荆州人心不和了,文将军大概也已经知道,最近北边作为荆州盟友和屏障的宛城张绣已经降曹。曹操又使祢衡前来荆州说降父亲,曹操劝降文书一到,荆州文武马上炸开了锅,蔡瑁、张允、蒯越、傅巽、王粲、韩嵩等人俱言让父亲投降曹。而以黄祖为首的一干武将则誓要抗曹。曹操兵锋未至,一纸劝降文书就让荆州天翻地覆,若真到曹操驱军南下之日,荆州岂不是要举手纳降?人心不和、不思进取,未曾开战、妄言投降此不是荆州之大疾乎?”
文聘心服的抱拳拱手:“二公子慧眼所见。文某心服矣。”
刘琮:“我只是看出问题之所在,解决办法还要和将军相议。”
文聘听出来二公子这句话令有深意,主公刘表三大将军,蔡瑁、黄祖与自己。蔡夫人是蔡瑁将军的妹妹,蔡瑁当然是坚定不移的要竭尽全力扶二公子刘琮作荆州的承继人了。而黄祖将军则是拥护大公子刘琦继承荆州之业。因为主公刘表没有明确表示要立谁为继承人,所以近年来拥护刘琮的蔡瑁一派和拥护刘琦的黄祖一派一直互相敌视,互相掐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