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21
两日后,襄阳城州牧府大派宴席,为刘琮举行冠礼,刘琮自从来到东汉以来,今日算是最为辛苦,清晨就被仆人唤醒,尔后沐浴更衣,随着刘表、蔡氏、刘琦和一干亲人来到宗庙,恭迎各位观礼的嘉宾。
荆州牧刘将军爱儿举行冠礼,受邀前来观礼者络绎不绝,刘琮只能站在门口如牵线木偶般不断的施礼迎宾。
中午,宾客俱到,冠礼开始,东汉末年经学家何休将冠礼简化了许多,原本要加冠三次才完成的礼仪现在只须加冠一次就可以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大宾蒯越帮刘琮加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最后又给刘琮起了一个表字:子衿!
子衿有指文人贤士之意,刘琮心中流汗,幸好曹操的《短歌行》还没写出来,要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怎么读怎么暧昧,好像自己和曹操有基情似的!
一直忙碌到了下午,刘琮才得以休息,想起明日前往新野,还要告知黄绶表姐,于是亲自登门拜访,去见黄绶。
黄府之人听到二公子来访,家主黄承彦率众出来相迎,黄承彦年约四旬开外,中等身材,一身文士衣衫,头戴纶巾,很有名士气派。
黄承彦将刘琮迎如大厅,交谈不过数语,忽然对刘琮道:“贤侄风姿,身有丑女,貌虽平平,而才堪配!欲使小女嫁之于汝,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琮震惊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上传言黄承彦到处推荐自己的女儿,每尝见到合适少年就欲嫁女。而且自称女儿容貌平常,刘琮估计黄绶表姐貌丑流言就是因为黄承彦之故!
刘琮被黄承彦之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幸好表姐黄绶及时赶到,黄绶一脸羞急的从后堂出来对黄承彦道:“爹,你又和别人胡言乱语了?”
黄承彦不徐不缓的道:“爹还不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操心?”
黄绶不悦道:“爹既然如此精力充沛,那家族中生意女儿不管了,你自行打理去!”
黄承彦闻言才着急了:“这不行!爹乃名重荆襄之士,志在调素琴,阅五经之雅事,怎么能每日面对些钱财俗物?”
黄绶道:“那你就莫要插手女儿婚姻之事!”
“好好!懒得管你!”黄承彦无奈,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大厅中刘琮和小凌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尴尬,再看看旁边侍候客人的两个婢女居然是井水不波、一面平静的垂手而立,估计是见惯不惊了!
只有黄绶又羞又急,父亲还真是的,好像自己假不出去似的,见到才俊少年便要嫁女,也不怕丢人?
黄绶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刘琮道:“父亲荒诞不经,让琮弟见笑了!”
刘琮:“人之常情,家母前段时间也不断逼着琮联婚,琮不敢拂母意,只能答应了下来!”
刘琮和蔡雨订婚一事黄绶也有耳闻,此刻闻刘琮提起,秀眉一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最后道:“客厅只用来招呼俗客,绶已经吩咐霁月在后院景风水榭煮茗待客,琮弟请随我来!”
“嗯!”刘琮和小凌跟上黄绶,这个黄表姐就喜欢素雅,什么事情都讲究个情调,最见不得俗套,连好友之间谈话聊天都要煮茗抚琴。
刘琮随着黄绶一路走来,眼见黄府修容极尽奢华之能事,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有风亭水榭,梯桥架阁,岛屿廻环,极园林之别致!比之州牧府丝毫不逊色!
黄绶将刘琮、小凌引到湖边一水榭边止步道:“到了!”
刘琮抬头,见水榭门上方一块大匾,上面飞逸的几个行书:景风水榭!
水榭里铺着精美草席,摆着茶几案桌,丫鬟霁月正在煮茗,起身盈盈一礼:“小姐、二公子!”
黄绶和刘琮主客坐定,霁月奉上香茗,刘琮浅尝一口,感叹道:“表姐的日子过得真是惬意!”
黄绶用杯盖轻轻的刮着茶沫,笑语:“正直年少,怎的说话像个老头子?”
刘琮:“常言官场催人成熟嘛,琮任官不过十来日,感觉却像老了十几岁!”
黄绶瞥了刘琮一眼,问道:“琮弟大概就要回新野了吧?”
刘琮:“嗯,明日就回,毕竟那边一摊子事,不能久离!今日前来正是询问表姐,前日提及之事可有结论?”前日之事指的当然是在新野发行钞票一事。
黄绶见刘琮提到正事,就将旁边的丫鬟霁月挥退,刘琮也对小凌道:“小凌,你且到外面相候吧,我和黄表姐有要事商量!”
待到小凌、霁月两人退了下去,刘琮问黄绶道:“新野发行钞票一事甚急,不知表姐心中意下如何?”
私自铸钱是死罪,但是发行钞票算不算私自铸钱呢?还是说是钻了律法的空子?而且现在朝廷不力,诸侯割据,犯不犯法还轮不到朝廷说了算,这两日里,黄绶已经仔细想过了,发行钞票便等于空手变钱,日后通货膨胀都由发行多少钞票说了算,黄家能入股官钞,当真一本百利的投资!
黄绶打理黄家生意已久,对待生意之事十分理智,她慢慢的问道:“琮弟欲发行多少官钞?贮备金多少?黄家有出资几何?占股几许?”
刘琮听到黄绶这样问,就知道黄绶意欲投资官钞,打算过来帮自己的忙了,欢喜的将自己心中盘算道出:“新野有民十余万,官钞仓促发行,事必不被接受,琮欲先在衙门、坞堡最先发行,无论官吏、士兵薪饷,还是流民之补给一律不直接发放米粮,而是用官钞结算!”
黄绶:“官吏、士兵、流民拿了官钞上哪里买东西?总不能到街上商铺去买吧?哪间商铺会用油盐酱醋米换一张纸条?”
刘琮:“当然最少有一间商铺可以买,那就是我们官府新开的粮行,只要拿着官钞就可以按照面额来粮行购买等值的粮食,而且官钞还可以到官府新开的银庄兑换等量的银子!”
黄绶:“只怕钞票一发到官吏、士兵、流民手中,这些人就立刻全部换银、换米粮,这样钞票一下子就全部又回到官府手中了。”
刘琮笑道:“还别说,开始大家都对钞票缺乏信任和安全感觉,大概所有拿到钞票的人都要跑去兑换成米粮、银子才嫩安心!”
黄绶:“这样的话钞票岂不是不能流通了?”
刘琮:“办法要比困难来得多,我们钱庄可以帮忙储存钱财,存在钱庄之钱财一年可获三分利息!这样很多有余钱的人就会思虑将钱存到钱庄中来,毕竟钱财换成米粮虽然心安,但换太多的粮食吃不上可是好坏掉的,还不如存到钱庄中来,随时可以领出,用不上的还能多得三分利息!
还有就是官府以后征商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征收杂物,除了田税依旧征收米粮之外,其他税收一律用钞票结算。这样双管齐下,只要我们兑换银子、米粮方面不做出失信之事,我不信钞票会不流通!”按照刘琮所想,以后只要和官府打上边的财物交易都要用钞票结算!
黄绶还是有点担忧:“信任也不是一时间能建立起来的,恐怕开始还是避免不了挤兑的趋势!”
刘琮:“无碍,我们发行给他们,他们兑现回来,我就再发行给他们!开始就当作是在做广告好了。”
黄绶不解:“广告?”
刘琮才想起广告是后代的词语,只得解释道:“广告就是广而告知之的意思。广告是为了某种特定的需要,通过一定形式的媒体或方法,公开而广泛地向公众传递信息的宣传手段。”
黄绶颔首:“琮弟所言有理,老百姓要兑现我们就给他们兑,慢慢得他们发现官府的银子、米粮是兑不完的,他们彼时就会慢慢的对钞票产生信任了,到时他们就不会再急着兑现银粮,手中有多余的钱财就可以存到钱庄之中来,这样还可以多获三分利息!但是,若日后百姓踊跃存款,那官府岂不是每年都要亏巨额利息钱?”
刘琮:“哈哈,官府当然不能净出不进,钱庄可以贷款,钱庄所放出之钱每年要收一成利息!”
存钱在钱庄每年可得三分利息,钱庄放出去却可得一成利。一进一出,不费任何工夫就能得七分利润。这可是无本万利的好营生啊!黄绶所担忧的是怎么能保证借出去的钱怎么能收回来?于是问道:“若是有人借钱不还,逃离新野了怎么办?总不能天涯海角的寻觅他吧?”
刘琮道:“通常借钱之人需要有物品抵押,例如地契、房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要有担保人,借款人跑了担保人要负责!而且借款人贷款用途,官府钱庄也是会细细询问,作出风险评估,若是风险过大的那就可以拒绝贷款!”
黄绶没想到刘琮居然处处都有对应之策,目瞪口呆良久才问:“那不知琮弟欲先发行多少官钞?”
刘琮道:“我欲先发行二十万贯,也就是二十万两银子的官钞,面额为十文、百文、一两、五两、十两、百两!其中十文、百文、一两数量最多,因为这些小额钞票应该是最流通的!我先向母亲要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用来当储备金,表姐你黄家既然是荆州大米商,那就出粮食十万石,有问题吗?”
按照正常物价,一石粮食大概等于两贯钱,一千钱等于一贯,一贯等于一两,十两(贯)等于一金!就是说刘琮和黄绶出资都是一样多。当然刘琮出的都是金银,若是大幅贬值的五铢钱,二十贯也买不到一石粮食。
黄绶点头:“没问题!金银和粮食已经四十万两了,只发行二十万两的官钞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刘琮这样储备主要是为了防止百姓挤兑粮食、或者全部挤兑银子。
刘琮:“万事谨慎为上,信誉丢了就很难再捡回来!等多了挤兑潮之后再慢慢追加发行吧!”
黄绶:“嗯,也对!”
刘琮:“至于占股问题,表姐觉得七三如何?”大家都是出资二十万贯,但刘琮却要占七成,原因很简单,这是官钞,没有官府允许你钱再多也没用!
黄绶却道:“琮弟是不是算错了?”
刘琮愕然:“黄表姐觉得不妥?”
黄绶笑道:“当然不妥,应该八二分才对!官府八、我们黄家二!”
咦,世上还真有人嫌钱多的!没等刘琮说话黄绶就道:“琮弟也不要以为绶脑子有问题,绶心里清楚官钞之潜力,琮弟既然前来请绶入股,就是看得起表姐我,绶也不是不识分寸,八二分,这是一个很公平的分成!若是官钞以后发行顺利,席卷荆州,这两成分红就足以让我们黄家成为巨富!”
刘琮想说你们黄家现在就已经是巨富了,黄府比我家镇南将军府都还要奢华别致!既然黄绶这么说,刘琮自然是受之无愧,而且以后刘琮要用兵,多的是花钱的地方,怎会嫌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