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18
刘琮一行来至黄家新野府宅门前,早有得到通知的一干黄家仆人在守候县令大人的大驾,为首之人正是黄家新野总管黄海福。
刘琮下了马车,黄海福连忙上前相见:“小民黄海福恭迎县宰大人。”
刘琮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衫,笑语:“黄管家毋须多礼,不知黄表姐可在府中?”按理说黄绶乃待字闺中的少女,刘琮不宜相见。但因刘家与黄家有亲戚关系,刘琮和黄绶乃属表亲,从这方面来讲,表弟来见表姐,也不算失礼。
黄海福回话道:“小姐在后院煮茗等候,大人请移步!”
“请带路!”刘琮让随行的二十名军士留在府外等候,只带着丫鬟小凌和五剑卫进去。
黄家乃荆州大族,新野之院宅虽是黄家别院,但装潢却风致异常,院落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回廊迂回曲折,倚窗临池,鲤鱼戏水,流水潺潺、鸟语花香,院庭中还遍植珍贵花木,典型的江南庭院!刘琮看着面前精致院落,惊叹黄家之浑厚财力。
黄海福将刘琮等人引到后院庭院中一楼阁前,止步道:“小姐在亭中相候,老仆先行告退。”
刘琮颔首,命五个剑卫在亭外相候,自己则带着丫鬟小凌进去。
这个亭阁颇大,有回廊贯通,周边饰有镂空雕窗挡风,举步入内,地上铺着精美的芦苇席子,刘琮和小凌除掉鞋履,布袜入内。室内摆着上等紫檀案桌,挂着素色帷幔,角落边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焚香炉鼎,不断有雅香飘过,有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正在角落煮茶,看到刘琮进来,赶忙起身盈盈的施了一礼,轻语道:“见过县宰大人!”
刘琮笑语:“吾非坐衙,不须多礼,只当我是寻常客人便可。”
这侍女是黄绶的贴身丫鬟霁月,自小跟在小姐身边,所以气度亦非寻常丫鬟可比,听了刘琮之言,霁月称是道:“是,二公子!”
刘琮不见黄绶表姐,疑惑的问:“黄表姐何在?”
刘琮话音刚落,就闻黄表姐柔柔的声音响起:“琮弟,绶在此!”
刘琮举目才发现,原来空中挂着的素色帷幔将亭阁一分为二,黄绶表姐此刻正端坐在帷幔的另外一端呢!透着素色的帷幔,朦胧的看到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
刘琮无语,先前匆匆一瞥,已知黄绶表姐容貌端庄,并非坊间传言的“黄阿丑”,但此刻表姐弟相见,为何帷幔相隔?估计是为了避嫌吧!
又闻黄绶温柔道:“请入座!”
刘琮跪坐在面前的案桌,小凌则站在刘琮身后侍候,黄绶温软的声音又响起:“霁月,给琮弟上茶。”
霁月望了一眼用炭火正在烧的水,炉子里的水才微微“滋滋”作响,才有几个水珠在炉底凝成,回话道:“请稍等,水未沸!”
黄绶语道:“小沸水珠如蟹眼,中沸水珠如鱼目,大沸则水若鼓浪!煮茶用中沸之水最为适应,琮弟稍候!”
刘琮对帷幔后佳人笑道:“琮曾闻善茶者言,煮水有三沸:第一沸,水如鱼目,微微有声;第二沸,缘边如涌泉连珠;第三沸:势若奔涛、腾波鼓浪!而煮茶之水二沸最佳,三沸则水老不可饮!此三沸之论和表姐的大中小沸之论相仿。”
黄绶讶然道:“竟有此妙同。”
此时炉子水底不停的凝成水珠,水珠不断的向上涌起,仿若珍珠之链,水已中沸,霁月熟练的撒入茶叶、搅拌、上盏,片刻间已经将茶水端至刘琮案上,刘琮微微一尝,茗香悠然,颔首赞道:“好茶!”
黄绶柔和道:“无以佐茶,请绶抚琴一曲!”
看来黄表姐的生活还真是雅致非常啊,刘琮当然不能拂表姐之意,应允道:“琮洗耳恭听。”
“铎——”琴声骤然响起,刘琮凝神细听,只觉琴声悠然,曲韵有致,急时如激泉溅石,缓时如清风拂叶。
一曲琴毕,黄绶问道:“技艺粗劣,有辱尊耳!”
刘琮闻言笑了:“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牛伏食如故,牛不懂乐,有何辱耳之说?”春秋时期,鲁国有个乐师叫公明仪,曾对牛抚琴,而不懂音乐的黄牛伏食如故,谓之对牛弹琴!
刘琮引用此典故,自比黄牛,当然是自认不懂乐理!
黄绶闻言先一愣,继而“噗”的一声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连边上的霁月也不禁莞尔。黄绶嗔怪道:“哪有人自比黄牛的?以后不得胡言!”
黄绶平日素雅,最厌白丁俗客,但因为刘琮之于她的印象一直甚佳,即使刘琮明示不懂乐理,黄绶也觉得这是琮表弟性情磊落直率!总之刘琮的缺点看在她眼中宛然也成了优点了!
但刘琮身后的丫头小凌则不淡定了,作为刘琮首席护卫的她从来就十分维护二公子的名声,一向以自己主人为荣的她看到刘琮如此自谦自贬,忍不住的插嘴道:“我家二公子虽然不通乐理,但诗词绝佳!”
刘琮回头,就看见小丫头洋洋自得的小脸和她挑衅的眼神,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对其他人说:“我爸爸虽然不会打球,但是很会做菜!”
对于这样一个愚忠的婢女,刘琮又好笑好好气,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倒是帷幔一边的黄绶闻言,欣喜道:“素闻姨夫刘荆州才识过人,琮弟刘家玉树,诗词过人乃想当然耳。”
我哪懂什么诗词?刘琮正想谦虚两句,就闻黄绶又道:“绶昨日作一《泰山古松图》,但苦无诗词为佐,今日正好让琮弟题字作配。霁月,来将画卷递予琮弟!”
刘琮没法推辞了,只能硬着头皮从霁月手中接过画卷,在面前小案上展开观看,画中泰山烟云弥漫的万丈绝壁上,一棵茂盛古松盘踞而生,状如龙蛇腾空冲天,气势逼人!刘琮忍不住赞叹:“好大气的一幅《泰山古松图》!”
此画笔墨厚重、骨力遒劲,单看此画,谁也猜不到如此大气的一幅画居然是一个弱女子所作!猛然间,刘琮不由自主的想到二百多年以后,东晋那位才华过人的奇女子谢道韫!刘琮忽然觉得东晋大才女谢道韫的那首大气的《拟嵇中散咏松诗》正好配眼前这《泰山古松图》。
嘿嘿,哥上辈子毕竟是读大学中文系的人,诗词不会作,但抄总会了吧?拿定主意的刘琮脸上也回复了平日那副温雅的笑容,淡然的对霁月道:“可有笔墨?”
“且等!”霁月连忙找来笔砚,跪坐在一侧帮刘琮磨墨。
待霁月磨好墨,刘琮提起狼毫毛笔,轻蘸墨汁,心中感概:真是百技可防身,上辈子读大学时候,因为书法社的社长是个大美女,所以刘琮冲着这个社长美女的缘故,跑去苦练了两年多的毛笔字,后来美女没有追求到,反倒毛笔字练得不错。
狼毫触纸,笔锋轻转,一个个漂亮的行书飘逸而出,小凌和霁月都紧紧的盯着刘琮在画卷上的题字,口中跟着刘琮笔下之字念道:“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颻。”
刘琮最后用小楷书了:琮于建安五年梅月题,才算完了!
素色帷幔另外一边的黄绶也对刘琮的诗词有所期待,此时听到小凌和霁月念得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得耐着性子等刘琮写完搁笔,才唤道:“好了?霁月将画卷给我一览!”
权利地位可以让人尊敬你,但才华能力却可以让一个人崇拜于你!霁月在看完刘琮题诗之后,看向刘琮的眼神都闪着异彩,她小心翼翼的捧起字画,呈予帷幔后面的黄绶观看。
黄绶览之,见刘琮飘逸的行书就不由的眼睛一亮,不由的赞了句:“琮弟之字倒自成一格,如行云流水,飘逸十分!”
黄绶再看刘琮之题诗,读第一句“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时,感觉一般。
读到第二句:“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时候眼睛一亮,此句由游人在山底仰望头顶万丈的角度,写出泰山万仞之险。
再读到第三句:“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顿时感觉到了诗人胸中的满腔豪气,仿佛诗人要从平地一跃而上泰山的豪情!
最后一句:“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颻。”道出光阴不会等人,命运飘飖起伏,文字行间表现出诗人不会坐等时间白白流逝、屈服命运的宣言!
整首诗文字平实,譬如开始的第一句,乍看起来就像是很普通的叙述句一样,但通篇读起来,却变得大气磅礴!从字里行间就能轻易的感觉出诗人意气风、挥斥方遒,欲成大业的豪情!
黄绶读完,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琮弟胸怀大志之心由此诗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刘琮难得面红,毕竟这诗词不是自己的!只能敷衍道:“卖文弄墨,只堪一观!”
黄绶已经习惯了这个琮表弟的自谦,没有再争辩,只是问道:“琮弟今日前来,为庞士元之事乎?”
ps:求红票、求收藏,喜欢本书的朋友支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