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秦聿川分心的瞬间,闻稚安也往后退:“你爱说不说……”他嘟嘟嚷嚷。
“要是秦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和Anton就先走了。”
里奥用食指敲了敲手上的腕表,望向秦聿川的笑里也故意带一丝丝的挑衅意味:“毕竟我们的电影也快要开场了,等电影深夜散场,我们或许还能别的安排呢……”
他话里有话那样,又朝闻稚安招了招手。
但实质他脚下半分未动,面上还挂着轻促的笑。
他看闻稚安还呆呆地留在原地,而小少爷那只白嫩娇贵的手腕也正正好被秦老板攥在手里。
闻稚安皮肤白,骨架也小,被秦聿川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这样不依不饶地铐在手心里,很有些别的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意味。
里奥不动声色地挪开眼,掩了门。
只剩下闻稚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对上了秦聿川的眼睛。
他蓦地有些心虚,心也咚咚地跳
他不知道秦聿川会不会看穿他这些半桶水的演技。因为鼻子开始不争气地酸,眼睛也是。
那些假装出来的讨厌和不耐烦全是不堪一击的虚张声势,被秦聿川稍稍一碰就哗啦啦地要倒。没出息,真没出息,好似他在秦聿川面前一直都是爱哭鬼和娇气包。可他又不是真的不喜欢了,哪里真能扮得这么像。
因为嘴巴不愿讲的真心话总会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溜出来。
闻稚安也只好匆匆撇开眼睛去。
他使劲挣扎,也佯装厉声:“放开我……!”
但显然总不听人话这种坏毛病秦聿川暂时还改不掉。
他眉头紧皱,像是想说什么。
不过闻稚安也没给秦聿川开口机会。
他伸出手去就使劲地要掰秦聿川那只逮着自己的手。
偏偏他们今日的会面室实在是不正规,竟还给了可恶的嫌疑犯行动自如的权利。娇气又疏于锻炼的小少爷又哪能是对手,闻稚安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栽到了歹徒的怀里。
桌子椅子一通滋啦作响。
久违的熟悉的气息扑了闻稚安满面。像那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心脏都裹得又严又紧
“不要和他去看电影。”
秦聿川这时候终于开口,低沉滚烫的声音就落在闻稚安的耳边。
他接着理所当然地强调:“我可以陪你。”
也真是不知道这人在理直气壮什么,小少爷一时间没忍住,索性就骂他:“你还在蹲局子好不好!”
秦聿川顿了顿,像才想起自己的处境,但接着又说:“不影响。”
“懒得和你说!放开我!”
闻稚安挣扎得更明显了。
偏偏秦聿川这坏家伙抱得真太紧,即便闻稚安用了全身力气来挣扎,可惜就连半只手都没能挣脱出来,反倒是一对手腕全都落到了秦聿川的桎梏里。
他被迫踉踉跄跄地往前倒,衬衫的材质粗糙而秦老板的结实胸肌还是一如既往的磕人和讨厌。
“秦聿川!”
闻稚安的声音立即就高起来。
而罪魁祸首却还置若罔闻,他自说自话:“没必要和陌生人去影院。”
“我不和他去那难道和你去啊!”闻稚安霍地一下抬起头,怒冲冲的。
秦聿川垂着眼睛,想也不想,他嗯的一声。
接着他又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来。他对自己的说法总那样理所当然。
闻稚安突然就有些生气。
他想,所以秦聿川又在自以为是些什么呢?
他是觉得自己还是小朋友在闹脾气所以他随便敷衍几句就好吗,他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认真生气所以他也完全没当一回事是吗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说这些废话的。”
闻稚安忽地把自己的情绪都收回去。
他冷了脸,嗓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他对秦聿川说他们现在也不是那种关系了所以他说这句话算性骚扰,他又说自己现在想要和谁看电影甚至和谁交往都和他秦聿川没关系了:
“难道你还觉得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吗?”
他定定地看着秦聿川,学他的语气和对待自己的方式,学做成熟的冷静的就事论事的大人:“里奥就对我就很好,起码比你好,我不认为这会有什么问题。”
秦聿川皱眉,打断他:“他不适合你。”
“这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没礼貌的家伙,闻稚安语气不悦,“你难道总是这样听不懂别人说话吗?”
秦聿川眉头皱得愈发紧:“我只是想说……”
“你想说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闻稚安又打断他:“把PawPaw的密码给我,不要耽误我的电影时间。”
秦聿川顿了下,略有让步:“如果你是因为我当时的决定而生气,那我可以向你道歉。”
闻稚安声音果断盖过他的:“我说的是密码!”
“入学手续已经办妥,你不用担心……”
“我说密码!”
“但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密码!”
“……”
秦聿川把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吞回去。
这也显然不是一个能顺利沟通的场面。
其实闻稚安还在他的怀里,是相当近又相当近的距离,就连彼此的心脏都已经在咫尺间。
但这些微的间隔竟也好似千万里,那些他想要说的话、那些声音以及想要爱对方的心,全都无法传达。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想不出,没料到,这样的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秦聿川莫名生出某种类似失控的不安来。
他意识到,有些什么正迅速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内。
然后他听见闻稚安开口,他说算了,他说你爱给不给反正他又不是没办法。
接着说完他就要走。
“我可以答应你。”
秦聿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他总不善言辞,只能试图用眼睛挽留自己的爱人:“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说作为交换,闻稚安要拒绝今晚的电影行程。
但闻稚安才不要轻易理睬他,做错事的人当然要好好忏悔,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秦聿川又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顶着闻稚安剜过来的不满眼神,表情和语气还里带一些懊恼。他罕见地懊悔自己的选择。
他确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理智和果断,真能对闻稚安和别人在一起还视而不见。做不到,也不可能。
没人真能在爱里坦坦然地讲大道理
“可以吗。”
于是秦聿川换了个语气,他诚恳地、也认真地,他问:“你可以答应我吗,宝宝。”
但这样求饶的手段也真是太犯规了。
太太太犯规了。
闻稚安蓦地怔了一下。
他在秦聿川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怔愣住的表情。
他真差点就心软想要点头,也想要很没出息地伏到秦聿川的怀里大哭一场。
但不行,现在还不可以。
闻稚安按捺着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表情绷紧,装作不在意:“哼,你少说那些我不爱听的,快点把PawPaw的权限密码告诉我。”
这次他拿回了主导权和裁决权,是绝对的上上风,有资本和秦聿川讨价还价了:他说他要是秦聿川把密码交出来,那他可以再酌情考虑一下这个交易。
秦聿川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好接受。
他表情里也有些无可奈何。
把柄和软肋都被拿捏,只能认输,其实这样的交易细说起来也实在是儿戏,是他在谈判桌上少有的败绩。秦聿川在闻稚安手掌心飞快地写下一段数字,低声叮嘱:“别自己乱来。”
他话里有话那样,但不等闻稚安再细问,又起承转合到最开头:“记得不要去和他去看电影。”他又说,“宝宝,答应我。”
那谁要管你。
闻稚安不高兴皱着鼻子哼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门外等着的里奥看了眼他面上藏不住的得意,笑着问:“密码拿到了?”
闻稚安低头假装揉眼睛,小声说那当然,“他敢不给我那我就骂死他……”
上了车,闻稚安不太自然地吸了下鼻子,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丢人,他怕被里奥看出自己在哭鼻子只好快快地找个话题,“不过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给我?”他问。
里奥哈哈笑,体贴地给他递纸巾:“因为秦先生很喜欢你啊。”
“什么呀!”闻稚安顶着一双红眼睛。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
闻稚安脸红了红,哼一声扭过头去:“那本来的事……”
秦聿川本来就应该喜欢自己。
而且还得是要很喜欢很喜欢那种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