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无赖二牛家
这个阿豆腐去了哪里呢,难不成被山贼给杀死了?段王氏想着走了出去,出了门她又一想会不会去了阿二牛家?对,去阿二牛家看看。喝完酒回去的时候,他们二个就在一起,奇怪的是二个人藏哪到哪里没有被捉到?带着疑问,段王氏向阿二牛家走了去。到了胡同口,迎面就碰到办完丧事回来的庄民们,段王氏只好躲到一边,看着他们从眼前走过。还是一个妇女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文杧媳妇,你这又要去哪啊?”段王氏笑了笑:“哪里也不去,随便走走。”妇人不在说话,段王氏一转身快步走开。出了胡同,拐了一个弯没走多远就到了阿二牛家里。同样,阿二牛家里也是没人。奇怪的是,阿二牛家的院门却上着锁,这引起了段王氏的怀疑。他阿二牛穷的叮当响还怕别人进家偷东西?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值的去偷?他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就不错了?这小子肯定没干好事?一定做了见不的人勾当,过去看看。段王氏门推不开,只好攀住墙头身子一纵翻进院子里。“咚”的一声响,看到西屋子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这会不会就是阿二牛?他在西屋子里干什么?眼前的一切又让她暗吃一惊,阿二牛家几间大屋子已经被大火烧毁,只剩下乌黑的烂木头和残破的墙头。段王氏在院子里道:
“二牛兄弟,在家吗?给嫂子开一下门,嫂子过来看你了。”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作答。这小子挺会装,待我抓住你在说。段王氏走到西屋门前抬手“啪,啪”拍了几下门板。还是没有人开门,段王氏哼了一声,一脚踢开门。阳光照进屋子,地上投下她的人影。段王氏看到门后有一把扫帚她拿在手里:
“二牛,给嫂子出来,我看到你了,在不出来就要打屁股了。”喊了二声,她进了里屋往床下一看,一个人趴在里面。这人不是阿二牛,却是阿豆腐。段王氏抖动了一下手里的扫帚道:“好小子,你藏到这里来了?给我出来。”见段王氏发现了自已,阿豆腐只好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段王氏晃动扫帚就要打,阿豆腐忙笑道:
“嫂子莫动手,莫动手。”
“哼,你的耳朵是聋了还是没听到?我喊了半天也不给开门,躲到这里干什么?”段王氏又使出了她的泼辣伸出手扭住阿豆腐的耳朵:“让你不开门,让你装聋子。”阿豆腐被扭的呲牙咧嘴歪曲着身子不住的叫痛:
“好嫂子快放手,小弟在也不敢了。”段王氏松开手坐到床上,用手里的扫帚拍打着床腿:“我问你,大白开藏到这里干什么?你那兄弟阿二牛呢。”阿豆腐摇了下头,看了一眼门外道:“庄里不是闹匪患吗?吓的兄弟二个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不敢出门,你来的时候,还以为来的是强盗呢?”段王氏听了一笑: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怕强盗了?快叫阿二牛出来,在躲的话,嫂子我以后就在也不理他了。”说着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扔就要往门外走。段豆腐忙拉住她嘻嘻一笑:“别急,你稍等一会。一会,二牛哥就出来了。”段王氏看了他一眼:
“真的?”
“是的。”阿豆腐看了一眼外屋:“嫂子在外坐等一会。二牛一会就回来。”段王氏半信半疑走到外屋坐到凳子上。阿豆腐放下门帘,段王氏瞧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阿豆腐拍了一下手,没过一会,阿二牛就从床下面爬出来了。他一站直身子,阿豆腐就附耳道:
“二牛哥,嫂子王氏过来了?”
“哦,她来看什么?我还没忙完呢?”
“说是看看你的,来了也不好把人给撵走吧?”阿豆腐的话说到这里往外屋看了一眼。听到他们的谈话,段王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掀门帘走了进去:“怎么?你们二个是不欢迎嫂子过来?那好,我走。”阿二牛见了忙上前把人给拉住道:
“嫂子哎,怎么说走就走呢?快坐下。”段王氏撇了一下嘴甩开他的手,往床下看了一眼:“你心里根本就没嫂子。来了大半天也不见你出来,鬼鬼崇崇的干啥?你脸上的土是从哪里来的?”阿二牛见问支支吾吾也没说个明白。阿豆腐笑了笑:
“嫂子就别问了?这是秘密,不可外传哪。”阿二牛也急忙点头道:“对,对,这是秘密。”段王氏呵呵一笑:“秘密?那好,我也就多问了。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嫂子我也放心了。来这里也没别的事,你们吃饭了没有?”阿二牛看了一眼阿豆腐不知该如何回答。阿豆腐对段王氏道:
“吃过了,早已吃过了。”
“是吗?没有骗嫂子我吧?说,吃的什么?”段王氏看了一眼屋外的桌子。
“就是南瓜熬的米粥”阿豆腐笑着说。段王氏哪里肯信转身往外走,阿豆腐急忙紧跟身后走了出去。阿二牛也跟着走到厨房。锅里的二个碗还没有涮,上面还残留着食渣。段王氏瞧了一眼,又弯下身子看了一眼灶底。没想到段王氏还较上了真,阿豆腐二个人也是忐忑不安,又不好说什么。还好,段王氏看了一眼灶底后就走了出去。她的目光最终还是留在阿二牛的脸上,又望了一眼他的手说:
“你这样子和泥猴似的,快把脸给洗洗。”
“喛,我这就去洗脸。”阿二牛对阿豆腐道:“你陪着嫂子,我去洗手。”阿豆腐点了下头看着二牛走了出去。段王氏坐到凳子上望着阿豆腐:“你来多久了?庄里的事情你们二个知道吗?”阿豆腐道:“知道,庄里来了山匪。二牛哥的屋子也被他们给烧了,就剩下这么一间啦。”阿二牛洗完手和脸走了过来,听了他们的谈话叹了口气:
“那个段阿大,投靠了山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让他还我的房子。”
“哦,这么说,你看到段阿大了?”段王氏道:“他给你留下这么一间小屋就不错了。庄子里被杀死了那么多人,还被抢走了好多东西。”说到这里,段王氏竟然流下泪水来:“我的银子也被他们给抢走了,文杧还差点被他们杀死。”阿二牛道:“这伙强盗好比豺狼,说来就来。”段王氏含泪看了看他:
“是呀?这次走了,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来?让人提心吊胆啊。对了,你是怎么躲过这次杀戮的?”阿二牛道:“我大难不死,自有天公相助。”段王氏哦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屋外传来钟声,几个人都把头扭向屋外。阿二牛道:
“不知出了何事?还是过去看看吧。”
“那行,咱们几个一路过去。”阿豆腐接着话说。段王氏点了下头:“肯定是募捐银子的事,我也是没有银子可以捐了。”阿二牛道:“危难时刻才想起捐银抗倭的事情。走,咱们看看去。”几个人出了西屋门,把院墙门锁好走向保甲公所。钟响过后,那里已聚集了好多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个院子也给挤满了。段保长坐在大屋公案后,身后左右站着社长,甲长几个人。案前排例着十几个乡兵,有的头上包扎着药布带,有的脸上也被刀划伤。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大木箱用来收放银子。社长面前有一张小桌子,上面铺着草纸放着笔墨砚台看来是记帐用的。看到庄民们来的差不多了,段保长道:
“乡亲们哪,昨天发生的惨案大家看到了吧?在毫无征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伙山贼就闯入咱们段家庄杀人放火,抢劫财物,侮辱妇女。他们如同恶兽,如同豺狼,我们和他们水火不容。一定要为我们的死难同胞报仇雪恨。”他的话激起庄民们的共鸣和积极响应,大家举起手来呼喊着杀倭保家的口号。段王氏和阿豆腐三个人从院门外挤了进去,刚站好,段王氏就看到丈夫也站在人群里面举手高呼。她走了过去,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道:
“你跟着瞎呼应什么?没有你的事,你只管听,不要作答。”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段文杧看了一眼段王氏:“我的事情你管不着。”段王氏瞪了一眼丈夫回到阿二牛身边在也不说话。段保长道:“乡亲们,为了抗倭保家。根据知县的文告指示精神,为了配合同乡作战的需要。我段家庄也要成立抗倭民勇团,大家要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各位乡亲有没有别的看法和不同意见?”众庄民呼应道:
“没有意见,我们听段保长的号召。”段社长道:“大家既然都同意了,就听我说二句。民勇团归属于段家庄保甲公所直接指挥领导,段保长担任民勇团大队长。我担任二队长,选派段大伯为副指挥,乡兵直接转型为民勇。”听了他的话,段文杧站了出来,走到公案前看了一眼段社长和段保长道:
“我不同意你们的建议,民勇团不是私人财产。二位也没有指挥带队的经验和方法,由你们带领民勇团怕是重蹈覆辙。大队长直接有段大伯担任,你们直能当副手。”众乡亲听了段文杧的话觉的有道理都说段保长不能担任大队长。段社长摆了下手道:
“临时的安排和决定,大家少安毋躁。段大伯现在人不知哪里?等他回来另作安排。”听了他的话,段保长笑了笑:“我是着急了些,对不起大家。现在,开始认捐钱粮吧。”段王氏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阿豆腐用胳肘碰了他一下:
“你也说句话呀?”
“说什么?”阿豆腐摸着后脑勺道。段王氏道:“你怎么这样笨呢?还让我教你啊?就说没银子,银子都被山贼抢走了。”阿豆腐连忙点了下头,对着公案大声喊道:“段保长,我们的银子都被山贼抢光了,现在哪里拿银子认捐呢?”阿二牛紧跟着在后面道:
“是啊,山贼还把我家的大屋给烧了。正等待着赈灾呢?哪有什么银子认捐啊。”
段王氏也跟在其后道:“我说保长哪,咱们庄此次受灾严重。我看就别搞什么募捐银粮的事儿吧,快上报知县衙门赈灾救助乡亲们吧。”一时间,保甲公所院子内外庄民议论纷纷。段保长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拍了一下公案道:
“大家安静一下,不要吵。认捐是自愿的,捐多捐少都可以,没银子可以捐粮嘛。没粮可以报名参加民勇团,所以,有人的要出人,没人的要出钱。为了乡亲们的安全,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把事做好。”老阿婆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段保长道:
“对于募捐和成立民勇团的事,我看还是等段大伯回来在议吧。他现在就已是段家庄民勇团的队长了,高阿二是二队长。”听了老阿婆的话,众庄民纷纷赞同响应。老阿婆道:“段大伯为了保护咱们的安全带着民勇把山贼引到庄外拼杀,现在不知何处?我们要把他给找回来啊?”段社长望了一眼老阿婆只好点头答应找人,对庄民们摆了下手道:
“大家都回去吧。等段大伯回来,我们在进行认捐,另作安排。”
听了他有话,众庄民纷纷散去。段保长看庄民们都离开回头望着段社长说道:“你带几个乡兵去南山寻找段大伯。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观察情况。”段社长应了一声道:“好,我现在就带人过去。”说完话,他走到大屋外对几个乡兵招了一下手说了几句什么话。乡兵们跟着他离开而去。
那段大伯夜里带着民勇阻止黑衣人进入庄民家里抢掠东西,由于力量悬殊被黑衣人围杀逃出庄外。黑衣人看到段大伯逃出庄外就尾随追了过去,他们就在庄头混战一起。段大伯一连砍伤几名黑衣人后,看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不得不急急顺着山路向南逃了去。进了一片竹林就不见了人影,黑衣人追到竹林外在也不敢往里追,生怕遭遇埋伏。在竹林外守了一会,听到柯二五的集结号令只好原路返回。段大伯进了竹林后,把人招到身边清点了一下人数,十几个人死伤过半,加上自已只有六个人了。他们趴在竹林进出口不敢轻举妄动,冯书生把从黑衣人手里夺来的大刀往地上一插道: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还真不好对付。”段大伯用手拍了他一下四下里看看:“天就要亮了,咱们眼下怎么办?是回庄还是往南走去阜塘寨求援?”冯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拿不定主意,在这里你说了算。”段大伯道:
“那好,咱们先去阜塘找高阿爱。”
“行,就这么办。”冯书生从地上拔起刀对其他几个民勇道:“走吧。”段大伯走在前面拔开竹枝向前一路小跑。出了竹林,他们就进了卧虎岭丛林。段大伯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情况还想继续往前赶路,谁知一个民勇走的累了道:“拼杀了一夜,走的也那么累了,能不能坐下休息一会啊。”冯书生没说话,看了看段大伯道:
“队长,你看呢?”段大伯看了一眼那个民勇道:“好吧,咱们就坐下休息一会吧。不过,不能太久,到了阜塘才能休息。”众民勇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去。有的想喝水往嘴里咂巴咽了下口水,有的想吃东西,把石头下的青草根拔出放入嘴里嚼着。段大伯道:
“你们跟着我受苦受累了,咱们的力量还很小,打不过那些山贼。不过,以后咱们会强大起来的。”冯书生道:“你也别自责了?这事怪不得谁。”段大伯没有在说话把头扭到了一边。几个民勇劳累了一夜已经很疲惫,刚一坐下眼皮打架瞌睡虫就来了。二个人支持不住,身子一歪趴在石头上睡着了。段大伯看了很着急,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身子道:
“醒一醒,睁开眼,这里不能睡。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在说,这里很不安全,山贼会随时出现。我们要保持警惕,不能太忪懈。坐好了,快,坐好。”几个民勇努力睁开眼睛,其中一个看了看他道:“你别推了,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吧。”说着话睁一闭又睡去。段大伯想生气,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对民勇道:
“那你们几个就好好睡吧。”说到这里对冯书生道:“你也睡吧。”冯书生道:“大家都睡这就太危险了?我不能睡,要在这里望风放哨。”段大伯道:“还是我放哨吧,你们都年轻,没吃过什么苦头。”冯书生拗不过段大伯只好找了个地方躺了下去。段大伯站在高处转着身子四处张望,生怕草丛里蹿出一只野兔和野猪什么的。他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更担心的是路口会突然跑出一个手持刀剑的山匪。一个还好对付,要是一队就不可对付了。段大伯就这么站着望着,冯书生进入梦乡嘴里发出咕噜噜的打鼾声。听着鼾声段大伯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不是在家里睡觉,要是这样肯定会引来山贼。他走过去,踢了一脚冯书生道:
“轻一点,睡觉别出声。”冯书生哦了一声翻个身又睡去了。段大伯无奈的摇了下头在他身边坐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不远传来唦唦的脚步声。段大伯心想不好,赶忙找块石头躲藏起来,从走路声音判断,这是一个女人。段大伯想的没错,他扒开草丛往上方看了一眼,一个女子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急匆匆往前行走。女子一身粉红布裙,一双宝石蓝绣花鞋,一根粗长辫子搭在脑后。女子身子婀娜,长相俊秀。看到这里,段大伯心想,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和千金小姐?大白天独自一人在山林行走,胆子奇大让段大伯也为之惊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山林里又要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