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屿和安从谂刚回了帐篷,安从谂便拉着慕屿问道,“刚刚我娘对你说了什么?”
慕屿挑了挑眉,“你猜。”
安从谂眯了眯眼,“不会是说我的坏话吧?”
“是告诉我你曾经有过多少女人。”慕屿板起脸道,掰着手指酸了起来,“我算算啊,一个两个三个,嗯,四个……”
“喂!“安从谂抓住慕屿的手,苦笑道,“饶了我吧!”
慕屿大笑,“你怕什么?我不是说过不会计较你的过往吗?”
安从谂站起作揖,“那就多谢慕姑娘海涵了!”
“嗯。起来吧!”慕屿仰头笑道。
两人相视而笑,不过也许两人的说话声打扰了在毯子上睡着的师弟,就听他低低的哼了一声。
“这还是狼吗?”安从谂蹲到师弟身边戳了戳它的身子,“都快成猪了!”
师弟撩开眼皮懒洋洋的瞪了安从谂一眼,转过头接着睡。
“这也不能怪它。”慕屿笑道,“军营里都是兵将,它没地方去啊!”
“你不是说它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不见影吗?为什么自从望天盟一来一直陪在你身边?”安从谂奇怪道。
慕屿坐到师弟旁边抚着它那赤红的毛,道,“师弟应该是想陪着我吧!”
“嗯。”安从谂摸着下巴打量着师弟道,“你有没有发现,师弟对那个司徒晨夕,景川态度都极差,甚至一直是敌视的。”
慕屿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难道师弟是因为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会对我不利,所以才会那样子对待他们?”
安从谂一挑眉,“应该是的,不过这只狼还真是聪明啊!你看它一见到我就对我极为亲切,定是知道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我想可能是当时师弟看到你替我挡住狼王,所以才对你与别人不同吧!”慕屿点头道。
安从谂伸手摸着师弟的头,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有良心,好吧,这几日我看也没什么事情,就让影七每日都给你抓只兔子来,好不好?”
师弟眼睛一亮,高兴地蹭了蹭安从谂,口水差点流下来。门外的影七却心中一抖,苦着脸憋着嘴仰天想象着接下来的悲惨日子。
“不过这几日也有些太过平静了。”慕屿皱眉道,“为什么玄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沉墨和玄青已经在这明河两岸对持了近半月,再拖下去怕是只粮草这一块便耗费巨大啊!”
“陆离亭当然是在等了。”安从谂笑了笑,“若是只有玄青和沉墨两个国家争斗早就可以解决了,只是,那边还有个不输于任何一国的荧云。云清珑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那么你和陆离亭就是在等一个可以以自己最小的损失歼灭对方最多的兵力,这样的一个机会吗?”慕屿挑眉道。
安从谂也蹭到慕屿身边,坐在毯子上嬉皮笑脸的说道,“还是慕屿厉害!”
慕屿身子一抖,冷冷的瞥了安从谂一眼,“再这样就离我远点儿!”
安从谂偷偷撇嘴,继续说道,“月遥已经试过石宜珍了,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我还是派人跟着她了,一有异动我们便会知晓。”
慕屿皱了皱眉,“难道我们冤枉她了?”
安从谂一耸肩,“管她呢!走着瞧吧!”
“公子。”这时突然听影七在外面说道,“影卫们已经在大帐等候了。”
“唉!”安从谂叹气,靠在慕屿肩头说道,“这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快去吧!”慕屿笑道,“你可是一国之主,要是让你那些兵将们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直接投奔玄青去了!”
安从谂只得站起身来,走时还不忘回头告诉慕屿晚上再来看她。
慕屿一人在帐中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正好师弟也闷得总是向帐外张望,慕屿便领着师弟出了帐篷向大营外走去。
沿途遇见不少巡逻的兵士,冷不丁见到慕屿这么个清冷绝美的女子一身纯白衣衫出现在面前,身边还跟了只火红毛发威风凛凛的狼,都不由得多看几眼。不过他们也全都知晓慕屿的身份,这可是即将成为皇后的女子,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询问,慕屿便顺顺利利的出了沉墨大营。
营外是一片荒野,灰白的天空广袤高远,云海溟茫空阔,秋风裹着枯黄的野草呼啸而过,远处传来隐隐的水流湍急拍打两岸的怒吼,寒霜满地,苍凉孤寂。
师弟几日没能在广阔的天地狂奔了,见了此景长嚎一声几步便跑远了。慕屿也微笑着缓步向前走去。
看着师弟那赤红的毛色在枯草中穿梭,慕屿突然想起在萧山上,自己便是在一个白雪铺满大地的日子碰巧救了师弟的。要不是师弟那一身赤红毛发,恐怕真是会饿死在山中了。
慕屿正想着,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师弟的一声嚎叫。慕屿连忙跟了过去,只见师弟正围着一人打转,这人正是容京墨。
“容大哥?”慕屿有些奇怪的看着容京墨,“你怎会在这里?”
“哦,我闲来无事出来转转。”容京墨说道。
慕屿皱了皱眉,影卫和安从谂不是在开会吗?为什么容京墨去不参加,反而在这荒野闲逛?
“哦。我也是在营中觉得烦闷,便带着师弟来散散心。”慕屿声色不动笑了笑。
“这里只是一片荒野,也没什么好的景色,倒是那边有座山峰,听说景色极美,你不去那里看看。”容京墨笑道。
“是吗?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容大哥你也去吗?”
“我不能出来太久,恐怕不能陪你了。”容京墨为难道。
“没关系,那我先走了。”慕屿笑道,摆手招呼师弟离去。
容京墨一直看着慕屿的身影离得远了,才舒了口气,转身回了大营。
荒原上又是一片荒凉寂静,突然枯草踩踏之声轻轻响起,慕屿悄悄转了回来,带着师弟向刚刚容京墨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师弟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慕屿。慕屿拍了拍它的头,蹑足向前走去。
前面是一处密林,幽深寂静。轻步潜进林内,慕屿隐隐听到前面似乎有人声。那边有四五顶帐篷,中间围坐着七八个黑衣人正在闲谈。慕屿感觉到四周应该还有几个人在守卫,武功都很高。慕屿感觉到其中几个人的武功还在自己之上,便不敢太过接近,寻了棵大树隐藏身形。
“咱们还得在这等几天啊?”就听一人说道。
“快了。刚刚影三不是说了嘛,马上事情就办成了。”另一人安慰道。
“唉,咱们为什么不能在大营里啊,这荒郊野岭的,每天还得有人来送饭,咱们还能将就,可那个姑娘也受罪啊。”
“那也没办法,不是怕人多嘴杂嘛,公子的安排还能有错?”
“呵呵,对,咱们公子可厉害。”
“好了,我进去给姑娘送些水。”
一个人提着水袋站起身来走到中间的一顶帐篷,现在帐外叫了声,“姑娘,您喝水吗?”
帐帘一挑,就听一个女子说道,“多谢。”
慕屿听了这声音浑身便是一震。彼岸,这是彼岸的声音!慕屿未及细想,就听那边有人喊道,“什么人?”紧接着七八个黑衣人便向慕屿这边掠了过来。
慕屿知道这是刚刚自己一时惊讶泄露气息才被他们发现,不敢打草惊蛇,连忙掠出了林子,师弟也跟着跑了出来,直到身后没了声响才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看那个林子的方向,慕屿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那些黑衣人口中的公子不就是安从谂吗?他们应该也是影卫,大概是影三的手下。怪不得刚刚容京墨言辞闪躲,还故意让自己去另外的山上,一定是怕自己发现这个所在!
彼岸为何会在此处,看刚刚的情形她应该是被那些影卫看管起来了。安从谂将彼岸关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是为了什么?彼岸又有什么用处呢?
彼岸……慕屿边想边走,眉头紧皱,与彼岸有关系的人除了自己,便是……景川!慕屿恍然大悟,安从谂知道景川喜欢彼岸,所以才将她捉来以要挟景川不派兵趁人之危,而将彼岸关在这样隐蔽的地方,一是为了不让景川发现,二便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思及此处,慕屿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提气快速向大营掠去。
“安从谂!”
大帐内的几个人都被帐外的一声清斥惊了一跳,随后帐帘一翻,一个白色清冷的身影掠进帐内。
“慕屿?怎么了?”安从谂见慕屿脸色冰冷,想起刚刚影三回来说的话,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帐内听从安从谂吩咐的影一,影二,影三,影七,月遥,月华,月韵,月思几个人也被慕屿的样子惊住了。因为慕屿一直是淡漠清冷的,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慕屿,似乎正在压抑着将欲爆发的怒气一般。
“为什么你要欺瞒我?”慕屿冷冷的看着安从谂,“你抓了彼岸是为了要挟云清珑,这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安从谂几步上前拉住慕屿的手,“慕屿,你听我解释……”
“够了!”慕屿一下甩开安从谂,“安从谂,你太可怕了,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利用一切,可以这样不择手段。”
安从谂脸色一白,目光也冷了下来,“不错,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利用一切的人,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这一点吗?”
“是,我确实是知道,但是我对你还有一丝幻想,幻想至少你是不会设计我的。现在看来原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慕屿缓缓说道。
安从谂凝视着慕屿那冰冷的眼眸,“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
慕屿冷冷一笑,“那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坦白一点呢?”
大帐中陷入一片寂静,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在帐内的另外几个人都觉得尴尬异常,在一旁看着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安从谂,我累了。”慕屿淡淡的看着安从谂说道,“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安从谂怔怔的看着转身离开的慕屿,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公子。”月遥劝道,“慕姑娘只是一时气急才这样说,您不要担心。”
“是属下没办好事情,被慕屿发现,请公子责罚。”容京墨跪下说道。
过了许久,才听安从谂喃喃道,“我也累了啊……”
安从谂一摆手,影卫和婢女们缓缓退出了大帐。帐帘刚刚撂下,众人便听到帐内一声摔碎东西的巨响,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去惹安从谂,各怀心思匆匆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