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屿和彼岸连忙出了房间,只见院中站着两人,一人黑衣,一人蓝衣,正是说要去为师弟去买肉的沈七星和被他骗走几日未见的景川。慕屿见了这两人就是头疼了一下,这两个人怎么又碰到了。
“景川,你干什么?”彼岸皱眉道。
慕屿惊讶的问彼岸,“你认识景川?”
“你也认识景川?”彼岸更是惊讶,与慕屿两人同时看向正站在那无辜的撅嘴的景川。
“慕屿?你怎么也来这儿了?不会是和沈七星一起来的吧?”景川睁大眼问道。
“好了!你们几个这么问来问去的麻烦不麻烦?我们坐下来再说。”沈七星大摇大摆的进了厅内。
“我和景川已经认识两年了。”彼岸叫来婢女上了茶之后才说道。
“我们是在望天盟,不是,是在这富贵镇就见过。”慕屿说道。
“对,彼岸,我送给你的那个小猪花灯就是和慕屿换的。”景川也说道。
“原来如此。”彼岸点了点头。
慕屿则是惊异的看了看一脸献媚的景川和神色淡淡的彼岸,还记得当时景川提起彼岸时的神色,这两人不会……
“对了,这位是……”彼岸看向一身黑衣的沈七星。
“沈七星。”
彼岸神色微动,向沈七星微微一笑,“原来是七星楼主,彼岸失礼了。”
沈七星看了面前这个魅惑的女子一眼,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一旁的景川立刻不高兴了,“沈七星,你怎能这么无礼?”
“你怎么这样生气?难道你喜欢彼岸姑娘不成?”沈七星恶劣的笑道。
“你,你……你这个骗子不和你说话!”景川白皙的脸立刻红透,指着沈七星你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看样子你从望天盟出来就直接来这儿了吧?看样子我还帮你一把了呢?”沈七星好心情的端起茶杯喝茶。
“慕屿……”景川皱着眉撅着嘴委屈的看着慕屿。
“景公子,你可是江湖三公子之一,装什么可爱?”沈七星不满的伸手挡在景川和慕屿之间。
景川气得站起来仍要看着慕屿,沈七星也站起来挡住,两人在厅中移转身形,渐渐用上了轻功。房内空间有限,两人渐渐出了房间到院中继续。沈七星和景川的武功相近,冷眼看去似乎沈七星的武功略高一些。
慕屿和彼岸无奈的对视一眼,随那两人去打,反正看样子他们两个就是想找个借口切磋一下,她们两个继续聊。
“彼岸,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慕屿见彼岸唇色有些发白,便问道。
“前些日生了场病,现在已经没事了。”彼岸笑了笑。
“他……怎么样了?”
彼岸垂下眼眸,苦笑了一下,“也就只剩一个字——等了。”
等……是等待奇迹的降临,亦或是等待生命的消逝……是呵,也只余等这一字了。慕屿见彼岸神色虽然是哀伤的,但是幸好已经不是当日知道那中了忘忧散的人只有半年的命那样的悲痛欲绝了。无法说出能安慰彼岸的话,只能陪着彼岸静静的坐一会儿罢了。
“对了,听说最近江湖极不平静,许多人在寻找前朝宝藏,而且,江湖中传出凌霄琴在陆离亭手中,慕屿,你可要小心些啊。”彼岸敛了悲哀抬起头说道。
慕屿苦笑一下,将在望天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江湖人都在盯着师兄,要不是我当初在琴韵山庄自作聪明,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的局面。”
“这怎能怪你?慕屿,你不觉得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吗?比如说究竟凌霄琴现在在谁手中,黎耀风消失几年为何突然又出现在武林大会,还有凭那吕天河一人就能在江湖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吗?他所说的只因为陆昀笙当了盟主就杀了他,这个理由也太过牵强了。慕屿,我总是觉得不太安心。”彼岸担忧的说道。
“彼岸,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不只一遍,但是现在仍是一片迷雾,找不到丝毫线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个沈七星……虽然一直神神秘秘的,但是看他宁可自己受伤来救你,也许这人还不错。”彼岸低声笑道。
慕屿笑了笑,“也许吧。倒是你,景川好像……”
彼岸瞪了一脸意义不明的笑得慕屿,“瞎说什么!我比景川大好多呢。”
“那又怎样?”慕屿不以为然道。
“你看我和他站一起配吗?”彼岸摇头道,“你不会觉得很诡异?”
慕屿愣了愣,抬头想象了一下妖冶魅惑的彼岸和清秀可爱的景川,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景川额上微微带汗的走了进来。
“你们谁赢了?”慕屿笑道。
“平手。”景川笑眯眯的答道。
“下次我们用武器再比过。”沈七星也进来笑道。
“嗯。”景川笑道,“那沈大哥你们现在是要去往哪里?”
慕屿和彼岸听到此处无奈的相视一眼,这两人过了这么一会儿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我们要去陆家庄做客。”沈七星说道。
“陆家庄?那可是江湖第一庄啊,我也好想去。”景川眼睛亮亮的说。
“也好啊,相信师兄也会很欢迎你的。”慕屿笑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景川笑道,又向彼岸轻声道,“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彼岸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我这儿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景川小心的看了看彼岸,坚持道:“我过几日就来。”
慕屿见景川此时脸颊微红眼神温柔的望着一脸冷淡的彼岸,暗自摇了摇头,看来这两人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彼岸,我们先回客栈了。将来有机会我再来看你。”慕屿站起身说道。
“好吧。我送你们。”
到了院门口,慕屿便停住脚步让彼岸不必再送。彼岸拉着慕屿的手,神情很是不舍。
“你我只见过两面,却如相识了几年似的相知。你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我彼岸只告诉你两句话。”
彼岸说着便靠近慕屿,轻轻拥住慕屿的肩膀,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以后若是想躲离浊世,彼岸还是有些办法的。还有,江湖险恶,似吕天河那般的人不在少数,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彼岸说完,便向愣怔的慕屿笑了笑,又向不远处的沈七星矮了矮身,转身回屋了。
“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你们。”景川扔下这句话也走了。
慕屿深深地看了彼岸离去的背影一眼,转身和沈七星离开了自在楼。
秋日的夜晚凉意渐显,慕屿在房内坐了许久,心中仍是一片阴霾。下午彼岸的那两句话似有深意,可是深思下去又毫无头绪。正愣怔间,就觉得垂在一侧的手上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传来。
慕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师弟毛茸茸的头。师弟蹭了蹭,叼住慕屿的衣摆就往外拉。慕屿忙拽住,不明白师弟要出去做什么。
此时已近子时,客栈中的人们都已睡去,四周一片漆黑。师弟拽着慕屿到了院中,然后便向一间仍亮着烛火的房间跑去。
慕屿忙拽住师弟,摇头笑道:“师弟,就算沈七星没为你买回肉来,你也不能这半夜还去骚扰人家吧。”
傍晚慕屿和沈七星刚回到客栈,师弟便嗖的窜了出来,欢快的直围着两手空空的沈七星打转,连平日很少动的尾巴都翘了起来。等发现沈七星并没有买回肉来,师弟的眼神那个鄙视啊,那个控诉啊,仿佛沈七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害得沈七星都不自在起来,连声答应明日一早一定去买。
师弟见慕屿站在院中不动,哼哼了两声,便松开嘴直接奔到沈七星的房门前,一爪子拍开了紧闭的房门,然后直接窜了进去。
慕屿猛地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对,神色一变,连忙跟了进去。
房内桌上点了一根昏黄的蜡烛,只照亮了桌边一小块地方。沈七星坐在桌旁,只是正赤着上半身,及腰长发拨到了胸前,正睁大眼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慕屿。
夜风悄悄地躲过僵在房门前的慕屿,穿过敞开的房门跑了进来,调皮的吹动本就只有昏黄一点的烛光。沈七星那白皙细腻的肌肤被染上了一层金黄,宽阔的肩膀上墨发被夜风微微拂动令俊美中带了丝妩媚,再加上那总是魅惑的眼神中此时带了那么一点儿无辜,那么一点儿不知所措,慕屿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转身就往外跑。
谁知刚跑了几步便走不动了,原来师弟又跟了过来叼着慕屿的衣摆不放,仍是往沈七星房内拖着。
慕屿被夜风一吹,头脑也有些清醒了。好像刚刚不止看到了……还闻到了一股药香。慕屿皱了皱眉,又走到敞开的房门前,先提高声音说道:“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屋内一声嗤笑,然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之声。
“进来吧。”沈七星笑道。
慕屿低着头蹭进了屋内,偷偷抬眼看了看沈七星,见他将外衫穿上了,才抬起头,瞪了沈七星一眼,“大半夜的你为何不穿衣服?”
慕屿说完了才发现说错话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一眼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小药瓶,连忙趁沈七星还没笑自己问道:“这药……你的伤不是不用上药了吗?”
沈七星笑了笑,“今日和景川切磋一时不慎伤口裂开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慕屿皱眉道,“怪不得师弟一直拉着我来,原来它是闻到了血腥味。”
“是吗?”沈七星挑了挑眉,招手叫过师弟,摸了摸它的头,酸酸的说:“师弟,还是你关心我啊。”
慕屿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起药瓶,“把衣服脱了。”
“呵呵。慕屿,你怎能在这半夜对我这么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少罗嗦。快脱。”慕屿凶道。
沈七星做出怕怕的表情,双手攥住衣襟,缩着脖子小声说:“你要轻一些。”
“沈七星!”慕屿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脸又红了。
沈七星怕再逗下去慕屿真会直接走掉,便听话的脱下了外衫。
慕屿一看沈七星的背后便愣了。自己只在他被狼抓到之后看过一次伤口,而之后半月都是月遥替沈七星上药的,慕屿一直没有看过。而现在已经过了大概一月了,慕屿手臂上的伤早已好了。这些日上路以来,沈七星将影卫们和月遥都遣走了并且一直说自己的伤也无碍了,本以为他背后的伤真的好了,没想到那几道深深的伤痕仍是狰狞的爬在沈七星白皙的背上,现在又不时的流着鲜血。
沈七星听背后没有声音,便转头不解的看慕屿,谁知却在慕屿那淡漠清冷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伤心,一丝愧疚,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伤心。”沈七星淡淡的笑道。
慕屿忙低下头,收敛了不经意流露的情感,打开药瓶毫不温柔的就将里面的药末洒到了伤口之上。
沈七星背上的肌肉顿时收紧,但是却没有叫出声来。
“伤没好还要和景川动手,活该。”慕屿冷冷的在背后说道,仍是不留情的洒着药末。
“慕屿,我知道错了,你轻点儿好不好?”实在受不住慕屿的摧残,沈七星忍痛求饶。
慕屿在背后瞪了沈七星一眼,继续往伤口上洒药,“既然伤口又裂开为何不叫人帮你,还想自己来,这伤在背后你能自己上药吗?”
沈七星连连称是,不住的点头,就怕再惹了慕屿。
在旁边一直蹲着看的师弟,上前安慰的蹭了蹭沈七星的腿,目光中似是既有幸灾乐祸又有可怜之意,然后趴下继续看。
终于上好了药,慕屿又找来干净的布包扎上才罢休。
沈七星披上了外衣,笑道:“慕屿,多谢。”
慕屿冷冷一笑,“你还不让我说这两个字,你自己这倒说上了。”
“好,我也再不会对你说对不起和谢谢。”
“好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回去了。”
慕屿站起身走到门口,刚迈出一步,便顿了顿,背对着沈七星淡淡的问道:“沈七星,你能坦白的告诉我,为何你要不顾身上的伤也要去陆家庄吗?”
“……为了确认。”
“确认……”慕屿微微一笑,抬步缓缓走了。师弟也立刻跟了出去。
沈七星穿过敞开的房门盯着外面的阴霾夜空,淡淡一笑,“也许……早就已经确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