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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名将(二)

大唐国色 苍狼骑 6305 2026-09-03 04:41

  有这样一支部族,其祖鲜卑人,时有族酋慕容涉归,涉归有庶长子名慕容吐谷浑,及涉归死,嫡子慕容廆即位,与吐谷浑十分不合,吐谷浑遂遣本部至陇上,渐渐展成一部,历经时代变迁,及隋唐时,已成气候。

  大唐高宗皇帝龙朔三年,吐蕃灭吐谷浑,吐谷浑单于诺遏钵逃亡凉州,后归附大唐。后,吐谷浑人有一部北返,与契丹联络,假契丹之手,为图大唐,又请于朝廷,当时的天子壮宗皇帝为图吐蕃,乃准吐谷浑所请,赐乐州,吐谷浑遂又在大唐与契丹的帮助下回到了故地。

  而就在大唐当今天子即位的那一年,吐谷浑单于达延芒结波称青海王,宣布脱离了大唐的控制,因其地山势高耸为唐军不善,平阳虽远征西域时有灭其国之图,始终毕竟无可奈何。

  长和三十七年,人老成精的达延芒结波一面与大唐朝廷扯皮,号称大唐与联军乃至契丹的战争吐谷浑绝不沾染其中,实则密结人马,意图趁呼延赞随平阳中军远征在外而取渭州原州两地以为己有。

  冬月,大雪这一日,吐谷浑秘密聚集起本部步骑军马七万,自乐州绕山而下,悄然直逼渭州城下。

  达延芒结波是知道大唐的,如今的大唐不是壮宗皇帝那会儿的大唐,四海不臣者皆在唐军讨伐长鞭之下,若此时不趁着京西一路大军与联军鏖战于沙坡头断了后路乃至灭绝了这一路精锐,战后无论大唐是胜是败,墙头草如他者,平阳公主能容再在乐州安安稳稳将这青海王继续当下去?

  在达延芒结波看来,大唐的名将只有那么几个,呼延赞杨业在中军,符彦卿在沧州忙着防备契丹大举南下,也算有些名气的其余将领,要么在这个要紧时候扼守西南防备吐蕃,要么在长江北岸枕戈达旦防备已生二心的南方商贾与当地官员组成的暗流,至于柴荣?

  对这个人,达延芒结波还算不那么大意的,但达延芒结波知道,这些天的柴荣正忙着在他的刺史府帮李微澜拖着朝廷使者的脚步。

  大唐使团到乐州之日,便是大军夺取渭州奇袭原州之时。

  这是达延芒结波定下的开战之日;

  毕竟不是久战之地,达延芒结波也算是一代人雄了,可他的警惕还是不能赶上契丹人,甚至赶不上高继嗣这样的联军将领。

  大唐自壮宗至今百余年,积攒的力量岂止粮草器械?

  内卫在契丹布置的间谍密探至今尚有一部分仍然没有被萧绰这样的谍战高手抓出来,吐谷浑能真的做到与大唐的开战图谋没有泄密么?

  杜丹鸾尚在京师的时候,吐谷浑大军集结的消息便明明雀雀地摆在了柴荣的案头。

  不错,这一次解决吐谷浑这个令平阳极度讨厌的部落的将领,天子密诏钦点,便是柴荣。

  当然,天子只密令柴荣解决掉吐谷浑西来的那七万人马,可柴荣又接到了平阳的密诏,教他伺机一鼓作气将这个小部落给灭了。

  柴荣理所当然选择了灭国,几乎出自公主府的边将都有一个惊人的相同认识,那便是待西域诸国与吐谷浑这样的跳梁小丑,他们的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对契丹这样的大国的讨厌。

  呼延赞曾道:“若非时机不到,老夫有一卫精锐步卒,三月灭达延芒结波足矣。”

  杨业倒没说这样的话,他却十分关注高原作战的每一份战报,哪怕只是十数斥候与吐谷浑及吐蕃作战的战报他也十分重视。

  柴荣甚至比这两个老将更极端,他始终认为,反复无常狼心狗肺如吐谷浑,灭其国不足,当灭其族。

  这一次,柴荣如愿了,将他升为原州大都督府副大都督,就连诸侯王也认为这是天子将周转京西一路大军鏖战所需辎重的重任托付给了他,没有几个人会想到他这个副大都督的真正任务竟是灭吐谷浑。

  这一日,晨曦正起,冷露凝霜,刺史府里的灯火早早亮了起来。

  柴荣将水帕敬了面,周泰捧出天子密诏,焚香当面拜过又收起,这才又取平阳密诏,柴荣着小衣细看,那上头只短短的铁钩银划般“戮其军,灭其国”六个字怎样瞧怎样教柴荣快活。

  顶盔掼甲的周泰双目猩红,与肩上那火红的战氅相映生辉,连日来密谋布置军情教他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格外地好。

  在一旁歇着待远哨来报,周泰看柴荣将那密诏翻来覆去地瞧,他是知道这位封疆大吏待吐谷浑的厌恶的,遂笑道:“使君此番担当大任,一则于国家出力,二来使君军阵里的本领,就此掩埋了好生可惜,此战之后,我看使君当迁兵部,名称相公才是。”

  柴荣微微一笑,他是想名震天下,但若迁相国阁老,那可不是他情愿的。大丈夫尚未白头,又正值此大争之世,怎能空老朝堂?不见呼杨符如此老将尚且甘心于军伍里争锋么!

  “恐怕是不能的了,兵部大员大都出自公主府,又怎能教边将再投入进去?陛下定不会行此不智之时,倒是这乐州都护府的差使,某可情愿的很哪。”将密诏小心翼翼归入锦盒内,柴荣伸展了一下四肢,眼里蓦然爆出残酷的杀机,冷笑一声淡淡道。

  周泰没有再说话,他不会为吐谷浑人叫屈——灭国怎够,其族当灭;

  如此反复无常的部族,留之何用?

  周泰知道,柴荣不是嗜杀之人,他的屠刀,只会砍向不服的。至于服服帖帖的,柴荣不但是名将,还是个名臣,他早有了安置吐谷浑一部的计划。

  但那提起屠刀的事情,如今且不能直言出来,那些个读书读傻了的缺货,那是不值当信任的,不见这些日子教柴荣拖在刺史府不放出城的那几个当朝大佬,大战之中尚且唠叨着刀兵不祥的酸话么!

  大国不动刀兵而与强盗论道德,岂非鸡仔捧文章于黄鼠狼谈斋戒么?!

  柴荣站了起来,往窗外瞧了瞧天色,这是个很适合出战的早晨。

  “不知秦兄那里准备地怎样了,三万伏兵可曾到位,有没有走漏风声。”柴荣有些担心渭州刺史,他毕竟未曾带过兵。

  周泰也很担忧,但他不能更教柴荣添心事,遂笑吟吟道:“此番公主只将二位使君为将,周泰虽也有些勇力,毕竟不善战场冲锋陷阵,倒是尊婿若在,不失一条先锋的差事——马家坡子镇前那一撞,吓煞了胡儿草寇的胆,轻取沙坡头,又是大功一件,我看哪,此番战后,大唐定要又一桩翁婿同朝的美谈了。”

  提起这事,柴荣心绪颇佳,捻动柳须,纵然在亲信面前,依然矜持地哼道:“小儿辈破贼乃是本分,有三分力气,勉强不负一段骨气,可不要捧糊涂了他。”

  转念又道:“你可不要当我过虑,你看这小子打的这两战,马家坡前徒逞英勇,那是他天生的马背上本领姑且不说,单在沙坡头里那番卖弄,着实不是兵家的行当。但凡多些远虑,再往中军里搬取援手,不需太多,三五千便足,取东西二寨易如反掌,何苦事到如今教中军顾虑腹背受敌不敢轻入中寨?”

  周泰也想过卫央的这两战,他却有不同的见解。

  但真把柴荣这背后教婿的话当真?

  你当周泰真傻啊?

  柴荣焉能不知平阳公主忌惮的是契丹人因此才驻军沙坡头中寨之下,他这是在鸡蛋里头挑卫央的骨头哩。

  哈哈一笑,周泰错开了话题:“哪里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初战便有此二桩功劳已属不已,我却在想,卫央如今引两百余新卒深入敌境,虽有龙雀在手,毕竟哪里并无我大股人手,他到底要行甚么图谋?”

  柴荣走回案后,自案头木盒子里翻出几页军情塘报示意周泰来看。

  这上头,正是中军与原州每日三次秘密往来的书信,有战事通报,也有询问与吐谷浑开战的准备情况,自然少不了诸多边事方面的互相通气。

  这里头,便有中军处猜测卫央北上的目的。

  以中军所见,卫央此去,一是为最大可能地躲开李成廷的算计暗害,二则以中军处的猜测,这个狡诈而凶狠的家伙,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此大张旗鼓地北上,怎肯悄无声息毫无建树乃至灰头土脸地归来?由此可见,这厮定有不小的图谋,或许他的目的,正是契丹依旧潜藏的南下远征军?

  “契丹精骑?”周泰皱皱眉,放下那卷战报,直言不讳地摇头道,“此番大战,契丹少说也须十万精骑南下罢?两百余人,济得甚事?”

  柴荣哼道:“这是自然,若有三五千人马,倒能成就一番大事,然以你待这小子的了解,他能是个眼巴巴去送死的人么?”

  “不错,这个人虽在丈夫志向上有些教人气恼,但绝非厚颜到放出大话却不实现的那种人,他既能教中军为他造出偌大的声势,必不肯无功而返教人耻笑,可两百余人能在十数万契丹精骑手里讨得甚么便宜,我确实想不到;

  。”周快摩挲着虬髯乱生的面颊,斟酌着用词一面说着一面想,蓦然眼前一亮,“是否要行冒险之计,以两百人潜入辽军主军里射杀耶律斜轸?”

  柴荣哑然失笑,收好木盒后笑道:“辽骑不知身在何处,如何潜入射杀耶律斜轸?以我之见,这小子定是要行沙坡头里蛊惑人心的那一套,以沦陷区之生民为万军,引诱或者逼迫潜藏的辽骑现形。这里另有一卷中军的密报,你且看了。”

  犹豫一下,周快伸手接住柴荣递过来的又一卷密报,细细一看,周快失神半晌,不能相信地问:“契丹也能有这样的女郎?”

  那密报上,赫然便是卫央提醒平阳严加防备契丹军中有个恐怕聪慧不弱她多少的萧绰。

  柴荣身为重臣,知晓的秘事自然多了些。

  周泰面前,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他,柴荣点点头十分赞同地应声:“不必怀疑,这个萧绰,恐怕真是个难缠的对手。你可知原先朝廷策划在契丹实施挑拨之计,利用耶律璟之死将契丹揪如内讧的泥淖三五年不得脱身?为此,朝廷动用了五十年在辽国布置的人手用度,仅内卫便动用了不下千人,多大百万钱的力气,杜丹鸾亲自操持,如此行事,还是教人坏了。”

  周快只是个校尉,这样的秘事他自然不能知道。

  听柴荣这样一说,周泰不能不立时将那个叫萧绰的契丹女子当成个可能前所未闻的大敌来看待。

  柴荣的意思很明确了,有杜丹鸾布控坐镇,动用大唐五十年积蓄的间谍密探,百万钱的物资,更有不知多少的仁人志士的一场惊天谋划,眼看着就要改变大唐与诸国僵持不下的局面了,这萧绰横空杀出。

  不须再问,周泰也能清楚大唐的这一场谋划失败了,而致使失败的,正是这个叫萧绰的女人。

  周快只是个校尉,但他身负保护柴荣的重任,柴荣日常差事里接触到的间谍战不少,身为亲信,周快自然也接触过,反间谍的难度有多大,他是十分清楚的。

  且不说五十年大唐的人力积蓄,单就杜丹鸾的手段,后发制人而能使她功败垂成的,遍看天下恐怕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而如今又多了个萧绰。

  深知杜丹鸾之能得周泰,不得不将那个异族的女子当成了不起的敌人。

  突然,柴荣手一抖,一下子从案后站里起来。

  “快,飞马传讯,教渭州伏兵不可轻动,周泰,教柴武亲自去,我这里手书一封,千万面呈秦重,伏兵万万不可轻动!”柴荣飞快一面书一封只重臣方能读懂的迷信,一面急促吩咐周泰,“这辽女聪慧无比,又她占着先机,若契丹军近几日不会露面,她定会来原州查探虚实,险险吐谷浑七万人马教她用着算了我军;

  。”

  周泰一愣,若真教那萧绰看破我之所图而利用起来反算一把,懵然不知的我军三万非都是精锐的人马,怎能抵挡如虎添翼了的吐谷浑大军?

  柴荣说的不错,那女子聪慧到连杜丹鸾都在她手上吃大亏的地步,她怎能不在这时候悄然潜入原州查探我军后方动静?

  如今辽军与我军,他在暗处,我在明处。因忌惮着辽军,我中军只能一步步破联军,如此一来,联军既知辽军已南下,而自己若不能抵挡住我军的疯狂进攻,则必然一溃千里尽失土地人口,这就给了在决战之初有心坐山观虎斗的辽军至少几天的继续潜藏的工夫。如此,萧绰是为辽军的大脑,她也有至少几日的工夫潜入原州城窥探我军后方的动静。

  柴荣和周泰都相信,几能与平阳公主比肩的萧绰,此处我军动静乃至柴荣的动静能骗过别人,绝骗不过这个女郎。

  教她发觉我军欲一口吃掉吐谷浑这起举国之力方凑成的七万大军,她会冷眼旁观么?达延芒结波既有胆来犯,怎能与契丹脱开干系?以萧绰的手腕,她必能控制吐谷浑七万人马为她所用,彼时,萧绰以将计就计之策,我三万人马不保,渭州原州有失,到时不但京西尽失,长安也近在联军铁蹄之下,那可真要出大事了。

  匆匆收起迷信,周泰尚未来得及去寻柴武,有飞马自北而来,带来的正是平阳的加急密令。

  密令上只有一句话:“萧绰或已在原州。”

  这句话的背后用意很深,平阳的意思很明确了,宁可不吃掉吐谷浑的这股大军,也要保护好原州和渭州不为萧绰所图。

  至于不吃掉吐谷浑的潜意思,就是要柴荣设计使达延芒结波自退。

  这点手段,相信柴荣是有的。

  要教密使先去歇息,密使乃是中军里的女校尉,她是带着一个百人队而来的,叫住柴荣与周泰,又取一卷包裹的天策上将诏令来,那是平阳生恐柴荣既要应付那些个自朝堂里下来的腐朽又要应对萧绰这个大敌而心力不足特意准备给他原州渭州战区之中无论官员将校但凡不尊号令可生杀予夺的大权。

  柴荣得了此诏,原本有些匆忙的心绪又宁静了下来。

  有此诏书在,朝廷大员,三省尚书又如何?

  柴荣可从来都不是个善人,此番干系军国大事上,真有这些个腐朽敢生来阻挡,他的刀也是杀得了人的。

  平阳给他的胆气十分足胜,不错,这里是战区,如今渭州原州俱是军州,军州之中,哪能容这些腐朽败事!

  末了,女校尉又传话道:“如今我主军与高继嗣已战有两合,皆胜,下一步所图乃是党项精锐。另有公主嘱咐,教使君家的娘子安心,具埋伏在北地里的老罴回报,卫校尉引军往西去了,公主猜测,他的目的可能是引发契丹人现踪,祸乱联军心腹地里的人心,无论如何,三五日后定有详情回报——可能会是登县已为卫校尉拿下了。”

  这个不要命的,还真敢放那样的泼天胆量?

  柴荣与周泰面面相觑,卫央可能会无知到不知登县是个甚么地方,他二人怎能不知?好比是三辅之地对于长安,登县那就是兴庆府东面的门户,而且还是党项人无论四面八方若有需必自此处的辎重要地,休说两百余人,两万人恐怕也轻易不敢打登县的主意;

  这一伙亡命之徒,他们是要飞蛾扑火么?

  几乎就在同时,柴荣厉声喝令立在外头廊下的亲卫:“封锁这个讯息,且不可教那厮知道了!”

  女校尉抿着嘴一乐,看来,这个国家的重臣,真把那卫校尉当女婿看待了。

  他如今要防的,可不正是会王的长子李佸么。

  李佸最近往原州柴刺史门上跑的特别勤快,这件事不但公主知道了,连步真·拖林那为老不尊的都知道了。

  中军里还有传言,据说李佸教柴使君家的小郎君堵住了好几次,那个出了名脾气不好的小子,将李佸可整顿地很惨哩。

  女校尉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当着李成廷的面,拖林老将军为老不尊地取笑他:“柴荣家那小女孩,老夫是久闻大名啊,这次来原州,本还想着给我家那小狼崽提亲来着,后来听说这孩子瞧上了差点活劈了你李成廷的卫央,好啊,这么大胆的孩子,可比我家小狼崽厉害,老夫这点打算么,只好放弃了。倒是你家那小崽子,死皮赖脸怎地这般没眼色,坏人家柴家孩子的心愿?你这个当老子的,没教好崽哪!”

  将军令各处发付下去,天色也亮的很了,周泰自外头归来,看见柴荣穿起了紫袍挂起了金绶,愕然不知来去。

  柴荣将长剑悬在腰间,手按剑柄陡然气势凌厉,冷声道:“小儿辈睥睨贼地百万众如无人之地,我等国家重臣,安能只求得过且过,去,点正军五百,随我上城,正合教那契丹女子瞧见,今夜里出兵,年前诛杀吐谷浑大军,好为中军平添一臂助力!”

  面对强敌绝不消沉,反而激起他一腔雄心的,这才是柴荣。

  周泰拊掌而笑,忽又见大喜雀跃的柴熙和腰里歪歪斜斜别着一把刀,会同了端庄大方的柴熙宁自后宅里走了出来,登时改色。

  “使君,这……”知道柴荣要做甚么,周泰劝阻的话已到了嘴边。

  柴荣轻轻摇头,走出正堂站在石阶上望着朝阳,负手哼道:“这一番打算,我儿尽知。方才听罢言语慨然答我以言,辞曰‘卫央轻身犯险,生死不避,若真堪为他妇,生在柴荣膝下,又焉能没有匹配斯儿的胆气’。柴荣一门,便是妇人,也该以国事为大,但有要用,死也不避,岂惧区区险哉,不避多言,依令而行。”

  目视柴熙和,柴熙和拍拍腰里的刀,笑嘻嘻道:“周大叔,要不要我跟你先打一架?”

  周泰耸耸肩,这小子,自得了卫央教授的几招刀法,每日都在磨砺,那大开大合的招数,合着这小子一旦打红了眼便命也不要的疯狂,周泰还真有些怕和他对打。

  又令柴府里几个好手随后跟着,周泰这才放心追着柴荣,同往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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