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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作雪自缚 青鸟殷勤bird 4216 2026-08-15 15:38

  “哈,你也有今天。”

  “去挪威的专机安排好了吗?”

  陈硕白眼一翻:“安排好了大少爷。怎么,再找两片安定来给秦述英灌下去,还是把人打晕了扔上飞机?他可是跳过不止一次车,你觉得他跳飞机的概率有多大?”

  “……”

  不远处南之亦正在和秦又苹聊着什么。南之亦从进了宴会厅心情就一直不好,对秦家人一概冷眼相待,对着秦又苹才勉强有点微笑。

  陈硕一难受就四处找茬:“诶,南之亦这么冰的人还会对秦家人有好脸色?”

  “之亦从小和他们两姐弟一起长大,在虎狼窝里待惯了,难得见到一个品行好又单纯的,一眼就能看透想法。之亦是怕麻烦的人,她愿意接触的人,越简单越好。”

  “哦,所以她不想跟你订婚。”

  “……”

  陈硕知道再说就话多了,见好就收连忙闪避。

  “怎么板着张脸?”陈真见自家哥哥一溜烟跑没影了,疑惑地上前问,“秦述英呢?”

  “……”陆锦尧看看他,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些。

  陈真很是无语:“不是秦述英没在这儿你都这么守男德?要是他在这儿你是不是要当场把我打一顿来证明你绝无二心。”

  陆锦尧现在根本不敢招惹秦述英。自从柳哲媛死后他就像憋了一口气,却不跟任何人说。从前的秦述英会在有关母亲的真相暴露后向陆锦尧倾诉,质问自己这么多年算什么。如今这样的情境再次出现,陆锦尧已经失去作为倾听者和回答者的资格了。

  Polaris有时追不上他,陆锦尧就在他脚踝上带了一个有健康监测和追踪功能的小纸环如果用金属做,他一点都不怀疑秦述英会顶着脚踝粉碎的风险将它砸烂。所以秦述英撕一次纸环,陆锦尧就再带一次,反反复复十多回,秦述英也没力气再跟他杠了。

  “我打算带他去挪威,下星期就走。去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接下来几天还麻烦你们来见见他,告个别。”

  陈真一愣:“陆叔叔他……”

  陆锦尧没回答,正好秦又菱笑盈盈地端着酒杯走过来,岔开了话题。

  “感谢陆总帮我解决了大麻烦。”她柔柔一笑,“作为回报,我帮您向九夏争取了几个月喘息的机会。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您谨慎考虑,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谢谢。”陆锦尧同她碰杯,不再多言。

  秦又菱摇摇头,很是遗憾:“您现在对我倒是越来越谨慎,一个字都不多说。有必要防我这么严吗?”

  陆锦尧半玩笑道:“如果不是因为秦小姐一句话差点在荔州老家翻不了身,我确实没必要防这么严。”

  秦又菱笑起来,侧眸看着不远处面色不虞的陈硕,又转回目光:“既然如此,舅舅有请,陆总还敢不敢去呢?”

  话音刚落,周遭几个人立马警觉起来。陆锦尧却面色不改:“有劳秦小姐带路。”

  ……

  这是陆锦尧第四次面对面见秦竞声,却是第一次同他单独谈话。

  地点依然是秦家老宅顶层,秦竞声正在慢悠悠地沏茶。都到这份上,彼此也没有寒暄的必要。茶汤摆上桌案的同时秦竞声开了口:“阿英康复了,世侄不带他来见我吗?”

  “秦总贵人多忘事,我上次说过,秦述英和秦家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陆家有权有势可以摆平很多问题,但单凭你一句话就要抹杀骨肉亲情,世侄未免太自大了些。”

  “骨肉亲情?”陆锦尧重复着,眼眸中浮起寒意,“秦总骨子里就没有亲情的概念。”

  “听说你要带阿英走,是不打算让他再回来了吗?”秦竞声一眼就能看穿陆锦尧的所想,“世侄要是真心喜欢他,岂不是更该带他来看看我,然后改口叫我一声岳父?省得世侄以后又欺负他,没人给他撑腰。”

  陆锦尧本该冷静地忽略秦竞声这些恶心人的话语,但想想秦述英的遭遇,向来自持的人也难以克制。

  秦竞声递到他手中的茶盏,陆锦尧并没有接,任它掉到地上分崩离析。

  秦竞声并不恼怒:“你知道哲媛为什么能找到荔州那个老婆子的住处吗?”

  陆锦尧皱了皱眉。

  “因为阿英刚被带回淞城时,还会给她寄东西打钱安排住处。但是被我发现了。”秦竞声笑得温和,“他就再也不敢了。”

  秦述英成长过程中为数不多获得的爱,都被秦竞声一一剪除。爱会变成把柄,化作无形的绳套,一圈圈缠绕在秦述英脖颈上。

  陆锦尧自认为能够理解人性的所有丑恶,但此刻心如刀绞,恶寒遍布全身:“秦竞声,畜牲都知道疼惜自己的孩子,你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秦竞声不爱女人,不疼亲子,无所偏爱。

  “人总会输在感情上,胜瑜、哲媛、阿荣,还有阿英,有了感情才会沦为被人操控的动物。哲媛死之前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吧?倒是可惜了,栓他的绳索真被他挣断了一根。”

  陆锦尧阴沉着脸,语气不善:“何胜瑜在哪?”

  “你还没意识到?牵着阿英走的从来不是何胜瑜,她在他心中早就死了。”秦竞声点了点桌面,缓着声音,“能栓住他的,是你。”

  “……”

  “我还要感谢你,你欺瞒他越狠,他被套得就越牢。说实话我并不怕你带他走,你大可以试试,他还敢不敢反抗我。”

  意识不清的时候想要跳楼、清醒过来后想把自己投进监狱,秦述英什么都尝试过了,唯独不敢调转头去报复秦竞声。

  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不是何胜瑜的缺失或抛弃,而是陆锦尧两次把他的爱意弃如敝履,是他亲手把绳索递到了秦竞声手上。

  陆锦尧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秦竞声靠近他,说得贴心:“所以世侄,把他还回来吧。我会让他继续跟你纠缠。我说几句话,他就会回到曾经边跟你缠斗边克制不住亲近你的样子。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再撬走他一次?”

  “……”

  秦竞声见他不回答,径自从桌台下拿出一块白绫和黑袖套:“你先考虑着。毕竟家里死了人,还麻烦世侄带回去,让阿英戴孝。”

  陆锦尧真的很想把白绫缠在秦竞声脖子上勒死他,让束缚秦述英的凶手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沉默着,看着秦竞声气定神闲地坐回原位准备沏茶,一把掀翻了桌台。

  两个对峙的人冷静得出奇,秦竞声看着磕得面目全非的茶案,淡淡开口:“可惜了,清代传下来的根雕方几,就这么废了。”

  “赔得起。”陆锦尧语气冷峻,“是你赔不起。”

  赔不起秦述英本该拥有的母爱和友情,赔不起他的青春年华。赔不起陆锦尧本该拥有的,一个才华横溢、灿若骄阳、健康而自由的秦述英。

  秦竞声眼神冷了些:“我没想到你这么油盐不进。”

  “用看不见的事做威胁,是你们秦家特有的方式。只要是秦总在的桌子,我都掀定了。”

  这是在宣战了。

  “我很期待,”秦竞声看着陆锦尧转身离去的背影,似是胸有成竹,“你舍不舍得阿英在争斗中被耗死。”

  “……”

  他笑道:“棋子而已,我是不会在乎的。世侄如果想赢,建议你也不要在乎。”

  ……

  秦述英正在陆锦尧家里无聊地戳Polaris玩。抬头看看时间,晚宴刚散场不久陆锦尧就回来了,他又开始头痛。

  他以为不搭理就是对陆锦尧所有提出建议的否认,可陆锦尧似乎当成了默认,寸步不离地在自己身边守着,比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更甚。变相的囚禁让被拔除了所有爪牙的秦述英反抗不能,他等着看陆锦尧的目的,但陆锦尧什么都没有做。

  陆锦尧走进房间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酒气,微风吹拂起帘幔,将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香带到秦述英鼻尖。可陆锦尧破天荒地离他很远,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秦述英被他盯得发毛,走上前去不耐烦地要把人关在门外,却突然被陆锦尧攥住了手腕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急切地拥抱着。

  陆锦尧又在发抖。

  第76章 揭开伤口

  秦述英莫名心头一疼,窥见陆锦尧应激的记忆涌入脑海。理智克制着他抬手回应拥抱,于是毫无反应地放松着身体,没有动作。

  “阿英,”他揽得更紧,“抱抱我……”

  “你在问我要东西吗?”秦述英冷淡道,“你要了,就放我走。”

  一样的话语,返回到陆锦尧身上却那么伤人。

  “秦竞声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再把你丢在秦家。”

  “那是我的事。”

  话一出口秦述英就感觉到陆锦尧的僵硬。他想了想方才的对话:“秦竞声跟你说什么了?”

  陆锦尧摇摇头,在他颈窝深吸着气:“柳哲媛给你看那些东西,你是不是很难过?阿英,跟我走,秦竞声再也没办法控制你了,再相信我一次。”

  “……”

  “遇见我,走近我,永远不离开我。”他重复着,珍重地说着,“是对你说的,阿英,你明明想要……”

  “陆锦尧,人是会变的。”秦述英把他从自己肩膀揪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累了,对你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没有了。”

  “……”

  “或者从来就没有过,也不应该有。”秦述英自嘲地笑笑,“你说得对,我只是在守着自己虚无缥缈的执念活着。现在我醒过来了,不需要了。”

  胸口痛得发麻,陆锦尧突然将人抱起来坐在窗台边,玻璃隔着衬衫接触皮肤,秦述英不自觉地冻得一抖,陆锦尧立刻用手隔开,顺便紧紧将他圈在怀里。

  陆锦尧在细密地吻他,侧脸、鼻尖、唇角,即使探入口腔逡巡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秦述英觉得自己身上在下雨,他仰着头,失去了任何躲雨的信念。

  秦述英在他密集的亲吻间隙开口:“你不如给我个时限,什么时候才能玩够。”

  “……”

  “或者直接说你的目的,”秦述英声音很疲惫,像应付,“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几件事,都行。达成你的目的后,放了我。”

  陆锦尧喉头微动:“我要你喜欢我,爱我,相信我可以为你的人生负责。”

  腰上传来禁锢般的触感,逃避不能。

  “我没有关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会陪你。”陆锦尧握着他的腰摩挲着,在警司待了这么长时间,把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人又清减下去了,“在这之前,陪我去挪威,见见我父母。”

  秦述英轻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太明显:“上次见你父母的是红姑,和南之亦没订成婚,这次要换一个去应付?你好歹找个女孩,要不要看看是秦又菱更像我,还是赵雪更像陈真?”

  冷汗霎时浸湿了脊背,陆锦尧怔愣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秦述英:“你觉得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我跟你说了我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的替代,更不会让谁替代你……”

  “没有?陆锦尧,你跟我说这些话有可信度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坏过一轮就能把事情翻篇?是谁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上床,第二天就要和我唯一的朋友订婚?是谁把旧情人的习惯喜好乃至配饰强加给我,又是谁为了救他困了我三天三夜?”

  秦述英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激动,甚至不像质问。只是用一种含笑而自嘲的语气,一件件数着。

  陆锦尧无力地阻止他:“你别说了……”

  “是,我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可是你明明都要杀我了,为什么不能给个痛快?还是你看出来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非要一刀一刀割着玩?”

  腰上骤然传来疼痛,陆锦尧死死箍着他,力气大得在抖。

  舍命跳海救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差点坠楼、毫不顾忌后果地杀秦述荣。桩桩件件在陆锦尧眼前闪回。被欺骗到这一步,秦述英是真的不在乎生命了。

  “你不要……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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