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潇凤眸如炬,像世间璀璨的东西全凝聚在那双眸底,又像春天里娇艳的鲜花在开放,细看下,那散着墨丝的鬓际后,耳根有些可疑的微红。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交在一起,那一瞬间,好好的心跳的好快。
周围纷纷有人赞许起來。
“对的好!”
“不仅对得上,还大胆直白的道出了对潇亲王的情意,妙哉!”
正当大家纷纷呼好之时,太傅扬手:“且慢!”
众人不解的望向太傅,只听太傅摇头道:“不可否认,金姑娘今天对的下联,是有史以來对的最好的一个,但老朽认为,还是跟上联有偏差!”
好好顿时僵了,连四大才子唐白虎的对联都搬來了,居然还派不上用场了,,不服气的瞪着太傅:“我哪对的不好了,您倒是说说看!”
“对啊师傅,徒儿也觉得金姑娘对的极好了啊!哪里不足了!”呆秀才在一旁也忍不住疑惑道。
太傅沉声道:“此联的难度关键在于前四字,前三个字须组合成第四个字,不仅如此,第一个字必须是数文,还必须大过上联的数;第二个字必须是人的五官;第三个字必须是人身上的另一部位;第四个字必须是人的行为,这些条件须同时符合!”
这么说來,唐白虎的下联只有“目”和“赏”是符合的咯:“八”小于上联的“十”:“共”不算人体的其他部位,这倒真难住她了,这个臭太傅,出这么难的題。
太傅半闭着眼睛,有些干枯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曾经有人答过:‘寸身言谢,谢天谢地谢君王’,还有人答过:‘千田土重,重情重义重民生’,但与上联对照起來,都只能算勉强!”
好好眉头紧蹙,认真思索着,继而半撑着脑袋,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外头的雨声唰唰作响。
见好好许久不做声,太傅的双眸黯淡下來:“这联,连老夫至今都未真正对上过,别说是老夫,祖辈下來百余年了,从未有人对得上,才华不论老少,因早闻金姑娘才思敏捷,便欣然应邀前來讨教,经过几轮下來,当真是让老夫钦佩!”说的这,轻叹了叹:“只是,仍旧无人能对上此联,未免有些抱憾!”
十以上的数文有:百、千、万、亿,口以外的五官,人体部位,人的行为,好好在脑子里不停的虚写着与条件能关联起來的字,但都一一被划掉了。
“外头的暴雨还在下,看來得提前做好防洪准备了,可不能苦了百姓啊!”太傅忧心忡忡的目光望着殿外的倾盆大雨,轻声自语,带着感叹的味道。
好好眼波瞬间一亮,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万耳头防,防贼防敌防小人!”
静了几秒。
“妙,绝妙啊!”太傅当即拍案而起,情绪极为激动,身子都有些异常的发颤:“万压十,耳对口,头对心,防对思,妙啊!”带着顿悟、惊羡、敬服的道:“老夫怎么就沒想到象形方面,姑娘居然能把象形字联想起來,妙!”
好好这会倒是不经夸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如实道:“说起來,是您刚才的话让我想到的!”
若要再打下好好的联,必须用万以上的数文,还必须是口、耳除外,然而群臣竟无一人能再次对上,太傅彻底心服,好好又以“天下第一才女”之称,取代了太傅的“天下第一才子”。
太傅笑逐颜开,满面春风:“金姑娘才艺过人,又如此谦逊,若是男子,那真是龙腾国之大福啊!”其他文武百官皆纷纷点头赞同。
整个大殿内都沸腾了,百年來的对联,在这一刻居然由一个女子轻易的对上了,尤其是太傅,更是激动的不得了,好像答出來的是他自己一样,连连感叹着后生可畏。
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太过火辣,烤得她浑身不自在,好好忙望过去,只见皇帝又用那种复杂的目光锁定着她,那目光像两团熊熊烈火,非常的放肆、张扬,更确切的说,像两个烈日,好像要把她彻底的焚烧掉,连渣都不容剩。
一直深沉静观着的皇帝,把玩着手上的龙纹扳指,轻启薄唇道:“太傅所言极是,其实,女子也能造福我龙腾大国!”目光锁向好好,如弓箭手锁定翱翔中的雄鹰般:“若朕……”
“既然胜负已定,母后可以应许儿臣了吧!”洛潇忙起身道,面色有些难掩的紧张和慌乱。
好好回到洛潇身边,期待的望向太后。
一番思量,太后方道:“罢了,哀家择日再赐婚就是!”郡主在一旁不依的扯扯太后的袖子。
太后伸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又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前,晴茹必须以贵宾的身份入住潇亲王府!”
不是吧!让她和那刁蛮的郡主处一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还得了,好好简直欲哭无泪。
“想入皇室,自然就得和皇室中的每一位相处融洽!”太后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摆驾回宫了。
是日,晴好,小郡主领着成批宫人而來,大摇大摆的踏进晴好阁,她身后的宫人们皆带着大队行装,那仗势,搞的像彻底搬家一样壮观。
小郡主是领江郡王的独生女,跟太后是亲侄关系,自小就备受宠爱,难免有些娇蛮,太后也只一女,然五公主与太后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僵得很,因此太后更是把对女儿的爱全寄托在小郡主身上。
看着她那女主人般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好就气不打一处來,咬牙切齿的嘀咕着:“才夏季,居然连冬季用品都全弄來了!”
洛潇只笑言:“由着她去好了,反正我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相处的第一天,一片融洽,什么事也沒发生。
到了傍晚,郡主不乖乖待在晴好阁用膳,硬是插进他们这二人世界,于是三人一起用膳。
餐桌上,气氛和睦;餐桌下,有那么两双脚一直在过着招,从拿起筷子前,打到放下筷子后,再站起身时,裙摆垂放而下,遮住了那两双脏脏的绣花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