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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雪自缚 青鸟殷勤bird 4838 2026-08-15 13:19

  见秦述英不那么抗拒了,陆锦尧慢慢放下手:“我带你出去好不好?我们不在这儿了。”

  秦述英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却又迅速暗淡下去:“我自己能出去,不要你。”

  “……”

  秦述英又摇摇头,紧紧锁着眉心,似乎在抗争什么,最后疲惫地喘息,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跑。

  “就算出不去,也不要你。”

  ……

  这两天陆锦尧在风讯疯了似的处理工作,一个早上把积压的文件全批完不要紧,还把新的融资和资金使用方案全写了,又把各个部门经理挨个喊来开小会,讲的全是专业性极强难度高的业务,一秒都不带歇。

  虽然知道陆锦尧工作能力强效率高,但到这地步还是有点恐怖了。几个部门经理光承接陆锦尧一个人的工作就快被压得喘不过气,吓得他们赶紧去求陆锦秀。

  “陆工,让陆总歇歇吧,强度这么大连饭都不吃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陆锦秀靠在实验室门口,两眼一翻白准备装死:“忙啊,忙点好哇,由他去吧。”

  经理:“?”

  陆锦秀非常理直气壮地见死不救,转身就回实验室跑代码了。开玩笑陆锦尧连轴转起来有几个人能跟得上,陆锦秀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中午南之亦收到陆锦秀的求救连忙带了饭来慰问,两人面对着坐,陆锦秀好不容易感觉到一丝自由的空气,和正常的饭菜香。

  “怎么回事?陆锦尧再拼命也不能饿着你吧?”

  陆锦秀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秦述英出院的检查评估要几天?”

  南之亦莫名其妙:“就两天啊。这两天不能有熟悉的人陪同,医生要单独看他的恢复情况制定后续的治疗方案。差不多今天下午就能拿结果了。”

  “呵,两天不待人身边你看看给我哥急得,不用工作把空闲时间填满就发慌。”陆锦秀冷笑一声,又耷拉下脑袋,“唉,小哥哥生着病讲的话真给我哥伤着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搁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抽烟,谁不知道他那副样子是心情差到极致的表现。还吓得那几个不知情的部门经理以为是我哥对他们工作不满意,这两天头发都愁没了。”

  “……小哥哥?”

  陆锦秀自知失言,赶紧呸呸呸两声:“不行了得注意言辞,咱俩都在我哥吃飞醋的名单上。”

  南之亦微微瞪着眼,一脸不可理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少爷脾气犯了容易无差别攻击,你忍一下。”

  第62章 回家

  南之亦十分无语:“……那还要不要我去照顾秦述英了?他一看到你哥就躲。”

  “这个估计就不用你操心了,”陆锦秀卷起意大利面嚼着,“他打算把人接回家养着。”

  想了想,又阴恻恻补充了一句:“还要把我也送挪威去。我真是服了才给他干完活,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锦秀,你哥到底打算干什么?”南之亦严肃了起来,“穷尽手段伤人的是他,如今千方百计要把人留在身边的也是他。别跟我说看到秦述英可怜他就良心发现了,陆锦尧不是那么情绪化的人。”

  陆锦秀很难形容,只能尽可能尝试着去描述:“嗯……十二年前的海难对我哥而言是心里头的一根刺,陈运辉和秦家夹击导致他判断失误、陈硕的临阵不听指挥和陈真的失踪都不是题眼,秦述英才是那根刺本身。他以前一直以为无法弥补了,现在发现居然有机会,但仔细一看又被他自己撕开一大条口子。说实话,虽然这个结论很见鬼,但事实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之亦冷然道:“我看他挺知道的,成天跟鬼似的缠着秦述英不放,才两天不在他身边都要放个机器人守着。”

  陆锦秀长叹一声:“啊!我的Polaris,就这么变成监控探头健康机器人兼爱心陪聊了。以及,虽然我哥穷尽手段伤人,但把人留身边这个想法从来没变过。只不过之前是准备关起来上锁,现在就难说了。”

  南之亦从不怀疑陆锦秀对她亲哥的了解,脸都阴了大半:“他要是现在还存着这种想法,我立马把秦述英带走。”

  陆锦秀无奈道:“别闹脾气了之亦姐姐,以秦述英现在的处境,只有陆家护得住他。稍微给我哥一丢丢信任好吧?他又不是什么大恶人。怎么着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心里有数的。”

  “他现在这么心慌不就是因为之前对秦述英干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吗?”南之亦反驳,“况且我信有什么用?秦述英还肯信他吗?做梦都恨不得逃得远远的,清醒过来还不定什么样。”

  陆锦秀沉默良久,叹息道:“之亦姐姐虽然你平常冷冰冰的但扎人心还是挺准的。”

  南之亦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去陆锦尧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

  “吃完陈硕会送你去机场,我不送你了。注意安全,好好陪爸爸妈妈。”

  陆锦尧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南之亦看了看表明明距离医院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公司这边的事处理得恨不得一秒掰成三秒用,去医院接人倒是能干坐一个半小时。

  ……

  诊疗室的氛围很温馨,墙涂成淡粉色,放了很多柔软的毛绒玩具和淡雅的花朵来让病人放松心情。秦述英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规规矩矩地坐在医生面前的诊疗椅上,除了不太爱说话,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医生明显感觉到治疗的困难幻觉一直都在,甚至很可怕,但秦述英不愿意描述,也没有反应,就这么默默承受着。

  Polaris被放在桌上,一安静下来就要开合着嘴巴开始讲话。

  “现在天气怎么样呀?下雪还是下雨呢?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哦,不要害怕,仔细感受下,不冷的!”

  “看见星星了嘛?或者向日葵?重瓣百合也行。没有芭比玫瑰不存在的都是假的。”

  “饿不饿呀?想吃什么嘛?法餐和刺身不合你口味都被我藏起来了不会再有了。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嘛都给你做。”

  医生:“……”

  这些无厘头的话别人都无法理解,但陆锦尧亟需尝试着用这些细节去扭转秦述英的幻觉。没人知道陆锦尧有多害怕一时不在身边,秦述英就要在记忆里抹杀自己的存在。残余的爱意太单薄,经不起一点点消耗了。

  评估结束后陆锦尧立刻去领人。病号服已经换了下来,秋天的淞城早晚温差太大,护士贴心地给他搭了一身薄卫衣和外套。头发太久没剪,刘海有些遮住眼睫,发尾也长了些,没了往日西装革履时的肃杀,看上去温和又年轻。

  看到只有陆锦尧在,秦述英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僵硬地由他牵着上车。Polaris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刚开始检查的时候陆锦尧强塞给他,差点被他扔了,陆锦尧不得不说这是妹妹的东西不能乱扔女孩子的心血,秦述英才慢慢愿意接纳些。

  秦述英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第一次来到了陆锦尧在淞城的家。小洋楼装修得简单舒适,带着上世纪的复古格调。最近又被重新布置过,模仿诊疗室放了许多适合舒缓情绪的抱枕和坐垫,窗台上摆了一排盛开得正好的向日葵。秦述英学生时代给陆锦尧画的彩绘都被装进了相框,放在桌上、床头,布满常去的每一个角落。一层客厅放了一架钢琴,不太占位置,座位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肩坐下。

  陆锦尧充满期待地望着秦述英,看他会选择哪一个角落坐下,想看按照秦述英梦想中的家布置的房屋,能不能让他找回些安全感,多一些对未来的信任与期盼。

  然而秦述英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不踏足一步。

  “进来。”陆锦尧伸手拉他。

  秦述英没有动,甚至想往后退。陆锦尧把他拽进来,却立刻感觉到剧烈的反抗。

  “这里是我家,不是别的地方。”陆锦尧一边按着他一边迅速关上门防止人跑了,“你看看好不好?有向日葵,有钢琴。今天是晴天阳光很好,画板在我那里,换我给你画画好吗?”

  “锦秀走了吗?”

  “……什么?”

  “你不怕我劫持她了。”

  “……”

  秦述英记忆和逻辑清晰差点得让陆锦尧以为他已经完全清醒了。陆锦尧恨不得穿越回去让自己少说两句,非要讲这么多吗现在防不胜防的。

  眼前的景象变成陷阱,一踏入就会掉入万丈深渊。秦述英死命挣扎着抗拒,陆锦尧却非要把他推进去。最后秦述英认命似的卸了气,带着一副麻木似坦然赴死的表情,稍微往前挪了一步。

  他蹲下身,蜷缩在客厅中央,像把自己关在某个再也挣脱不出的牢笼。

  陆锦尧半跪在他身前,追逐着他躲避的眼睛:“你看,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关你。”

  陆锦尧牵着他的手,放在映照进屋子的阳光下:“感觉到了吗?暖的。”

  秦述英缓缓张开手,洁白修长的指尖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晶莹,伤痕被卫衣的袖口遮住,很漂亮。

  他突然问:“我的袖扣呢?”

  这个问题的回答一不小心就要踩雷,陆锦尧把风衣外套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在自己衬衫上的袖扣。

  “你穿的衣服戴不了袖扣的。”陆锦尧绞尽脑汁决定先绕开。

  秦述英突然眯了眯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眼睛,莫名其妙地开始流泪不是因为哭,就是生理性地流泪。

  陆锦尧赶紧掰过他的脸,仔细查看:“怎么了?是不是眼睛进东西了?不舒服吗?”

  “太亮了,我不要。”

  陆锦尧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颗蓝宝石胸针:“好,不要了。是我送错东西了,换一个给你好不好?”

  秦述英却像没听到似的,眼睛微微放大:“针上有血。”

  “……”

  他的眼睛蓦地瞪大,触电似的往后躲避,手护住自己的左侧锁骨,微微摇着头。

  片段太细碎,从用胸针刺伤陈硕,秦述英又联想到秦太用绣花针挑他的锁骨侧。陆锦尧凝望着他,凝望到自己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最后克制不住地掐住对方的腰,不顾秦述英如鱼般剧烈地扑腾想要挣脱,一把拽开他的卫衣领口,在那颗暗红色的伤痕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不是意料之中的尖锐疼痛,而是钝钝的,带着酥酥麻麻难以言说的感觉。秦述英皱了皱眉,想要推开,又感觉到疼痛的地方被轻轻舔吻着。

  秦述英平静了很多,呼吸都放缓了。

  多久没好好抱过他了?陆锦尧借着这个姿势,近乎贪婪地闻着秦述英颈窝的气息。明明以前随便一拉他的领带,或者搂住他的腰,就能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上,侧着脸蹭他下颌线优美的轮廓,闻到他身上总带着的同一款沐浴露的香味。

  不知道这个举动到底救了谁。

  陆锦尧就这样抱了他很久,久到秦述英僵了太长时间开始不适地挣动。陆锦秀说得没错,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陆锦尧所能奉上的一切都会成为刺向秦述英的利刃,猜他眼前的幻觉太难,破除幻觉的痛苦更难。

  他只能暂时把秦述英放到一个磕碰不到的地方,起身去做晚饭。荔州人对正常的一日三餐有十分的执念,医生也说了秦述英现在瘦得太多需要调理。

  人都站在厨房前了陆锦尧才想起自己擅长的全是秦述英不爱吃的,别到时候又给人激得失控了。陆锦尧不想让仆从来打扰两个人的空间,于是他问阿姨要了些家常菜的菜谱,坐回地毯上对着平板捣鼓。

  身后忽然传来轻飘飘的温热。秦述英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半跪着靠在他身上,胸膛贴着脊背,双手垂着,像俯在什么柔软的大玩具上。

  陆锦尧一动不敢动,以为出现幻觉的是自己。

  “秦述英?”

  他微微偏过头,发觉人趴在自己背上睡着了。一股受宠若惊的惊喜感涌了上来,陆锦尧托着他的头颅,轻轻地、尝试着让人靠到自己腿上。

  秦述英真的像是累坏了,侧过身面朝里,蜷缩着把脸埋入身侧人的怀中。柔软的头发与微凉的皮肤隔着衣料,挠得陆锦尧深呼吸平复了好几次,才敢缓缓把手放在秦述英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哄人睡觉。

  好乖。

  陆锦尧弯下腰,在秦述英露出来的侧脸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第63章 趁人之危

  秦述英来到陆锦尧家里之后变得没那么抗拒他,但也称不上亲密,甚至连原来有的交流都丧失了。不过还好,没有自伤和攻击行为,陆锦尧觉得在慢慢变好,逐渐也敢把他放到除了包裹得柔软的房间之外的空间里。

  这天阳光被乌云遮蔽,天空淅淅沥沥下起秋雨,没了晒太阳补充能量的条件。陆锦尧在书房里开着暖灯,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盯着沙发上拿着空白笔记本发呆的秦述英。他的样子太专注,又在这么正式的环境里,恍然让陆锦尧产生了一种他下一秒就可以和自己谈工作、针锋相对,然后被调情刺激到耳根发红的错觉。

  陆锦尧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支笔。

  一直盯着纸张看,此刻的幻觉一定和文字有关。他想试探着秦述英能不能把幻境里的内容写下来些,也想看看秦述英手腕的恢复程度。

  在纸上落笔还是有些抖,秦述英凝视着陆锦尧的脸,看一会儿,写一句,像在誊抄。陆锦尧低下头去看写的是耶里克的《秋》。

  “已经能分辨季节和天气了吗……”陆锦尧望着他,突然想到什么,紧紧盯着秦述英的笔尖,却见他手下停顿,良久都没有写出陆锦尧期待的那句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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