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多谢你仗义相救,小女子在此拜谢了。”
“不必。”
这一日,慕屿还未进沈七星的屋内便听到屋中的说话声。
“晨夕?”慕屿进了屋后便看见陆晨夕正坐在床边与趴在床上仍是不能起身的沈七星说着话。
“慕屿,你来了。”陆晨夕站起笑道,“我听大哥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帮忙照顾沈公子,所以就来看看。”
慕屿笑了笑,“你的身子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陆晨夕点头道,“我早就知道沈公子也受了伤,但是一直不便前来探望,今日听说沈公子已经好了很多了,这才敢来搅扰。”
陆晨夕又向沈七星说道,“沈公子毕竟是为了救我而受伤,晨夕真是感激万分。”
“我是为了救慕屿才受的伤,怎么变成救你了?”沈七星趴在床上慵懒的说道。
慕屿听了暗中摇了摇头,这沈七星怎么这么给陆晨夕难堪。
“呃……”陆晨夕一下子脸颊微红尴尬万分,抿了抿红唇,“慕屿与我情同姐妹,救了慕屿也就是救了我,沈公子当然也算我的恩人。”
“呵呵,陆姑娘倒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沈七星抬眼看着陆晨夕淡淡的笑了笑。
陆晨夕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刚要说话,一抬头却见门口一团火红突然扑了进来直奔自己而来,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啊……”
慕屿连忙拦住扑过来的师弟,拍了拍它的头以示警告。又对陆晨夕说道,“别怕。有我在师弟不敢咬你的。”
陆晨夕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了,只不过凭着素日的涵养支撑着没晕倒。
“我……我还是先回去了。慕屿,沈公子,晨夕告辞。”
陆晨夕说完便绕开趴在地上盯着她的师弟几步走了出去。
慕屿连忙也站起来送她到了院中,正巧碰见来给沈七星送饭的月遥,便端了饭菜回到了屋内。
狭长的凤目波光潋滟,圆圆的眼睛绿光盈盈。一个趴在床边皱眉思索,一个蹲在床前眯着眼睛。
慕屿端着饭菜进来后就看到沈七星和师弟正诡异的互相瞪视着,一人一狼的眼中都充满了估量的神色。
忍下笑意,慕屿还未说话师弟便奔了过来,围着端着香喷喷的饭菜的慕屿直打转,尾巴欢快的摇晃着。将托盘放到桌上,慕屿蹲下身来将手里拿着的一盘大块的生牛肉放到地上。
师弟欢叫一声扑了过来,低头一张嘴便咬住一大块,连嚼都不嚼只是狠命的往肚子里吞。
“切!”沈七星不屑的转过头去,“还真是只狼,吃东西都要这样狠命的整个吞,还真应了那句话,狼吞虎咽!”
慕屿不悦的瞪了沈七星一眼,“师弟本就是一只狼,它都没有笑话你吃饭还要人喂,你倒是先笑话起它来了。”
“你!我看你才是白眼狼!忘恩……唔……”沈七星瞪着眼嘴中被慕屿塞进了满满一勺饭。
“好了。快吃饭吧。”慕屿抿嘴笑了笑。
“唔……对了,这只狼为什么会到如云峰来啊?”沈七星边嚼边问。
“我觉得也许是师弟想我了,便循着我的气味来了吧。”慕屿淡淡的说道。
“拜托,那样的话它可成了神狼了!”沈七星嘟囔。
“这倒不是最奇怪的。”慕屿皱眉说道。
“嗯?”又一勺饭菜塞进来,沈七星边嚼边挑眉问道。
“最奇怪的是师弟居然肯让你接近它。”慕屿笑道。
“是它一直在接近我好不好?我这样一直躺在床上怎么接近它啊?每天这只红毛狼都要来骚扰我的清梦,你试试每天早上醒来睁眼就看到一只狼不怀好意的在床边盯着你的滋味!”沈七星抱怨道。
“那可是你的荣幸。要知道师弟可是除我之外不理任何人的。我师兄到现在都不能摸它,我师父更是每次见了它都吓得大叫。而且刚才你也看见了,师弟对晨夕更是凶狠,也不知道为什么。”慕屿疑惑道,又瞪了一眼沈七星,“还有啊,你刚刚对晨夕态度也太差了,人家好心来探望你,你看你说的那些话。”
“我能跟她说话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沈七星对待除你之外的人是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沈七星嘟囔道。
“好好好,那小女子在此就多谢沈公子的抬爱了!”慕屿不由得笑道。
“嗯,你知道就好……呀!你给我下去!”沈七星突然叫道。
原来此时师弟已经吃完了肉,颠颠的又凑过来用还油乎乎的嘴闻了闻沈七星露在外面的手臂。
沈七星本就是有些洁癖,立刻挥手想将师弟赶开,谁成想一掌将坐在旁边的慕屿手中的托盘打翻。慕屿本想抓稳托盘,而师弟此时被沈七星的行为激得向旁边一跳,正好扑倒慕屿,慕屿被撞得向前扑去。沈七星见慕屿扑了过来,连忙扶住慕屿受伤的手臂,而因此慕屿的手没能及时收回,托盘中的饭菜全都倒在了沈七星的头上和被子上。
只听稀里哗啦叮呤咣啷一阵巨响,在屋外暗处的暗卫们纷纷从门和窗子跃了进来,可是看了一眼之后,三人立刻转身兔子似的又蹦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窗关严。
“哎呀!我们看到这些会不会被公子分尸啊?”蹲在墙根的影七咬着衣襟说道。
“我看会先被慕姑娘拿剑劈了。”影一一脸严肃的说。
“慕姑娘很讲理的!”影二瞪眼道,“她只会用剑砍我们几下而已。”
“……”
“嗷……”
“嗯?啊……”
看着三个影卫吓得又窜上了房顶,闯了祸立刻跑出来的师弟不屑的呲呲牙,趴到墙根,眯了眯眼,哼,墙根是我的!
影卫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在他们眼中屋内的情形可用一个词来概括:暧昧。看看慕姑娘轻轻地趴在他们受伤躺在床上的楼主的身上,再看看楼主用那魅惑的眼神温柔的转头看着脸颊红润一脸羞涩的慕姑娘,啧啧啧,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而实际上呢,趴在沈七星背上的慕屿咬牙切齿的瞪向沈七星,而魅惑温柔的沈七星则是呲牙咧嘴的在喊疼。
“哎呦!我的背……”
“喊什么!我的手臂还疼呢!都怪你乱动!活该!”
“你这是照顾病人的态度吗?我看你根本就是忘恩负义!”
“我已经来给你喂饭了,你还想怎么样?”
“哼!你快去和你的好师兄一起练剑去吧。”
“怎么又提到练剑了?”
“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练吗?要不然怎么会配合得那么好,连吕天河都能打败。”
“沈七星……你不愧是七星楼主啊,什么事你都知道啊……”
“哼!”
站在门外端着水盆和干净衣物许久的月遥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对话自从慕姑娘开始来照顾公子已经不知多少次了,若是说出去谁会信说话的人是神秘莫测的七星楼主和清冷淡漠的慕姑娘。
影七蹲在房顶歪着头奇怪道:“楼主不是有洁癖吗?那些洒到身上的饭菜不收拾了吗?”
转眼过了半月,在望天盟的那些江湖人纷纷离去。因为据前任武林盟主吕天峰所说,吕天河意外被狼群咬死,而吕天峰因为悲伤过度,决定退出武林,从此望天盟再不过问江湖事。那些想找个人带领大家去寻宝藏的江湖人只得悻悻离去。不过据说乾坤教主司剑之和岳阳派主齐秉先已经合作,决定一起为了武林为了玄青找到宝藏。
这日,已经可以走动了的吕天峰带着孟斯齐亲自来到陆离亭几人所在的院子。
“慕姑娘,陆公子,沈楼主,这次多谢几位的帮忙,吕某感激的话已不能再提,只能请几位以后若是有用到望天盟之处,只要开口,吕某定当竭力。还有陆大小姐,我望天盟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吕天河抱拳道。
“吕盟主不必如此。”陆离亭说道。
“是呀。还要多亏吕盟主将我救出呢。”陆晨夕也说道。
“只是吕大侠的死……”陆离亭说道。
“陆公子不必介怀,天河那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何况他还害得沈楼主和慕姑娘受伤,吕某真是惭愧。”
孟斯齐也说道,“在下也要感谢几位救了在下一命。能与几位相识真是在下的荣幸。”
“孟公子才是令人佩服。”慕屿说道。
“呵呵。慕姑娘过誉了。”
“我的弟子之中最喜爱的便是斯齐,谁成想他一直想要去游历,而不愿继任望天盟,我只能以师命逼着他不许离开,可是如今……”吕天峰说到此处眼神一暗,“如今倒是随了他的心愿,我已同意斯齐去了。”
“所以我倒是觉得断了一臂倒是好事呢!”孟斯齐笑道。
“孟公子真是令陆某佩服。将来陆公子若是路过陆家庄,定要去庄中坐坐,我们再一起谈论书画。”陆离亭也笑道。
“孟公子,这是我七星楼的信物,你若有何麻烦便可将此物点燃,自会有人去寻你。”沈七星拿出一个烟花似的东西给了孟斯齐。”
“多谢沈楼主,多谢,多谢。”孟斯齐有些受宠若惊。
“对了,吕某还有一样物什要送与慕姑娘。”吕天峰突然道。
孟斯齐连忙拿出一个精致古朴的木盒,打开盒盖送到慕屿面前。众人看去,只见盒内鲜红的绒布上是一枝玉钗,通体莹白,没有一丝瑕疵,钗身呈蛇状弯曲,钗头雕成凤首的形状,整枝玉钗透着淡淡的莹白之光,显得清冷别致。
“这……”慕屿疑惑道。
“这是我家传的一枝钗,吕某一生未娶亦无儿女,这家传之物不想让它蒙尘,所以便想将她送与慕姑娘,吕某见到慕姑娘的第一眼便觉得只有慕姑娘与此钗极为相配,所以还请慕姑娘笑纳。”吕天峰笑道。
“既然是家传之物,慕屿怎能……”
“慕姑娘,你就不要推辞了。”吕天峰微笑着看着慕屿说道。
慕屿顿了顿,看着吕天峰向自己微笑示意,暗忖他坚持让自己接受这木盒定有深意,于是接过木盒,谢道,“那慕屿就多谢吕盟主了。”
“对了,吕盟主,如今慕屿和晨夕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所以我们明日便要离开了。”陆离亭说道。
“不如等几位的伤痊愈了之后再走吧。”
“吕盟主,我们已经打扰多日了,还要带着昀笙的尸体回去安葬,况且家母一直甚是担心晨夕,所以陆某只得告辞了。”
“那好吧。我会安排人给几位准备马车送几位回陆家庄。”
“那就多谢吕盟主了。”
吕天峰和孟斯齐又与众人说了些闲话便告辞离去了。
慕屿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见四下无人,才又打开了木盒。将玉钗取出,仔细摸索着木盒的内部,发现有一处突起,轻轻按下去,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响,木盒的底部弹起,又显出一层来。
只见木盒里层横放着两只极小巧的玉瓶,两只玉瓶仅有人的两指宽,且是一模一样。白玉的质地摸上去微微有些凉意。在盒底还附有一封信。
慕屿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道:“慕姑娘,也许应该称你为鄢姑娘。其实吕某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有些面善,便派人查探你的来历。当年我与凝空大侠一见如故,所以清楚的知道萧若谷与他乃是同门,自从查出你来自萧山之后,吕某便肯定你便是凝空大侠的女儿了。此乃寒玉瓶,是当年凝空大侠鄢以寒赠与吕某的。当年未能救得鄢大侠吕某深感愧疚,而如今江湖谣言四起,吕某知道这寒玉瓶关系重大,所以便决定将寒玉瓶归还与鄢姑娘。姑娘请放心,吕某定会守口如瓶。”
慕屿凝视许久,最终深深叹了口气。所有的事情终究还是按照当年容情所说,凌霄琴寒玉瓶相继现世,鄢家后人深深陷入这夺宝纷争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