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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理解愈深

沉相思 峭帆东望 4853 2026-09-02 03:08

  “听说你中了毒,现在已经好了吗?我这次来带了个御医,让他再给你瞧瞧。”沈清心一坐下便噼里啪啦的问道。

  慕屿笑了笑,“我的毒已经解了,多谢伯母关心。”

  “哪儿的话!”沈清心摆手道,”你这孩子身世可怜,多疼疼你是应该的,而且你和谂儿又是一对儿,将来我们便是一家人,我哪能不疼你啊!”

  慕屿脸颊有些烧,低头不说话了。安从谂倒是乐得闭不上嘴,问道,“娘,你也觉得慕屿很好,对不对?”

  沈清心见平日总是神秘莫测的儿子今日露出这样傻傻的表情,无奈的瞪了安从谂一眼,“慕屿当然很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傻笑了?你看看人家影三多稳重,哪像你装模作样风一阵雨一阵的。”

  安从谂听了这话才想起来影卫们没人告诉他沈清心也来了,便向容京墨问道:“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娘来了?”

  容京墨还未说话,沈清心便接道:“是我不让他们说的。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安从谂暗中一撇嘴,暗暗嘀咕她娘可不是无缘无故就奔波劳累的来这儿受罪的人,定是有事才来的。

  “对了,我还把咱们宫里的王御厨也带来了,他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可是一绝,慕屿你可一定要尝尝。”沈清心边说着边吩咐婢女通知王御厨立刻去做。

  没过一会儿帘子一挑便有个婢女端着托盘进了帐内。慕屿抬头一看便愣住了,并非因为那桂花糖蒸栗粉糕诱人,而是这个端着托盘的女人。一身黑衣显得飒爽英姿,柳叶弯眉,小巧的口,这人竟是在琴韵山庄被害死的火炎堂堂主石显的女儿石宜珍!

  慕屿略皱了皱眉,看了身旁坐着的安从谂一眼。安从谂也认出了石宜珍,他记得石宜珍当日带着石显的尸体离开琴韵山庄之时曾经说过会来找他和慕屿报仇,便向慕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咦?这位姑娘是……”

  沈清心看到了慕屿和安从谂的对视,微微一笑,“她是一月前我在墨都偶然认识了的一个孩子,心地很好,又与我投缘便留在了身边。”又向石宜珍介绍,“宜珍,这便是我儿沉墨国主安从谂,那是慕屿姑娘。”

  石宜珍抬头看到座位上的安从谂和慕屿露出惊讶的神色,“慕姑娘?沈公子?你们怎会……你就是沉墨国主安从谂?”

  安从谂点了点头,“我便是安从谂,沈七星只是我的化名。”

  慕屿也向石宜珍说道,“石姑娘,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你。”

  石宜珍笑了笑,“看样子我们还真是有缘。当初在琴韵山庄误会了安公子和慕姑娘,宜珍想通之后一直追悔莫及,本想散散心才到了墨都,偶遇安夫人才留了下来,没想到安夫人竟是安公子的娘亲,如今见到两位,还请二位不要记恨宜珍当日的鲁莽才好。”

  “石姑娘哪里话,当日石堂主出事你是悲痛过度才说出那样的话,我们又怎会介怀?”慕屿说道。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沈清心笑道,“这样就太好了,我过几日便会回墨都,慕屿一个女子在这兵营之中定是不方便,宜珍你就留在这里陪陪慕屿吧!”

  “是。”石宜珍回道。

  安从谂看向一脸和蔼笑意的娘亲沈清心,挑了挑眉。沈清心也看向了安从谂,也是同样挑了挑眉,又看了看慕屿,满含深意的一笑。

  慕屿看着这娘两个同样的挑眉的动作和表情,心中摇头:不愧是母子,同样是狐狸。

  “慕屿!”慕屿一回到自己的帐篷,早已等在里面的陈落音便扑了上了来,“你的毒都解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慕屿笑道。

  陈落音拉着慕屿坐下,脸色讪讪的,低头说道,“你都知道了吧?故意隐瞒我的身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慕屿摇了摇头,“我怎会怪你?你只是听从安从谂的命令罢了。”

  陈落音听到慕屿提起安从谂便嘿嘿一笑,贴近慕屿问道,“你和公子是不是……”

  慕屿见陈落音表情诡异,便伸手戳着陈落音的额头将她推开,挑眉笑道,“那你和容大哥呢?”

  谁知陈落音却脸色一暗,喃喃说道,“他还是老样子,任我怎么对他好都没有反应。”

  慕屿安慰道,“容大哥是一个内敛的人,心里想什么从不表现出来,他若是对你无意定会早就表明,不会这样不清不楚的。”

  “真的是这样吗?”陈落音眼含希冀问道,“我也知道他是这样别扭的人,想想与你倒是有些相像。”

  慕屿一皱眉,“我有这么别扭吗?”

  “怎么没有?”陈落音撇嘴道,“你明明早就对公子有意,却还一直刺激他将他推开。那个时候在陆家庄不知你对公子说了什么,公子吩咐我留在你身边之后就气冲冲回了沉墨。后来我听影七说那段时间影卫们办事一点差错也不敢犯,因为公子每天那脸阴沉得都快下冰雹了!后来又突然离开沉墨进了盛京,又不肯带影七他们去,把影七吓了个半死。到了无二山庄之后,我见公子和月韵月华她们那个样子太过分了,便瞒着他将你邀来无二山庄了。”

  “太过分是什么样子?慕屿淡淡的问道。

  “就是每天和月韵她们寻欢作乐……”陈落音猛地捂住了嘴,睁大眼看慕屿的反应。

  慕屿神色淡然,微微一笑,“怎么了?”

  陈落音哭丧着脸,拽着慕屿衣角说道,“慕屿,千万别告诉公子是我说的啊!他那时确实很过分,但是绝对没有碰她们任何一个人啊!月韵月华和月思连公子的真实身份都是前些日带她们回沉墨才知道的。公子对你可是一片痴心啊!”

  慕屿垂眸微微一笑,“那四个婢女都是安从谂的……侍妾吗?”

  “呃……”陈落音张了张嘴,皱了一张脸成包子样,可是慕屿既然问了又不能不说,只得小心翼翼的说道,“月遥不是。”

  慕屿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公子之前虽然……呃……就是那样,但是自从遇见你之后就变了呢!你别生气啊!”陈落音越描越黑,急得直跺脚。

  慕屿淡然一笑,“嗯。”

  陈落音心中直打鼓,心说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公子沉河了。正忐忑不安着,就见帐帘一动,一团赤红色火焰般毛茸茸的动物进了帐内。

  “呵呵,师弟你好吗……啊!”陈落音猛地一叫吓了慕屿一跳,却见她扑到师弟面前一把抱住师弟口中的一团白色狠命的拉扯着,嘴中还不住的嚷着,“师弟你给我放开!”

  原来师弟口中叼着的那团白色正是被陈落音带回来的半月不见的牙缝。慕屿上前拍了拍师弟的头,师弟不情愿的松开了口,牙缝啪叽一声摔到地上,却仍是一动不动。

  陈落音心疼的抱起牙缝,摸着它长长的大耳朵,哭丧着脸指着站在一旁还不怀好意的盯着牙缝的师弟控诉道:“你这个凶手!”

  师弟却连理都不理陈落音,径直走到大帐里铺着的毛茸茸的地毯上趴下了。

  慕屿上前看了看牙缝,发现它只是吓得不敢动了,就安慰道,“没事,牙缝没受伤。”

  陈落音悲愤的看了慕屿一眼,“哼!你就惯着你家的这只白眼狼吧!”

  慕屿一挑眉,“师弟本来就是只狼,狼吃兔子天经地义,它能没咬断牙缝的脖子已经很够意思了。何况我看师弟和牙缝感情很好,这不一到了这里便找牙缝玩了嘛!”

  陈落音被说得没词了,只能狠狠跺了一脚,抱着还在僵硬的牙缝跑远了,嘴里还不住嘀咕着要找到个最安全的地方把牙缝藏起来。

  慕屿摇了摇头,找出件干净的白衣刚要换上,却见帐帘一挑又进了个人来。

  “你就不知道敲门吗?”慕屿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淡淡的问道。

  “我敲了啊!”安从谂换上了一身外罩黑纱的长衫站在帐门口无辜的说着,便抬手在厚厚软软的帐帘上敲了敲,声音没敲出来却敲出不少灰尘来。

  慕屿瞪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安从谂突然挑眉魅惑的笑了笑,波光潋滟的双眸打量着慕屿,“我是故意不敲门的。”

  慕屿无奈抚额,这个人……

  好不容易将死皮赖脸的堂堂沉墨国主撵出帐篷,慕屿换好了衣服才叫他进来。

  “对石宜珍你怎么看?”安从谂悠闲地靠坐在软榻上,脚边是趴在地毯上睡觉的师弟。

  “绝不简单。”慕屿淡淡的说道。

  安从谂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怎么就这么巧恰好遇到我娘呢?”

  “伯母留她在身边也是想试试她吧。”慕屿说道。

  “嗯。”安从谂撇了撇嘴,“没人能瞒过我娘那双眼。”

  慕屿忍不住笑道,“你很像你娘。”

  安从谂摇头苦笑,“可是我娘总是喜欢把烂摊子扔给我。你看她过几日便要离开,却把石宜珍留下了。”

  “那怎么试试石宜珍呢?”慕屿皱眉问道。

  安从谂想了想,“让月遥和月韵她们去做吧!这点事不用我们插手。”

  慕屿抬头看了安从谂一眼,垂眸没有说话。

  安从谂发觉慕屿刚刚那一眼有些诡异,便站起来坐到慕屿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慕屿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要问我怎么了?”

  安从谂一挑眉,“你真没什么要问的?”

  慕屿淡淡的看着安从谂,眼神中一片平静,似乎真没什么要问的。

  安从谂一咬牙,“你这个女人,都不问问我和月韵月华她们几个的关系吗?”

  “她们是你的侍妾。”慕屿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一般语气平淡。

  安从谂眼神突地一冷,“你能容忍我有你的同时还有其他女人?”

  慕屿摇头苦笑,“当然不能。”

  安从谂盯着慕屿看了半晌脸色才稍缓,“那你为什么对她们三个没反应?正常女人知道自己男人有三个侍妾早就醋意横生了吧?”

  “那么你在确定对我的心意之后有没有再碰过其他女人?”慕屿淡淡的问道。

  “当然没有!”安从谂说道。

  “那不就行了。”慕屿笑道,“谁都有过去,你都不在乎我曾经深爱过别人,我又为什么要紧攥着你的曾经不放呢?”

  安从谂听了慕屿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一把拉住慕屿抱在怀中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慕屿却推开了安从谂,冷了脸色说道,“不过,安从谂,从今以后你若是除我之外有其他女人,我绝对会永远离开!”

  安从谂见慕屿绷着脸瞪着眼,但是眼中却不是冷漠冰寒而是溢满了笑意,不由得心中一股甜蜜流窜开来,忍不住凑过去在慕屿那光洁的额头亲了一下。

  慕屿脸一红,气道:“安从谂!”

  可是安从谂却摩挲着下巴打量起慕屿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慕屿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无不妥,疑惑道,“怎么了?”

  安从谂伸手轻轻捏住慕屿的下巴,凑到近前歪头问道,“好像自从到了沉墨你便开始叫我安从谂而不是沈七星了啊……”

  慕屿无奈的瞪眼道,“你可是沉墨国主,在这沉墨这么多兵将面前,难道我还要叫你沈七星?”

  “嘿嘿。”安从谂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安从谂是国主,沈七星却是江湖中的一个楼主,你这是怕在兵将前叫我沈七星有损我的威名,是不是?”

  慕屿被安从谂说中心事有些不自在,突然想起一件事也挑眉问道,“那么为什么影卫和那些兵将们不叫你国主却叫你公子呢?”

  安从谂微微一笑,“因为我娘怕别人叫她太后。”

  慕屿不由得笑起来,安从谂有这么个可爱的娘亲也不容易啊!随即慕屿便想挣脱安从谂还捏着自己的手,但是他却怎样都不肯放手,反而又笑着凑近了来。

  慕屿娥眉微挑,突然向安从谂妩媚一笑,趁他愣神的间隙胳膊向外一推将安从谂推离,然后猛地抽出腰间的绕指柔如游龙般缠向安从谂。

  安从谂转身闪开,回手仍是摸向慕屿下巴。慕屿手腕一抖剑尖嗡鸣一声扫向安从谂的手臂。安从谂微微一笑脚跟用力转到了慕屿身后,手臂抱向慕屿的纤腰。慕屿气得甩手就是一剑,同时身形转动面向安从谂。

  安从谂抬手抓向慕屿握剑的右手,慕屿松开手将剑交与他的手中。安从谂持剑直直刺向慕屿,慕屿向后用力退到帐墙,安从谂飞身跃起也向慕屿掠来,同时将绕指柔甩手掷起。绕指柔在空中一个旋转刺向帐顶。

  慕屿飞身跃起一把抓住了剑柄,随手向安从谂掷去。安从谂不慌不忙跃起脚尖轻点绕指柔的剑柄,绕指柔又突然转向刺向慕屿。慕屿闪身躲过,却没想到安从谂早已随着绕指柔掠到近前,搂住慕屿的腰身缓缓略下。绕指柔“铮”的一声深深插进大帐中的木柱之上,不住的颤抖嗡鸣。

  趴在一旁睡觉的师弟早就被两人在这窄小的帐中的动作惊醒,只是懒洋洋抬起眼皮,鄙视的瞥了屋内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玩的俩个人一眼,随即闭上眼又继续睡了。

  现在两人的姿势与当日在玉淮河上初见之时一般无二,俊美邪肆的黑衣公子揽着清冷高洁的白衣女子那纤细的腰身,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子的双眸,但是安从谂的眼中却不是玉淮河上那般的戏谑魅惑,而是黝黑深邃如同那夜幕溢满柔情。慕屿的眼中亦不是初见时的清冷淡漠,而是温暖含笑如同白梅绽放蕴含深意。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荒凉孤寂的明河之畔,在这紧迫压抑的大军环绕之中,在这凉风飒飒的深秋之下,这个小小帐中弥漫的柔和温情似乎将那冰冷凉寒之意都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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