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139章 珍贵的斗鸡
一个多时辰,饭菜终于好了。一个炊事兵抱起一坛酒道:“这酒也不多了,以后想喝酒怕是难上加难了。”厨头陆大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还有多少酒?”
炊事兵道:“地上还有一坛,我怀里一坛,没别的了。”陆大道:“给弁总旗送去吧。”炊事兵抱着酒坛子走了出去。他一出炊事房就边走边喊:“开饭了啊,各帐的兄弟们过来吃饭喽。”听到呼喊,小旗兵们从帐子里走了出来向餐房走了去。炊事兵抱着酒坛子来到弁总旗的帐子,把酒往几案上一放道:
“开饭了。”弁总旗正躺在毛毯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坐正身子,望了一眼几案上的酒:”我已经戒酒了,不能喝了,把酒留给兄弟们喝吧。”炊事兵道:“酒也不多了,带这个还只剩二坛。你慢慢喝吧。”弁总旗道:“咱们二旗营的火食费不多了,这个月的费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帐。”弁总旗哦了一声:
“那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炊事兵道:“上个月本来给的费用就不多,这次也不知能下拔多少。上面扣钱太厉害,以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还怎么过?”弁总旗听到这里点了下头:“我明白了,晚上的时候,你把帐本拿过来让我看一下。”炊事兵点了下头走了出去。陆大把饭菜摆好,又放了一把酒壶刚要退出去。弁总旗却又喊住了他,说:
“一会吕小旗要到我这里吃饭,你多放一双筷子吧。”陆大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他从炊事房筷笼子里拿出一双筷子走了回来。心想,弁总旗为何还要请那个吕贝吃饭呢?也太给他面子了吧?到了帐前,看到年要阔正从吕贝的帐子里走出来。吕贝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看了一眼陆大。吕贝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陆大抖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送筷子来了?”没在说第二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年要阔走到帐前作了个手势对吕贝道:“里面请吧?”吕贝前脚踏进帐门的时候却又犹豫了起来,心想,年要阔和弁总旗对自已真的没有恶意?他们为何如此热忱?看来,要提防一些,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想到这里,他走了进去,年要阔走到弁总旗身前小声说道:
“弁总旗,他来了。”弁总旗眉头一扬说了句“好啊,有请吕小旗。”年要阔看了一眼吕贝说道:“你请坐吧?”吕贝在一旁坐了下去。弁总旗对年要阔道:“你也别走了,陪吕小旗官吃饭喝酒。”年要阔摆了下手道:
“弁总旗,这,这怎么行?我只是一个小兵而已,还是免了吧?”弁总旗笑了笑:“不碍事,你就坐下吧。来,给吕小旗官倒酒。”年要阔不得不坐了下去,他把起酒壶给弁总旗先倒了一杯又给吕贝倒了一杯。弁总旗举起杯来,道:
“来,咱们干了?”吕贝心怀疑虑,迟迟不肯举怀。弁总旗看了看他,道:“吕小旗,你这是为何呀?请喝了吧?”吕贝笑了笑,道:“弁总旗,我心里有个疑问当问不当问?”弁总旗道:“说吧,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提。”吕贝道:“弁总旗,我无功不受禄。总旗何以如此热情招待我?”听到这里,弁总旗呵呵一笑道:
“你是我二旗营新来的小旗官,又是昆校尉身边的红人。在这里,我不能亏待了你,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咱们公私要分明,私下里可以做朋友,公事一定要严格。如果公私不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来吧,这是我敬你的一杯,以后还需要你关照;
。”吕贝眉头一皱,心想他一个弁总旗还让我关照吗?不会是怕我向昆校尉告密?他这是巴结讨好,还是奉承呢?先不管它,肚子饿了,吃了饭在说。他一笑,举起杯子道:
“哪里,哪里。只要弁总旗以后别找我的麻烦就行了。来,干了。“说着一口饮尽,他放下杯子抹了下嘴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就在他要吃第二口的时候,他拿筷子的手又停在半空不动了,眼睛盯着盆子看了又看。弁总旗不解的道:
“吕小旗,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菜不对胃口?还是不好吃?”吕贝看着弁总旗放下了筷子说道:“弁总旗,自从我来到这里每餐都少不了南瓜汤?这是为何呀?没别的可吃吗?”弁总旗听他一说,叹了口气,笑了笑拿起小勺子舀汤放进嘴里道:
“吕小旗啊,怪不得炊事房餐餐做南瓜汤。咱们二旗营最近一二个月生活费不能按时到帐,上面克扣的又厉害。以后怕是南瓜汤也吃不到喽?”听到这里,吕贝道:“这是谁干的?是谁在克扣兄弟们的火食费?”年要阔道:
“吕小旗你也别上火,炊事房的厨头天天往百户所跑。可人家昆校尉就是装聋作哑,护着钱不给哪。”吕贝拍了一下几案,道:“他若是私藏贪污了兄弟们的火食费,我跟他没完?只是这事是真的吗?”年要阔道:
“那还会有假?你在昆校尉身边当了那么多年侍卫,他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吕贝无言以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又拿起勺子舀了一下汤。弁总旗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道:“喝了吧。”吕贝摇了下手,望着弁总旗面前的空杯子:“你怎么没有酒,只让我一个人喝?”弁总旗道:
“这酒也只能喝二天的,以后怕是也喝不到了。”吕贝道:“那我也不喝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向昆校尉讨要火食费。”年要阔半信半疑的问:“你的话当真?”吕贝道:“君子口无戏言。”弁总旗道:“好吧,那就看吕贝兄弟的啦。有你出面,这火食费一定会到帐。”吕贝道:“行,今晚我就去百户所向昆校尉讨要银子。”弁总旗道:
“如果讨要成功,二旗营的兄弟们都要感谢你呀。”吕贝道:“不说了,咱们吃饭。”说着话,拿起筷子吃起来。弁总旗和年要阔对望了一眼也吃起饭。吃不了一会,吕贝就已茶足饭饱,他站起身来道:
“二位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弁总旗对他点了下头,目送他出了帐子。看人走远,年要阔望着弁总旗道:“弁总旗,他的话可信吗?”弁总旗一笑:“他既然话已出口,信不信也只能看下去了。我想啊,他不会言而无信的。”年要阔道:“可我还是担心他随口说说而已,这种人当爷耍横惯了。”弁总旗道:
“看他这一次的表现如何?”年要阔道:“那好,我也要告辞了。”弁总旗道:“休息去吧。别忘了安排二个人去后山坡守着。”年要阔点了下头走了出去。那吕贝出了帐子并没回自已的住处,而是直接到了炊事房。看到吕贝过来,几个炊事兵乱了手脚,别看他只是二旗营里一个小小旗官,因为和昆校尉的关系非同寻常。几个炊事兵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知所措。陆大上前拱手道:
“吕小旗官,你来炊房为了何事?”吕贝背着手看了他一眼道:“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吗?”陆大道:“要得,要得。大人还请明示?”吕贝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在垫板上剁了剁放下,看到一把椅子坐了过去。他翘起二郎腿,四下里看看。陆大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忙倒了一杯茶水端了过来,道:
“吕小旗官,请喝茶水;
。”吕贝摆了下手:“不必了,我已经在弁总旗那里喝好了。”陆大只好把茶水放到案板上,道:“那,吕小旗官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吕贝翻了一下眼皮:“把咱们二旗营的帐本拿过来。”陆大听了一时明白不过来,愣了愣道:“帐本?啥帐本?”吕贝道:
“就是火食费帐本,咱们帐面上还有多少银子?还够吃几天的?”陆大点了下头嘿嘿一笑:“这个,这个不多了,我这就给你拿。”说完话转身跑到墙角,从一个柜子上抱起一个白木匣子走到吕贝面前。他把白木匣子放到案板上,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卷了角的草纸本子走到吕贝面前道:
“吕小旗官,这个月只剩五两银子啦。”吕贝接过帐本翻了翻,望着陆大:“你们没有贪扣和私藏银子吧?”听了他的话,陆大和几个炊事兵忙跪倒地上拱着手道:“吕小旗官,给我们二个胆子也不敢私藏兄弟们的火食钱啊。这话说大了,我们实在不敢这样做。”吕贝一笑:“我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把你们几个吓成这样?没做就没做,都给我起来,挺起腰杆。”陆大对后看了一眼站起身来,他一起身另外几个也跟着站了起来。吕贝把帐本翻了个遍,上面密密麻麻用毛笔小楷记录着每个月的花销,除了买酒就是菜和米。他看到最后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合上帐本放到案子上道:
“兄弟们受苦了。”陆大道:“应该的。火食费不到帐,兄弟们还是不安心哪。饱一餐少一餐的,以后可怎么办?没了钱,只有上山打游击狩猎了。”吕贝道:“这个不必,我有办法。”陆大听了心里一喜道:
“吕小旗,咱们真的有办法?”
“是呀,怎么着,我也要吃饭。”吕贝笑了笑:“你们忙吧,我要走了。”陆大几个送他出了房门。吕贝看了一眼天,又想起什么事来,他刚走到营寨口。就看到尤毛蛋从帐子里走了出来,他怀里抱了一堆旧军服,看到吕贝于是大喊:
“吕小旗官,你又要到哪里去啊?要不要我们陪着?”吕贝只好停了下来回转过身,看着尤毛蛋把旧军衣搭晒在凉衣架上。自已过来之后,这个家伙变的勤快起来,每天抢着打扫帐子,营地,忙着挑水,给马喂草料。马圈里的几十匹马喂的体壮毛亮,叫起来声音也哄亮。由于勤洗澡和手脚,脚丫子也不发臭了,衣服也干净了,看上去人又精神又能干。吕贝走到他面前,道:
“你这是晒衣服?”尤毛蛋道:“是呀,要是不洒,你又的骂我臭蛋一个喽。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吕贝道:“刚吃好饭,想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尤毛蛋道:“别去了,咱们在帐里玩牌怎么样?三缺一,加上你正好。”吕贝笑了笑:“好吧,陪你们玩几圈。”尤毛蛋把衣服凉晒好跟在吕贝身后进了帐子。几个小旗兵看吕贝进来了,忙把纸牌藏在被子底下一个个站了起来。吕贝走到他们面前,道:
“你们怕我什么呢?要是怕我,也不至于把我给打一顿啊?”几个小旗兵听了呵呵笑了起来。尤毛蛋说道:“大家不要怕,吕小旗官是过来跟我们一起玩牌的。大家把牌拿出来吧。”几个小旗官把自已所藏的牌从被子里取出,没有桌子和凳子。吕贝只好盘腿坐了下去,几个人重新码牌洗牌抽牌。这是用厚纸裁做的小牌,共计100张,有红黑二种颜色,上面还标注着老虎,狮子,豹子,狼,野猪,梅花鹿,羚羊,野兔,黑鹰一类大小****之类的动物。这种玩法就是大吃小,强吃弱。强者存,弱者灭的含义。四个人开始抽牌,谁抽的大牌头多谁的赢算把握就很大。出牌的时候,他们用投骰子方式,谁的点多,谁就出牌,出牌的时候,还不能看对方的牌。把正面盖住然后一齐出牌,谁的号大,谁就把对方的牌取走。积的牌越多,谁就算赢了。投了骰子后,头牌由尤毛蛋出,他从自已手里抽了一个老虎号放了下去,谁也不知他放的什么号,随后也跟着放牌;
。掀牌的时候,一齐把牌正面亮了出来。尤毛蛋是老虎,吕贝是一只羊,另外二个小旗兵一个是红号羚羊和黑色野兔。结果是尤毛蛋把他们的牌全给吃吞了。
眼看着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吕贝哪还有心思玩下去。他把手里的牌放下站起身,道:“我还有点事要出去办,你们玩吧。”尤毛蛋道:“你这又要办什么事?晚饭时间就要到了,咱们玩到吃饭在收牌不好吗?”听到这里,吕贝抬手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玩。”转身走出帐子,尤毛蛋捂着被打痛的脑袋对外望了一眼道:
“不玩就不玩了,还出手打人?”二个小旗兵嘻嘻一笑收了牌。尤毛蛋想起什么忙跑了出去,他把自已凉晒在外面的衣服全收了回来。他把晒好的衣服叠好打包放到铺子的一头,整理好这一切他才走了出去。走出帐子刚好看到吕贝向寨外走去,他心想,吕小旗官又要干什么去呢?正要走过去,看到弁总旗从帐子里也走了出来,他忙跑了出去道:
“弁总旗,那个吕贝又出去了?要不要我跟着?”弁总旗道:“不用了,让他去吧。你们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只要把这个人稳住,什么事就好办了。”尤毛蛋道:“他这个人坏心眼多,但又不全是坏心眼。不知他此次出去又要干什么?”弁总旗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就会知道喽。回帐子去吧,等他的好消息。”听到这里,尤毛蛋百思不得其解,挠了下头皮哦了一声看着弁总旗进了帐子自已也离开。那个沈骁正守在帐前,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
吕贝出了寨子,守寨的小旗兵们也没有在过问他要干什么。看着他拐个弯向东口后山走了去。昆校尉闲来无事,正和几个小旗官在操练场玩斗鸡。十几个小旗兵围在那里一起叫好,二只鸡斗的正凶,随着叫喊声上下翻跟头跳跃,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羽毛。几个小旗兵手里拿着鞭子,不停的对一只公鸡抽打,公鸡受了惊吓咬的更凶。另一个是红毛黑尾公鸡,鸡寇也被啄出了血,但还是顽强拼斗对方。几个回合下来,另一个斑花黑毛公鸡已伤痕累累不能在战,斗了几下仓皇而逃。看的昆校尉拍手连声叫好,看来他很开心也高兴,众小旗和小旗兵也跟着叫好。斗败的公鸡被人抓了回来关入一个竹笼子,战胜的公鸡格格叫着,昆校尉抱住它在怀里亲了亲,一只手抚摸着它的羽毛,一边说道:
“是个不错的虎将,这次给我争了光。”一个小旗官上前道:“此将如同猛虎,真没有对手啊。恭喜昆校尉再一次大获全胜。”昆校尉得意一笑抱着鸡走进了指挥所。他让人给鸡喂食,把鸡交到邓光手里道:
“好好侍候它。”邓光道:“还是让它跑一会吧。这样抱着也不是办法?”听到这里,昆校尉心里有些不高兴了,望了一眼邓光道:“你不习惯在我这里当侍卫官是吗?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多嘴多舌。”邓光只好点了下头,抱着鸡走到炊事房外面。看到邓乐来了,几个厨子跑了出来,他们把一碗水和一盆菜叶和谷粒放到地上。邓光把鸡放下,那只鸡就扑到碗前喝起不来,喝完水又吃起谷粒。炊事房里正在做饭,美味佳肴,山珍河味摆了一桌子。邓光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今天是什么节日,饭菜如此丰盛?”一厨头笑道:“没啥节日,就是昆校尉心里高兴。他今天斗鸡赢了,犒劳一下百户所的兄弟们。”邓光哦了一声没在说话。公鸡吃饱,邓光抱起它回了指挥所,放进走廊东边那只精制的竹笼里。竹笼里留着一扇漆木小门,四角挂着银制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笼子里铺着芦苇绒草,外面围着红绸子。笼子还有一扇小窗,小窗下面挂着一个青花瓷水壶,公鸡只要口渴了,立刻就能探出头喝到水。来到这一二天,邓光全用来侍候这只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