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兰花是亲生
高母看了看帐房又让丫头把房门给关上这才说道:“他们已经不在了,你说说吧。”帐房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下门外然后对高员外一拱手道:
“小人跟了高老爷多年不求闻达,安分守已。只是才疏学浅做不得帐目,还望高老爷另请高明贤达吧。”高员外听他一说道:
“我看你就不错,有什么话就直言。有什么难处也请说出来,不要遮遮掩掩的说的不明不白,说了我给你做主。”帐房先生听到这里一下跪倒在地道:“高老爷,这大部分银子都被少公子花掉了。他带着一些家人经常在外寻花问柳,吃喝玩乐,还逼着小人写下欠条。”帐房的话还没听完,这高员外就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这个败家子气死我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好不容易积累起的家业就要被他败光。真是岂有此理,快把那小子给我喊进来。”帐房起身站到一旁看着高母走到门外把儿子高汴叫了进来。高员外坐在那里铁青着脸,高汴大气不敢出走了过去道:“爹爹,是你叫我?”高员外看了看他道:“你给我跪下说话。”高汴见父亲发怒望了一眼帐房知道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他跪在地上把自已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高员外拿起桌上的家法棍扬手就要打,高母见了忙拉下道:“孩子这么小,打不得呀。”说着把孩子拉起搂入怀里。高员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妻子:
“你呀,把孩子给惯坏了。如此骄奢淫逸如何是好?”说到这里他怅然若失的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安一下心。”高母对高路道:“你送少爷先出去吧。饭菜马上就好了,一会在回来吃饭。”高路听了忙对高汴使了个眼色:
“走吧,小少爷。”高汴没在说什么随高路走了出去。他刚走,舒怀就走了进来,对高员外毕恭毕敬的拱了下手:“给老爷,高夫人请安了。”高员外一笑:“你有事吗?”舒怀老汉看了一眼帐房先生回高员外话道:“有事,找帐房先生记一下帐,这是伙房管家写下的票据。”高员外点了下头:
“这个交给先生吧。对了,今天府上来客,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帮着忙活吧。”
“是,伙房管家已有了安排。让我做个下手忙传菜。”
“嗯,这样也好,辛苦你老了。”高母笑了笑:“饭吃了吗?”舒怀老汉一点头:“吃过了,早就吃过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话头一转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道:“高老爷,咱们府上是不是要给少公子娶亲呢?”高员外听了一愣不知何意看了一眼高母摇了下头:“我家小儿年方十七,婚事没定,如何娶亲呀?此事从何而来?”舒怀老汉道:“老奴才送柴的时候路过后花园少公子书房,听到屋子里有女孩的呼叫。我以为是末过门的少夫人和少爷吵架斗嘴呢?”高母听了倒吸一口冷气,高员外更是火冒三丈道:
“这高汴太放肆了,如此为所欲为,尽做些伤风败俗之事。这还了得,要把我的老脸丢尽了才好啊。”高母见他发怒忙上前劝慰。舒怀老汉一下慌了神没想到自已的一句话会让高员外发起怒来。他上前道:
“老爷息怒,都是奴才的不是,多嘴多舌该打。”说着抬起手就要打自已的脸。高员外忙制止住了他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教子无方,养下这么一个败家子。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还蒙在鼓里,谢谢你们二位。”这个时候,一个丫鬟从外走了进来,她对着高员外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是否开饭呢?”高母道:“你把我儿高汴叫过来一起吃吧。”丫鬟听了应声而退。舒怀道:“高老爷,您们用餐吧。老奴才告退了。”这个时候,高员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招了一下手:“你回来,我还有事要给你说。”舒怀老汉回过身道:“老爷何事?你尽管吩咐。”高员外道:
“马厩那边不是说缺少一个养马的吗?说是生病不能来了,你是否能找到一位养马的家工呢。工钱我一定多付。”舒怀道:“好吧,老奴才给你寻寻去。”说完话转身就走。帐房抱着帐册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门。舒怀心想家里正好有位小伙子没处安身,就让他过来帮几天忙呗。丫鬟叫了高汴回到正堂用早餐,他很不情愿的走了过来。高员外和高母也没提他强抢民女行恶的事,只是聊些旁事。高汴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就不想在吃下去了,高母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呢?是饭不好吃,还是不对你的味口?”高汴趴在桌子上也不怕油水脏了他的袖子,说:“我想喝酒,没酒我是吃不下去。”高员外望了他一眼不得已只好让人给他抱来酒坛子。这高汴见酒来了忙给自已倒了满满一碗连喝了几大口说:“好酒,自家酿的就是好喝。”高母见他还要喝忙摁住了他的酒碗说:“儿啊,酒喝多了伤身。你这样下去让娘实在不放心哪。还是别喝了,给娘说说心里话。”高汴嘻嘻一笑:
“说吧,孩儿知道的不会隐瞒。”高员外听了说道:
“你给父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呀?”高汴没想到父亲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还是愣了一下挠了下头皮说:“我喜欢的,就是那种带一些泼辣的。比如,村姑一类的女孩。“高母听了皱了皱眉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孩子,村姑?亏你说的出口,这样的女孩子配的上咱高家吗?你要喜欢书香门弟里的千金小姐才行。”高汴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娘,给你说了,我不喜欢什么富家小姐,我就喜欢村姑。”高母气的扬手就要打他,高汴也不怕也没躲只是坐在那里笑。高母道:“婚姻大事,你做不了主。今天赵家来人就是相亲的,你要好好表现,不能怠慢了人家。”高汴听到这里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菜。高母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伸手揪了他一下道:
“娘的话听到了没有?吃过饭后回屋好好打扮一下,要有模有样的给我出来招待客人。不能丢了我高家的脸面,明白了吗?”高汴痛的哎哟了一声用手捂住胳膊:“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说着话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就朝正堂门外走。高员外见人走了忙对妻子小声说了句什么话悄悄跟踪了过去。高汴进了后院自已书房,他把一堆书抱到桌子上,然后又把一张纸铺在桌子上,从笔筒里拿出一支毛笔沾了点墨心想该写什么字呢?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字来,父亲站在窗外对里面望了望在心里笑道:这小子目不识丁还要装出一个读书人的样子来。高汴写不出字对外喊道:
“管家高路,快给我过来。”正守在外屋的高路听了忙跑了进去,道:“少公子何事?”高汴晃了晃手里的毛笔道:“今天要来客人,我要写诗一首好好表现一下才学。快给我把这纸写满了。”高路为难的笑了笑:
“少爷,这,我也不会写哪。”
“哼,你真没用,写不出字今天就不要吃饭了。”高路一拍脑门看了看满桌子书道:“少爷,你照上面的抄写一篇不就行了。”高汴道:“关键是,我我字也不会写啊。”高路道:“我会写字,看我的,给你抄一首唐诗吧。读起来也顺口,也好背。”高汴高兴的把毛笔递给了他:“快,快写下来。”这高路翻出一本唐诗找出一首诗接过毛笔就照着上面写了下来。也不知高汴看懂了没有连声拍手叫好:不错,好诗,真个是笔底生花哪。快在下面注明我的名子,让人看看这诗是我亲自写出来的。高路从了他的意思,就把高汴的名子写在了下面。高汴得意的把纸拿起在自已面前展开,突然问道:
“这,这写的啥呀?万一客人问起来,我怎么念?”高路识的几个字,他笑道:“我教给你听,不过,你要记在心里,不能给忘了。”高汴道:“好吧,念吧。”高路从右到左一字一句念道:
闺中少妇不知愁
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
悔教夫媚觅封候
他念一句高汴也跟着念了一句。听的窗外高员外捂嘴发笑,他听完就要转身离开,忽听的隔房传来拍打门板的叫喊声:“有人吗?快放我出去,救命啊。”高员外听了大惊失色连忙跑了过去。他扒住门缝往就往里面瞧,屋子有些黑,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衣裙带。这高汴睡觉的屋子里关了位女孩子让高员外心里很是不爽,他一转身走进高汴的书房对着儿子甩了一巴掌,听他骂道:
“瞧你小子干的好事?那屋里关的是谁家姑娘,快把人给我放了。”
遭到父亲的暴打,高汴一下懞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手里的笔也掉在了地上,高路忙给他拣起来放进笔筒里。高员外对他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给我放出去。”高路见老爷发怒连连点头跑了出去。高汴这下急了孩子似的一下坐到地上号哭起来,他一边蹬着腿一边喊:
“娘啊,快来救救儿子啊。”
正在后院清扫落叶的丫头忙跑到前院给高母说了。高母听说儿子挨了打心疼的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高汴见母亲来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扑入娘的怀里。高路开了门,兰花儿头一低就要往外跑。高路忙拦住她,兰花儿有些内急道:“你好无礼,我要去方便,茅厕在哪里。”高路听说她要上茅厕万里尴尬的笑了笑,他喊过二个女人过来照应着。那二个女人刚刚吃罢饭听了高路的招呼声从小房子里跑了过来。高路看了她们一眼道:
“这位姑娘要去方便,你们带她过去。不能让人给放跑了。”正说着话,高员外和高母走了过来。兰花对他们一笑转身跑向了茅厕房,二个女人紧紧跟在身后。高汴由于父亲在眼前不敢说话,高母看了一眼儿子道:
“这就是你喜欢的村姑?可她也不象村姑哪,不会是哪家小姐吧?怎么跑到咱高家来了?”高汴听了一时无语不敢正眼看父亲,因为父亲正板着脸看着他。高母道:“这三个姑娘都是你抢来的吗?”高汴含糊其词语无论次说不出什么来。高母道:
“这些野丫头没有教养,怎么配的做你妻子?”高员外看了看管家高路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照管后院的,搬弄是非尽给我添麻烦,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被人告到官府还让我如何活在世上。”高路吓的变了脸色忙上前几步道:“老爷息怒,听奴才说个明白。这几个姑娘都是从庄外招进来的丫头,因为缺少管教礼仪,不懂规矩怕惹老爷生疑所以才这样隐瞒没敢上报。”高汴听了道:
“高路说的是,这是儿子在外招来烧水打杂的大丫头。”高母听了道:“既是这样,那就不是你的错了?怎么说,也得给当家的说一声嘛。”高汴道:“是儿子的不对,惹你二老生气了。”说完话,兰花从茅厕里跑了出来,看着她疯疯癫癫,毫无拘束的样子高母心里大为不悦。心想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呢?可就是兰花这样的脾气让高汴变的痴心起来。兰花儿走到高员外和高母面前,大大方方鞠了一躬,道:
“见过二位大婶大叔,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兰花儿这么一拜礼让高员外心里十分喜欢,高母也乐的眉开眼笑。没想到眼前的姑娘还真知书达礼,让高母心中顿生好感。她心想这姑娘比我家儿子懂事多了,乐呵呵的道:
“姑娘,让你受委屈了。”兰花儿道:“没有啊,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高母松开儿子道:“都怪我家小儿不懂事,姑娘千万莫要记恨。”兰花儿叹了口气:“算了,只怪你儿霸王风月。好了,我也不计较。好了,你们忙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她说着跑进屋,拿起自已的蓝布包裹就往外走。高母见她要走忙把人给拦了下来,说:
“姑娘要去哪里?你人生地不熟,能出的这庄园吗?”高母说的对,兰花儿道:“那还指望高夫人派人护送一下。”高母看了看天道:“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是不是还没吃饭哪?这样吧,在这里住一天,好好休养吃顿饱饭明天我派人送你出庄园。”兰花儿肚里正饿,高母的话正中下怀,她道:
“谢谢高夫人的一番好意,小女子自进了这里还没吃过饭呢。”高母对高路道:“吩咐下去,让厨子准备一些家常便饭送到前厅里。”高路哦了一声应声而退。高母拉起兰花儿的手道:
“跟我去前院吧。”兰花儿谢过,没想到这高母心眼儿还够好。高汴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高员外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出了什么事?他说没事,其实高汴就怕兰花儿说出他的诸多不是。高母手牵着兰花儿走到了前院,几个人在正堂里坐下来。高员外让丫鬟备茶,兰花儿忙说不用麻烦了,茶水已在高汴屋里喝过了。高母拉她坐在身边,这才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看的兰花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已有什么好看的?她底下头望着自已的脚尖,一只手捏着衣角。高母看了儿子一眼,对高路道:
“你陪着少爷出去吧。中午时分不要忘了过来迎接客人,陪客人吃饭。”高路听了对高汴道:“少爷,咱们回房吧,回去继续练字。”高汴忧虑的看了看兰花又望了望母亲还是走了出去。高母对丫鬟道:“戴香,过去把门给关上。”丫鬟应声走过去把房门给关上。高母又对高员外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到了屏风后面耳语了几句什么?兰花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也没在意看着他们回到自已身边。高母回坐到她身边招了下手,亲切的说:
“姑娘,你把耳朵伸过来我看一下。”听了高母的话,兰花感到非常意外,心想自已的耳朵有啥好看的?她也就把头伸了过去,高母轻轻扒住她的头,捋开耳边的发丝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看完叹了一口气嘴里道:太像了,太像了。说完这话,她又让兰花把小腿伸出来,捋开裤筒,果然看到小腿肚子后面有块鸡蛋大小的黑痣。看完这些,高母又忙捧起兰花的脸端祥了一下,突然放声哭出声来,她一把搂过兰花道:“我的女儿啊,我的好女儿,母亲对不起你啊。总以为,娘这一辈子在也看不到你了。”听她这么一说,兰花也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哭了一会,高母缓了一下神道:
“你可是从阜塘寨子来?你的养父可是魏忠全?”兰花儿道:“是啊,高夫人你也知道了?”高员外背过头擦去眼角泪水看了看兰花站了起来:“闺女,爹对不起你,不该把你给抛弃了。你别怨恨爹和娘。为了能生个儿子,为了不让外人骂爹断子绝孙才做出这等见不得事来。”兰花儿听完他们的话心里一下什么都明白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亲生父母。她一半是开心一半是憎恨,事情就是这样巧合。她淡淡的说道:
“我不怪你们,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在提了,我兰花还是打心眼里感激你们给了我生命。”高母道:“你弟弟没伤到你哪里吧?”兰花儿道:“这倒是没有,只是二老以后要严加管教才是。”高母微微点了下头,她让丫鬟打开门并问饭菜好了没。丫鬟说后厨的人早到了,就守在门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