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屿,你找来我们有何事?”
吃罢晚饭慕屿便将沈七星和陆离亭叫进房内,三人分坐桌旁。
“凌霄琴,寒玉瓶,幻梦果。”慕屿突然说道。
“慕屿,这是……”陆离亭不解的问道。
“相思冰寒的配方。”
沈七星奇怪的看了一脸淡漠的慕屿一眼,“你还真守信用啊。”
慕屿淡淡一笑,也不理会沈七星话中的讽刺,接着道:“在幻梦果还未摘下时将凌霄琴内的天玄冰针刺入,晾晒九日,研磨后混合幻梦果叶子间的汁液放入寒玉瓶之中,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可配成。”
“慕屿,你这是何意?”陆离亭皱眉问道。
“师兄,既然要告诉沈七星不如也让你知晓了,这样相思冰寒配出的机会还会大些,沈七星,你要信守你的承诺,寻到宝藏分我一分。”
“凌霄琴如今不知所踪,寒玉瓶更是难以找寻,也就那幻梦果还不算稀奇。这样怎么可能配得出相思冰寒?”沈七星冷冷的说道。
慕屿看了沈七星和陆离亭一眼,将桌上用布包裹的东西向前推了推,轻轻打开布包,只见里面并排摆着两只小巧的玉瓶。
“这就是寒玉瓶。”
沈七星和陆离亭同时惊讶的看着慕屿,“你怎么得到的?”
“你们不必管我怎么得到的,这两只玉瓶你们一人一只,拿去吧。”慕屿说着将两只寒玉瓶推到两人面前。
“寒玉瓶有两只?”陆离亭疑惑道。
“嗯。”慕屿点头道,“至于凌霄琴我可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凭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沈七星盯着慕屿许久,突然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好啊。那就多谢慕姑娘了。”
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慕屿看着沈七星的背影直到消失,微微皱了一下眉,垂下眼不语。
“慕屿,你到底何意?”陆离亭皱眉问道。
慕屿笑了笑,“师兄,我答应过将相思冰寒的配方告诉他,自然不能食言。而且你是我的师兄,既然要将配方公开又何必还不让你知晓呢。”
“可是……”
“师兄,快将寒玉瓶收起来吧,就当是替我收藏的,可好?”
陆离亭无奈只得收起寒玉瓶。
“慕屿,对不起。”陆离亭沉声道。
“师兄为何如此说?”
“是我当时没能及时回去救援,才害得你被狼群袭击……”
“师兄,这怎能怪你?那时你被吕天河拦住,凭你一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吕天河?何况当时晨夕也在,怎能扔下她不管?”
“慕屿,绝不会有下次了。”陆离亭认真的看向慕屿。
“那好。那我要在陆家庄多住几日,你们陆家庄可是江湖第一庄,我要你把天下的美食都搜罗来,怎么样?”慕屿笑道。
陆离亭也是一笑,“没问题。只是到时可别说自己吃不下啊。”
慕屿笑了笑,“好了,师兄,天色已晚,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路,快回去休息吧。”
看了陆离亭离去,慕屿收敛了笑意,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吹熄了烛火,躺到床上睡了。
富贵镇,仙客酒楼。
此时正值晌午,来吃饭的人颇多,小二忙得团团转,掌柜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在靠窗一桌坐着几个官差打扮的人,正坐在那边吃边谈。
此时就听楼下街上一片喧哗,一个当兵的模样的人骑着快马在街上飞驰,吓得街上的百姓连忙闪躲,躲得稍慢一些的便被撞倒,街上哀嚎一片。
酒楼上吃饭的几个官差见了,只是撇了撇嘴,却并未去管。
“张哥,看到没有,又是急报。”
“嗯,看样子这沉墨又有动作了。”
“哎,张哥,我听一个在军中当值的兄弟说是沉墨又在明河附近加派兵力了。”
“是吗?前些日不是说沉墨的太后病危吗?怎么沉墨还要打仗呢?”
“哎,你不知道吧,其实是咱们玄青先加派兵力的呢。”
“难道咱们国主的病……”
“嘘……这话可不能说,不能说……”
这几个官差打住话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只是在对面的窗边坐着一桌人颇为醒目,那是两男两女,男的俊女的俏。但是,桌边趴卧着的那是……一只戴着红围巾的狗?每个上来吃饭的人都会偷偷瞅上那桌人一眼,但是因为那只戴着像是围巾一样兜住嘴的红毛狗眼神极其凶悍,谁也不敢多看。
“张哥,那桌人……”
‘别惹事,那桌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离得那么远也不可能听得到咱们刚刚的话,别去理他们了。”
几个官差说完便结了帐走了。
“看样子早晚会有一场大仗。”陆离亭沉声道。
“那也没办法,你没听到那几个官差说的话吗?是玄青先挑衅的。”沈七星不在意的说道。
“那也是因为沉墨一直对我玄青虎视眈眈。”
“难道玄青就不想吞并沉墨?玄青,沉墨,荧云哪个不想统一三国?”
“玄青一直奉行仁政,只想着能保护一方百姓平安,要不是沉墨挑衅怎会在边关加派兵马?”
“仁政?那只是对老百姓的说辞罢了,你还真信?”
“好了!”一直未说话的慕屿突然说道,“那是玄青国主司徒雷和沉墨国主安从谂的事情,你们两个在此争论些什么?”
刚刚还争论的两人立刻收了声,低头继续吃菜。
陆晨夕偷偷抿嘴笑了笑,低头看到师弟在那仰着头等着慕屿给它夹肉,便也夹了一块扔到师弟面前。谁知师弟连看都不看一眼,仍是仰头等着慕屿。
陆晨夕摇头苦笑,对慕屿说道:“这一路走来也有十日了,为何师弟仍是这样对我不理不睬?”
“师弟就是这样的脾气,慢慢来就好了。”慕屿说着,将一块肉放到师弟面前,师弟立刻低头一口吞了。
“一只狼居然还吃烤肉。”沈七星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你不也正吃着呢吗?”慕屿也凉凉的说。
“扑哧。”陆晨夕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七星扔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烤肉,咬着牙瞪慕屿。
“吃好了没有?我们回客栈。”
慕屿淡淡的瞥了沈七星一眼,弯下腰,拍了拍窝在她脚边刚刚吃饱正舒服的蹭着的师弟,将那块红布又围了上去,“师弟,我们走。”然后便领着师弟下楼去了。
陆离亭和陆晨夕也跟着下楼了。留下的沈七星不舍的瞧着自己刚刚扔下的烤肉,揉了揉肚子,这个慕屿,就是故意不让我吃饱嘛!抬头见几人渐行渐远,只得追了上去。
此时四人离开望天盟已是几日了,慕屿当日还以为沈七星会生气而又不告而别,没想到离开那日清晨沈七星端坐在马车内,笑意盈盈的问陆离亭他是否也能去拜访一下江湖第一庄,于是四人便一起上路了。期间沈七星以养伤的名义一直赖在马车内,把慕屿气得牙痒痒。在途中又到了富贵镇,几人便准备休息一日再赶路。
因为师弟毕竟是只狼,不能公然的领到酒楼来,沈七星便出了个主意,找了块布将师弟那极明显的狼嘴包了起来,这样也免去师弟时不时呲出尖牙的样子吓到别人。
陆离亭几人走到一处街口,慕屿停下脚步,转头对另外几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去办。”
“嗯。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带着师弟回客栈。”陆离亭也未深问,只是了然的笑了笑,又问沈七星,“不知沈楼主有何安排?”
“我去给师弟买些肉,省得它路上总是嚎。”沈七星说道。
在旁边的师弟听到沈七星的话,凑近他轻轻蹭了蹭沈七星的衣摆。慕屿奇怪的看了师弟的举动,不知为什么师弟对沈七星一直很有好感。
“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陆离亭说道。
慕屿一直站在原地并未离开,见陆离亭和陆晨夕领着师弟走了,就转头似笑非笑的望着还站在原地的沈七星,“你不是去买肉吗?”
沈七星笑了笑,“那我也先走了。”说完便向东面去了。
慕屿直到看不到沈七星的身影,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西而去。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行至一处极热闹的楼前,慕屿丝毫未停顿,直接进了去。
一直偷偷跟着来的沈七星见慕屿进了这座楼内便是皱了皱眉,那楼前的匾额写着自在楼,这不是青楼吗?
慕屿一进入楼内,里面的人顷刻静了声音,都转头看向这个敢进入青楼的白衣女子,但是那些来此消遣的男人们谁都没敢上前搭讪,因为这个白衣女子身上所散发的冷意像是一层寒冰一般将其包围。
慕屿毫无阻拦的进了后院,走到一间小院门前,刚要推开院门,只听里面魅惑的笑声响起,“慕屿,你怎会来此?”
随着声音院门打开,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抬着皓腕撑在门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脸上笑意盈盈,眼尾上挑,艳丽妩媚。
“当然是来看你了,彼岸。”慕屿笑道。
彼岸打量了一下慕屿,挑了挑眉,“你就这样进来了?”
“怎么?你还想演一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慕屿也是一挑眉。
“当然!你可知道那些男人们都在寻找那个要了我的初夜却再不登门的负心人呢!”
“那我就更不可能再男装打扮了,万一不明不白的被那些嫉妒得发疯的人暗杀了多不值得。”
彼岸和慕屿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好了,快进来。你这样的美人儿被那些臭男人多看一眼都会亵渎的。”彼岸拉着慕屿进了自己房间。
“怎么,我是冰雕的不成?”慕屿笑道。
“你不是冰雕的,是雪堆的。”彼岸说道,“冰可是透明的,而你……是一个一直生活在冰冷中的雪人,你的内心没有人能看透。”
慕屿愣了愣,突然想起在如云峰中沈七星说的那番话,低头笑了笑,“就那么明显吗?”
彼岸突然神秘的靠近慕屿,“说,谁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慕屿抬头无奈的看了看彼岸。
“嗯,我猜一定不是陆离亭。”彼岸摸着下巴说道。
“为什么?”慕屿感兴趣的问道,“我和师兄可是一直在一起的。”
“陆离亭那个人太过在乎你的感受,绝不会冒险让你伤心的。”
慕屿眼神微动,垂下眼眸,笑了笑,“是啊,师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那到底是谁?”彼岸接着问道。
“是……”
慕屿话还未说完,就听院内有人喊道:“你这个骗子怎会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