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
程既明歇了半口气,迅速地瞥了秦聿川一眼,接着支支吾吾地开口:“小朋友前几天已经把协议签了……”
秦聿川嗯的一声,没什么表示:“那就好。”
程既明看他这无动于衷的表情,忍不住问:“不是,你就非要这样逼人家小少爷吗?”
他就像是看不过那样,给秦聿川讲那时候的闻稚安是怎样的表情又是怎样的难过,说他不该这样强硬地不给别人选择的余地,谁又能接受一次次的被安排呢?
接着他又苦口婆心那样劝,“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趁协议还没生效?”
“不用。”秦聿川回答得不犹豫,他也还是那样的固执己见:“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影响他。”
“不是,我说你啊……”
程既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那样:“哎,行吧!”
秦聿川顿了顿,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
“他怎么了。”
“……”
什么怎么又怎么的。
程既明逃避似的搓了一把脸,从那狭窄的手指缝里去看秦聿川:“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小少爷要是真打算和你离婚……”
秦聿川的脸色沉了点:“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可以换个比方。”
程既明像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想,你用离婚这种不讲理的手段来逼小朋友听话,害人家好一通伤心难过,要是这时候正好有个英俊的混血大帅哥对小朋友穷追猛打要示爱,那你觉得……”
他话说一半,鬼鬼祟祟地看向秦聿川:
“不是,你瞪我也没用啊……!”
嚯!真是好凶的一张脸!
人到中年,果然最听不得这种家庭丑闻!三旬老登如此凶横不讲理!
程既明只觉得自己冤枉得要死。
他平白无故造这种谣有必要吗。
他本来也不是都能藏得住秘密的人,这会儿就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又打开相册捣鼓了一会,递到了秦聿川面前去,他哎一声:
“你自己看!早说了,人家小少爷才十八岁,选择多得很……”
至于好友后面还叨叨了什么秦聿川没听见。
他视线往下,面前这照片拍得模模糊糊,显然是一时间手忙脚乱的偷拍。
但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照片里的其中一个人是闻稚安。秦聿川自然能认出自己的伴侣。他抱过也亲过,即便隔着朦胧不清的像素他都能猜到现在闻稚安是个什么表情。
是笑着的。
漂亮的大眼睛俏皮地弯,脸颊肉跟着鼓起来的时候手感也会很好。
但旁边那个人又是谁呢。为什么能让自己的伴侣对着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笑呢。
不应该。不合理。
秦聿川不表态,只面无表情地盯着这照片看
而程既明还在说,他说闻稚安其实是自己把名字前在离婚协议上的,他那时候摁都摁不住,“小少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如老父亲一般忧心忡忡,“小少爷不会真打算要和你离婚吧?”
秦聿川却像是没听懂:“什么?”
程既明没好气,拉着嗓子给他重复:“我说啊,你家小朋友好像要和你散伙,你……”
不过他话说一半,不敢说了。
秦聿川那张气定神闲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脸色真是难看得吓死人。
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气定神闲。
作者有话说:
老汉自讨苦吃第一名(。(这其实是一篇搞笑文
第49章 你看 让你吃醋你又不高兴
“你确定,让秦先生的朋友看见也没关系?”
里奥将手里的那盒包装好的歌剧院蛋糕递过去,纸盒上的缎带从他的掌背歪到一旁去,接着就被漂亮的手指揪得一塌糊涂。他笑着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闻稚安:“不是说,只要能骗过闻阿姨就好了?”
“又无所谓。”
闻稚安低头哼的一声:“看到就看到了呗,他要是还敢来问我那我就骂死他。”他一副气还没消的表情。
里奥好笑地启动车子:“所以秦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你生气成这样?”
闻稚安立即就不高兴了,皱着鼻子摆摆手:“不要说他!烦人精!”
他现在可真是一点都不想提起秦聿川了。
不讲理又自以为是的老东西,这次是真的把自己给惹毛了。要是放在平时,闻稚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非得好好和秦聿川扯掰个一二三四才行。
真是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看不起谁呢……
闻稚安撑着下巴,闷闷不乐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是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
沿路的大型百货公司开始喜气洋洋地在外墙上挂出巨型广告,新年大促倒计时,满眼都是热闹得甚至有些艳俗的大红色。原本的圣诞树被迅速地撤下,不知不觉间农历新春竟也快要到。
时间过得远要比他想象中更快。
里奥最后在Le Jardin Secret停下车。
新晋的米其林一星餐厅,创新法餐做得很不错,更是不少年轻情侣的约会首选地。
闻稚安下了车,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他本想快快往餐厅里走,但里奥却莫名喊住了他,说等等。
他困惑地回过头去,只见这人十分夸张地从车后排抱出一大束玫瑰来,看起来大概几百支,比双臂拢起还要宽。这一路走过去真是相当招摇过市,路人都纷纷侧目,就连包厢里等着他俩的Lucas见了也啧啧称奇:
“这是朱丽叶玫瑰吧?品相真不错,看起来花匠还额外花心思培育过……”
“Lucas,你很识货嘛!”里奥爽朗地哈哈笑,英伦绅士显然对自己私人花房里的作品相当满意,“也不知道刚刚会不会有狗仔拍下来?”
他伸手比了个七,很是阔气地说他愿意用这个数来购买自己被“误拍”的胶卷底片。真一副二世祖做派。
“那我倒是能帮你这个忙。”
偏偏Lucas还同他是一路货色,精明的学生会会长笑意款款:“里奥先生,我校的捐款户头是……”
“我说啊……”
闻稚安没好气地打断他们这无厘头对话,“难道我们今天要聊的是这个吗?”
“我早都说了他俩不靠谱,你还不听!”坐在一旁的江延昭跟着也冷不丁地开口。
他裹得严实,戴口罩和针织帽,生怕被人认出来那样,不过单从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就能看得出江小公子此时的气恼不已。
他当然气,气闻稚安第一时间想到的找来帮忙的人不是自己,又气好友暗戳戳地跟老登谈恋爱居然还不告诉自己。难道他们这十几年的发小都白当了吗?总不能因为他的性取向不一样就不把他当朋友吧。
异性恋也有人权好不好。
“Lucas就算了,这家伙我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江延昭相当警惕地看着里奥。
里奥则很无辜地摊开手,说I have nothing to hide。因为赤诚的绅士总容易遭到别人的误解,他可以谅解。
闻稚安也挠挠脸:“那也没办法嘛,我要瞒着妈咪出门也只能用这个理由……”
用他正在和里奥交往的这个荒谬的理由
既然秦聿川越是不让他干,那他就偏要干。
就算不靠家里,他也一定能找出办法将秦聿川救出来,他才不是什么都做不成。
闻稚安如此踌躇满志地想,这次他一定要狠狠地打秦聿川的脸,好让这老东西好好地给自己道歉,承认自己看走眼,也承认他闻稚安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以后再也不能轻易小看了自己才是。
但这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目前还办不到。
于是他拜托里奥,也找来了自己的好朋友们。
因为捣蛋的十八岁天下无敌,而集结的勇敢小狗们也会所向披靡
Lucas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最近我收到消息,Fiscal Horizon收到有关秦先生实验数据作假的报道稿件。”
很有门路的会长大人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情报,“但我想,应该不止一家媒体收到这份匿名资料,只是大家目前都还在观望,所以才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披露。”
闻稚安皱眉:“那有办法制止他们吗?”
Lucas略微摇头:“这毕竟也是个大噱头,难免会有人按捺不住。”
Fiscal Horizon是财经大刊,并不轻易报道这捕风捉影还尚未被的内容,但难保会有其他人想要借此搏眼球。
“那稿件的大致内容是什么?”里奥插进话来。
“唔……”Lucas蹙着眉,努力回想,不过他当时只来得及迅速地瞄几眼,混着诸多专业名词的报道他也记得不太清。
“好像是关于某个遗传病的研究,PI……”他卡在了某个英文单字的拼写上。
“PIIRD?”闻稚安试探问。
Lucas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
闻稚安皱紧眉头,小声说果然:“我妈咪和哥哥也是因为这个才……”
他想也没想,立即其他人说了自己就是PIIRD患者以及秦聿川在给自己研制新药这件事,他也再三保证,秦聿川的研究是绝对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然我也不能进入SIPC决赛啊,我以前就算是参加排练乐团排练都会因为生病缺席的。”闻稚安说。
他的身体也的的确确是在秦聿川的照顾下才好起来的。
这点闻稚安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