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景川一早便赶来,众人汇合后再次启程前往陆家庄。
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一处路口,此处摆了个不大的茶摊,有些路人正在喝着热茶。陆离亭几人连日赶路都有些乏累,况且此处离陆家庄也仅有一日的路程了,几人便下了车休息一下,喝些热茶驱走秋凉,师弟则跑远去玩了。
伙计没一会儿便沏了一壶热茶端了上来。几人尝了尝,虽不是什么好茶,但是味道倒还算不错。
“现在二哥的丧事可能已经办完了吧,也不知家中如何了,二哥出事,爹爹和秦姨定是会非常伤心的。”陆晨夕缓缓说道。
“秦姨怕是又要大闹一场了。不知娘会不会又受气。”陆离亭叹气道。
“你们所说的秦姨是……”慕屿问道。
“是我二哥的娘亲。现在我和大哥丝毫未损,而二哥却遭遇不测,虽然已经手刃凶手,但是秦姨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陆晨夕说道。
“幸好爹他明事理,应该会护着娘一些的。”陆离亭说道。
“为什么陆昀笙的丧事不等你们回去再办呢?”景川歪头问道。
“我爹怕秦姨再闹,便让我和晨夕在路上延缓几日等秦姨平息一些再回去。”陆离亭回道。
“那我们这个时候去陆家庄会不会有些失礼啊?”景川又问。
“怎会?”陆离亭说道,“这次能为昀笙报仇还要多亏景公子和沈楼主帮忙,我爹爹来信说定要两位去住上些日呢。”
“何况能同时目睹江湖三公子的风采,陆家庄上下都翘首以盼呢。”陆晨夕笑道。
“是啊,能同时见到江湖三公子还真是三生有幸呢!”在茶摊边上有一人背对着陆离亭几人突然说道。
慕屿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转头看去,只见那说话之人也站起身来走到了众人面前。
“落音?你怎会在此?”慕屿一看这人便笑道。
“当然是担心你嘛。”陈落音亲热的坐到慕屿身边笑道。
“这位是……”陆晨夕问道。
“这是琴韵山庄的新任庄主陈落音陈姑娘。”陆离亭介绍道。
“叫什么陈姑娘,大家直接叫我落音吧。”陈落音笑着说道。
“落音,你这是……”慕屿问道。
“最近江湖不太平,又是因为我琴韵山庄而起,害得陆公子……所以我本想去望天盟参加武林大会帮陆公子澄清的,可是我琴韵山庄已经退隐多年消息闭塞,待我知道之时已经过了九月初一了,等我到了望天盟吕盟主告诉我你们早已经走了,我便一路追来,等在这去陆家庄的必经之路,这不,终于见到你们了。”
慕屿一听陈落音为了帮忙连日赶路奔波,心中很是感动,笑道:“落音,多谢。”
“落音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陆家庄吧。我们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陆离亭说道。
“好啊。就像陆姑娘说的,同时聚齐江湖三公子可是非常不容易,我怎么可能缺席呢。”陈落音笑道。
几人正说笑着,陈落音就见桌子下面有个红色的毛茸茸的动物一闪,紧接着便觉得腿上暖烘烘的。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红毛的狼趴在自己和慕屿之间的地上。
“这是……狼?”陈落音睁大眼睛。
“嗯。它叫师弟。”慕屿怕陈落音害怕师弟,便拍了拍师弟的头,让他到自己的另一侧去趴着。
师弟懒洋洋的站起来,甩了甩头,听话的往另一边转,谁知一直盯着它的陈落音一声尖叫,把师弟倒是吓了一跳,连忙向右侧一蹦,然后呲着牙警惕的看着这个新来的人类。
“呀!好可爱!”陈落音张大嘴叫道,伸手就想摸摸师弟的头。
慕屿连忙拦住,师弟毕竟是只狼,怎么能就这么伸手去摸。
陈落音悻悻的收回手,叫来那边的几个仆人,拿出包袱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块肉干,然后蹲下身将手伸向仍是警惕的看着她的师弟,笑呵呵的想用肉干引师弟过来。
景川也早就想摸摸师弟了,可是这几日来师弟见到自己总是呲牙,样子极其排斥。景川便也过来要了一块肉干,两人蹲在一起逗师弟过来。
“你们两个,师弟是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的。”慕屿无奈的笑道。
师弟蹭蹭一脸宠溺的慕屿,还是慕屿了解我。
“师弟连我都不让摸呢,你们就想用两块肉干收买它?”陆离亭笑道。
师弟转过头不看温文尔雅的陆离亭,就不让你摸。
“是啊,师弟一开始见到我还想咬我呢。”陆晨夕也笑道。
师弟瞪着无奈苦笑的陆晨夕,要不是慕屿拦着,哼哼!
“师弟是狼不是狗。”沈七星总结道。
师弟嗖的扑到沈七星腿边,不住的舔着他的手,终于有个人认识到这点了。
“不过真的很奇怪,师弟为什么会和沈公子这样亲近呢?”陆晨夕不解的看着师弟眯着眼不住的蹭沈七星。
“我也不知。”沈七星边躲着师弟舔过来的舌头边说道。
陈落音和景川见师弟连理都不理他们,只得又坐回座位,将肉干给了慕屿。慕屿笑了笑,拿起肉干递给了师弟,师弟欢快的跑过来一口就叼走了,眯眼蹭蹭慕屿之后,转身又跑远了。
“它就这样跑远了?”陈落音问道。
“嗯。师弟会自己找到我们的。”慕屿说道。
“好了,咱们起程吧。只有一天的路了,等到了陆家庄我们再好好休息。”陆离亭站起来说道。
几人也起身离开,陈落音吩咐她带来的仆人在后面慢行,自己则一翻身上了她自己骑来的枣红色的马。慕屿一见也有些心痒,这些日一直窝在马车中,太过憋闷了,便也牵了一匹高大的黑马。陆晨夕见慕屿和陈落音都不坐马车了,便也想骑马赶路,陆离亭本不同意,但是拗不过自己的妹妹,只得随她去了。
这样一来只有沈七星一人坐马车了,沈七星便也要下车骑马,却被慕屿一个冷冷的眼神瞥来,吓得又退回了马车里。不过坐回马车的沈七星笑得嘴角都快挒到耳根了,因为他知道慕屿是怕他背上的伤再复发,这是关心他呢,呃……虽然方式有些……
第二日晌午,几人终于到了陆家庄,下了马还未进去,就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领着仆人们迎了出来。
“离亭,你可回来了。”那老者眼泪盈眶的拉住陆离亭的手。
“爹,离亭让您担心了。”
原来这老者就是陆家庄的庄主陆途。陆途又见到旁边的陆晨夕,高兴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离亭接着便将众人一一介绍,陆途一听这几位都是江湖中的响当当的人物,况且又多亏了他们救了陆晨夕,当然不会怠慢,便请众人进了庄内。
陆家庄作为江湖第一庄,其亭台楼榭斋阁馆舫的精美雅致自不必赘述,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庄中的一个极广的人工湖,岸边曲折自如,水中波纹层层,将陆家庄装饰的自然,淡漠,恬静,含蓄。
陆家庄的大堂内正坐着两人,见陆途陆离亭等人进了大堂内,一人连忙站起迎了上来,拉住陆离亭和陆晨夕的手不放,而陆离亭和陆晨夕神色也比刚刚对陆途更亲近一些。看样子这个中年妇人便是他们的娘亲了。而那只站起略略行礼一脸恨意盯着进来几人的妇人应该就是陆离亭他们口中所说的陆昀笙的娘亲秦姨了。
又是一番介绍后,众人落座。
“慕姑娘,沈楼主,景公子,多谢几位救了晨夕一命。”陆离亭的娘说道。
“是啊,要不是你们怕是这次就连晨夕都会……几位一定要多呆几日啊。”陆途说道。
“这次也多亏沈楼主,景公子,慕姑娘你们都是些武功高强之人,要是和我那苦命孩儿笙儿那样武功低微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怕是也早就……”秦姨阴阳怪气的冷笑道。
“好了!”陆途沉着脸打断秦姨的话,又笑道,“几位一路奔波,庄内客房已经安排好,不如先去休息一下,等晚上我们再详谈。”
傍晚的时候,下人来请慕屿沈七星几人去大厅用饭。大厅中此时灯火通明,众人落座后,下人排好队接连上菜。
“呵呵。”陆庄主笑道,“听说沈楼主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沈七星淡淡的说。
“还是谨慎些好,一会儿用完饭我让庄中的大夫为沈楼主诊治一下,也好放心啊。”
“不必了。我的伤已经有人帮我治了。”沈七星仍是淡淡的说道。
陆途一阵尴尬,扯着嘴角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景公子,不知令师现在如何?一直只闻武圣大名未能得见,甚是遗憾啊。”
“哦,我师父就在武圣庄,你若想见他现在就可去,他和我几个师兄一直都在的。”景川笑眯眯的说道。
陆途白胡子翘了翘,不自在的伸手直捋胡子。沈七星憋住笑低头继续吃,只是那微颤的肩膀早就泄露了他的笑意了。慕屿虽然弯了下嘴角,但毕竟没笑出来,见沈七星这样明显,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呵呵。慕姑娘的伤怎么样了?”陆途好不容易控制住,又笑呵呵的问慕屿。
“无碍了。”慕屿回道。
“慕姑娘,来,多吃些菜,可怜你小小年纪却一人在江湖闯荡,真是让人心疼。”陆离亭的娘亲和蔼的说道。
“多谢伯母。”
“总是听离亭提起你,晨夕也一直夸你,如今一看慕姑娘果然气质高贵。”
慕屿淡淡笑了笑,也未说话。
“慕姑娘虽为女子,但是却能勇斗群狼,老朽真是佩服之至啊。”陆庄主说道。
“陆庄主过誉了。”
“呵呵,慕姑娘这样的奇女子,不知将来谁家能有福分娶得慕姑娘啊。”陆庄主笑道。
慕屿只低头淡笑。倒是沈七星正喝着汤呢,听了陆途的话差点被呛到,轻咳了两声。
“沈楼主怎么了?可是这汤不合胃口?”陆途忙问道,“来人呐,再去做个汤来。”
“不必不必,只是这汤太热了,热得我受不了了。”沈七星笑道。
慕屿暗中踢了坐在一旁的沈七星一脚,陆庄主不就是热情了些吗,至于笑成那样?
沈七星瞥了慕屿一眼,伸手夹了块鱼,边嚼着边哼,我看陆途就差直接说让你嫁到他们家了。
慕屿也夹了一筷子鱼,偷偷又踩了沈七星一脚,他对你不也是关怀备至吗?
沈七星和慕屿在这眉来眼去的,一旁的陆离亭注意到了,微微皱了皱眉,“慕屿,沈楼主,你们的伤还未痊愈,还是少吃些鱼为好。”
“我知道了,师兄。”慕屿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陈落音将一切看在眼里,暗中摇了摇头,也夹了一筷子鱼尝尝,嗯,味道还不错。又见景川愣愣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便又夹了块鱼放到景川碗中。景川向陈落音笑了笑,低头尝了尝,立刻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陈落音,这鱼还真好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