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错怪小贤妻
妻子阿爱打算去桑林看看丈夫段阿大,正在往竹篓里装着米饭。这时却听到激烈的敲门声以为又是那几个无赖还是吓的小腿肚发抖。真不知怎么办好了,她四下望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见开门,院门外的阿大隔着门板喊道:
“阿爱,快点开门哪,是我段阿大回来了。”
什么,是丈夫阿大?阿爱心里一喜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他怎么跑回来了呢?她走出屋子开门,阿大进了院子四下里看了看望着一脸惊慌的妻子百思不得其解。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妻子:
“我敲门这么久也不见你过来?出了什么事?没有什么人来过吧?”
“对不起,我刚刚睡醒。还以为是讨债的几个无赖呢?我被他们吓怕了,所以不敢开门。”阿大听妻子这么说哦了一声抱着被子进了屋。他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坐到了桌子旁,他看到地上装米饭的竹篓子道:“不用送饭了。我也不会回去了。”阿爱哦了一声:“那你回来,不怕他们几个找上门来吗?”阿大看了看妻子:
“所欠的银子已经还上了?我还怕什么呢?”
“什么?你在说什么?谁的银子还上了?阿爱不解迷惑的看着丈夫说。阿大对妻子哼了一声,一拍桌子道:“你不会是真糊涂吧?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阿爱见丈夫发怒摇了下头道:“没有,我没有让你回来啊。我还想给你送饭过去呢?”阿大听了一笑:“你挺会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别在我面前装无辜了。”
“阿大,你听到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了?”阿爱一下哭了起来。听到妻子的哭声,阿大站了起来道:“是他们跑过去对我说的,我想没错。既然欠银不用还了,那我还呆在那里干什么?阿爱,没想到你竟然在家里做起了男盗女娼的丑事。”听丈夫如此一说,阿爱一下神色慌乱起来,她一下跪在阿大面前流着泪道:
“阿大,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确实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是他们合伙栽脏陷害,是他们逼我,你要相信我啊。”
“让我如何相信你?你丢尽了我的脸,伤风败俗,气死我了。你给我说,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阿大怒气冲冲的喝问。阿爱看到丈夫圆睁的怒眼心里害怕后退了几步,阿大抬起脚把她踢翻在地,伸手扯起她的秀发:
“快说,你在家里和他们做什么了?”
“你松手,我给你说,说。”阿爱流着泪乞求丈夫。阿大松开手坐到她面前,听她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没想到,妻子的话他阿大根本就不相信,冷冷一笑道:“你用这话哄小孩子玩是吧?你和他们勾搭成奸,反过来还说是他们逼迫奸污了你,这话谁信呢?他们是什么人,是一群无赖,就这么轻易把我欠的银子一笔勾销了?你这娼妇,想把我给气死是吧。”说着话举起就要打下去。阿爱伸手拦住丈夫的手道:
“咱们夫妻一场,我何时在你面前说过谎,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岂是他们的对手。你让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阿大一甩胳膊打开妻子的手道:“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做的丑事当然不会自已承认,还会编出理由搪塞。那你说,我冤枉了你,谁来证明你是无辜的?”阿爱一时无语,没想到丈夫不顾夫妻情义这般羞辱自已。阿爱的心都快伤透了,她欲哭无泪底着头坐在那里。阿大看到天色一晚,一脚踢翻装米饭的竹篓子,从阿爱面前走了过去。阿爱道:
“你要哪里去?要干什么?”
“哼,没你问的事?我不想和你这贱人过下去了,我要找讼师写封休书把你给休了。”听了丈夫的放,阿爱啊了一声叫差点昏迷过去。阿大走出屋子在庄转了一圏也没找到什么讼师,到了庄户族老家里,听说他要写休书就被人赶了出来。族老说他疯了,高家的人也敢得罪。没写着休书,阿大闷闷不乐的来到庄头一个酒铺喝起了闷酒。店小二看了看天,把一支蜡烛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问道:
“阿大,这些天不见去哪发大财了?”
“别说了,一言难尽哪。被人逼的无路可走躲了几天。”
“哦,你这咋又回来了呢?什么事还能把你给逼的无路可走?那人一定神通光大。”
“什么神通,就是几个小无赖,快给我拿酒来。”阿大心里有些窝火。店小二怕他使小性子连声说好,拿了一壶酒放到了他面前:“喝吧。”阿大拍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一点酒啊?”店小二道:“酒店要打烊关门了,不待客了。这酒是不要钱的,喝了赶快走吧。”阿大拿起酒壶咕噜噜喝了半壶,当他刚放下壶的时候,眼一瞟发现一个人从面前一走而过。阿大急忙跑了出去,却看到是段氏进了一个茶铺店,她手里提着一个灯笼不知要干什么。但很快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阿大时一脸的惊讶一手捂住胸口道:
“吓死嫂子啦,我以为遇到鬼了呢?天这么黑了,不在家搂着小媳妇,跑出来瞎逛什么?”
“那你怎么来了呢?”阿大望了望她。段氏一笑道:“过几天就是亲戚魏保长的五十五大寿,我想买点好茶叶做贺礼。你小子没事吧?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和小媳妇吵架了?”阿大叹了一口气:
“她可要把我给气死了,在家里偷野男人。”
“啊,还有这等事?你亲眼看到了?这种事可不能往外说啊,这是要小命的事,要是传到官府那里,你妻子还能有好吗?快回去,我走了。”她转身迈着小步走开。阿大站在那里发愣,店小二站在酒铺听到他的话也是愣了一下。这阿大竟然当着段氏的面说自家媳妇偷野男人?
店小二把听到的话给掌柜的说了,掌柜记在了心里?他心想,段大娶了这么好的小娘子却不珍惜?硬说她和别人偷情养汉,这可是违犯道德纲常和王法的。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让店小二打烊关门自已就走了出去。他看到段大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块上,就走了过去,说道:
“阿大呀,天也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心里有什么想不开的,能跟我这个兄长说说吗?”段大听完他的话抬眼看了看撑柜:
“清官难断家务事,给你说有什么用?你走吧,别在这里烦我了。”
“这是哪里话?兄长我比你经历的多了,走南闯北,什么人没有碰到过?你要是方便不嫌弃,到我家里坐坐如何?喝口茶暖暖心嘛。”说着话,拉起阿大就走。阿大正愁着没处去,掌柜的话正中下怀,他半推半就也跟着去了。二个人正走着,突然看到路一边走过来几个模糊的影子,撑柜的还是吓了一跳,把阿大往墙角一拉躲了起来。那三个人鬼头鬼脑的样子往这边走了过来,看到三个人就要到了眼前,撑柜对阿大的手一用力:
“快走。”二个人刚想跑,听的嘿嘿一笑:“你们要去哪里啊?老鼠见了猫似的,给我站住。”听到是阿棍的声音,撑柜松开了阿大的手忙对阿棍拱了一下手:“是你们哥们几个呀?幸会,幸会,我们还有事,不奉陪了。”阿棍用身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四下里看了看:
“你一个酒铺的老板怎么和一个杀猪的屠夫沾在了一起?莫非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想到这小子怀疑自已动机不纯,撑柜有些不悦正色道:“我说阿棍,你说话要负责任哪。我怎么会做那等龌龌龊之事?在说,你欠我的五两酒银还没还呢?说吧,什么时候还?”阿棍见他生了气忙陪不是,对撑柜一笑道:
“莫气,都是我不会说话,多有得罪,得罪。你们继续聊,继续谈,我们走了,不在打扰。”说着对另外二个赌徒一喝道:“走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啦。”三个人转身离开,他们别的地方不去遛了一下弯走到了段氏家的院门口。撑柜回头看他们走远对阿大道:
“咱们也走吧。”阿大也没说话,跟在他身后拐了一个弯上了一个坡到了一个院门前。他敲了几下门,没过多久一个女人给开了门。撑柜对阿大一笑:“这是你嫂嫂李氏,进来屋里说话吧。”院子里很黑,只有窗户透过一丝光亮。一个灯笼挂在房檐下闪着微弱的光,李氏开了门,撑柜和阿大走了进去。没想到屋里装饰的富丽堂煌,红家具,青花瓷瓶,青色帐幔,雕花屏风看的阿大眼花瞭乱。这段撑柜对他呵呵一笑对妻子李氏道:
“快给段阿大沏茶上水。”李氏应声而退。阿大有些拘束手忙手乱,腿脚不该放在哪里。段掌柜让他就坐,他连连应了几声这才坐了下去。看到阿大坐了下来,段撑柜才问道:“小兄弟近来心情不大好,不知遇到了什么让人纠结的事?”阿大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都怪我不好,又因妻子不守妇道贞操,所以才心事错乱。”于是他把自已家中发生的中说给了段撑柜。这时,李氏把茶水端了过来放到八仙桌子上坐到了一边。段撑柜道:
“你和高家大小姐八字不合,配不到一块,水火不容。她高庄主家财万贯,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穷女婿?在说,她高阿爱从小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受的住如此委屈。别看表面上对你温顺,骨子里早对你颇有怨言。”听了他的话,李氏在一旁也点头称赞说是,搅的阿大心里忧虑重重。想想自已和阿爱结婚这么多日子一来,何时见过她真正笑过?如此待已,肯定是心有不满,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怎么过?不如趁早休了她,免的别人背后说闲话。他对段撑柜道:
“那兄长之意呢?小弟我眼下该怎么办?”
“呵呵,她既然不待你,又何故有怜悯之心,趁早休了她。”
“我休她?怕不行吧?高庄主会同意吗?”阿大有些顾虑的说:“高庄主是个好面子的人,我要是这样休了他女儿,他还不把我送到衙门官办?”段撑柜听了一笑:“那你就让阿爱主动提出休婚。”李氏听了直摇头,对丈夫看了一眼道:“人家小夫妻日子过的好好的,为何要拆散呢?”段撑柜没有看李氏望着阿大说:“我这样也是为了咱兄弟阿大着想嘛。”李氏见他尽出馊主意心里一生气起身走了。段撑柜看老婆走了对阿大嘿嘿一笑:“女人之见咱不理会,要是休了阿爱。老哥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不仅漂亮,还贤惠体贴。”阿大听了他的话哦了一声:
“眼下我该怎么做?”
“这好办?你只要对她表示冷淡,不在亲近她,或者动起手脚,她就会对你产生恐惧而提出回娘家。只要她回了娘家,一个月不回,你就可以休书一封向世人明示你和她已经不在有夫妻关系了。如此一来,高庄主对你也是无可奈何,望洋兴叹。”这倒是个好主意,阿大头脑一热偏信了段撑柜的话。看看天色不早,他就要起身离开,段撑柜道:
“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就在老哥哥这里住下吧。”
“那,那就多谢哥哥关照了。”
“哪里话,不客气。”段撑柜对外拍了一下手,从外走进一个人来。阿大见了正是酒铺里的店小二,他走到段撑柜面前拱了一下手:“段老板,人何吩咐?”段撑柜看了看他又望了望阿大,笑着说道:
“后院二楼还有一间空房子,你带着阿大去吧。让他好好休息,明早别忘了,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和阿大兄弟好好吃一顿。”店小二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说到这里对阿大打了个手势:
“请吧阿大,跟我去二楼。”
阿大辞别段撑柜从小门进了后院,看着离开的阿大这段撑柜嘴角露出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微笑。此时他又想到了阿棍那几个无赖,心里一乐自言自语道:有了,就这样办。想到这里他进了内间,老婆李氏正坐在圆桌旁等他,看他回来道:你回来了,你和他可大说了些什么?段撑柜对老婆摆了一下手道:
“此事不是你所问的,就别问下去了,咱们睡觉吧。”他走到床边脱去外袍放到衣架上。李氏爬到床上拉过被子背过身睡了去。阿大跟着店小二从一楼过道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正和有一张木床,一个圆桌子,二把凳子。一个灯笼挂在楼梁下,这里真比家好多了。阿大没想到这段撑柜经营酒铺四五年就过的这样富有,想想自已也卖了几年的肉却这般穷困潦倒,一日不如一日。要不是小娘子从娘家讨银子接挤,真不知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想到自已的难处,阿大又有一种愧对妻子的惆怅,她嫁到自已家中一来,跟着吃了不少苦,处处勤劳致家。但怎么说变心就变了呢?她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搭成奸,是怪我太无用吗?还是对她照顾不够,阿大往床上一躺和衣睡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阿大进入了梦乡。不知什么时候,阿大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店小二站在门外端着一盆水正在那里等他。看他醒了忙跑了过来,把水放到地上道:“阿大,你醒了?睡的可好,段撑柜让我今天过来照顾你。来,起床洗脸,然后,我们在去前堂用餐。”阿大道:
“我,不过就是个庄民而已,用不着照顾,你去忙。”
“呵呵,这是哪里话?我可是段家的小工,当然要听段老板的啦。来,洗脸。”说着又把一条花毛巾递了过来。阿大被人如此这般照顾着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他又推辞不了,洗了手跟着店小二到了前堂。段撑柜正坐在那里等他,阿大进屋走到他面前道:
“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在老哥家里不用客气,随便一点,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店小二,快去准备茶点果盘,另外让厨子准备一桌好酒菜。”店小二应声跑了出去。这店小二就是他段撑柜的仆人,一年给了不少酬金。这店小二办事灵活,腿脚也勤快,跑前跑后让段撑柜很是放心。没过多久,店小二就带着另外一个奴仆托着果盘点心过来了,有紫色的葡萄,淡黄色的桔子,红色的苹果和香蕉。店小二手里还端着二杯羊奶茶,一盘甜糕。放到桌子上就退到门外,没想到早餐也如此丰盛。阿大正想要说什么,却听段撑柜道:
“请吧,阿大兄弟,这是一些点心和果子,随便享用。一会咱们吃饭喝酒。”说着话,他把一根香蕉从果盘里拿出放到阿大面前:“吃,可好吃了。”阿大只好接过剥了皮咬了一口,边吃边道:“兄长待小弟太好了,真不知如何感谢。”段撑柜听了哈哈一笑:
“这都是从县城里驮运来的,有时间的话,老哥带你去一趟。”
“这,还是不去为好?”
“嗯,这又是为啥?县城没咱庄寨好么?”
“不是,听说那里很乱,又离海岸近,经常闹鬼。我怕遇到倭寇,没得活命。”
“你又没了见识?前几天刚从县城回来也没见得有什么鬼呀?你又道听途说了不是,那是谣言骗人的。”段撑柜嘻嘻一笑,自已也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吃了起来。说实话,阿大长这么大还没真正去过县城,看过县城是什么样子,只听说那里墙厚人也多,人多的就和土里的蚂蚁一样。吃过水果喝过奶茶,段撑柜又带着阿大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进了一间地下储藏窖,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子。大大小小的酒罐子从下到上摞了九层高,所有罐子体上都贴着标签。出了地下储藏室,段掌柜又带着阿大到了后院,在靠西墙的地方有一个小戏台,戏台前搭了个棚子,下面摆了几张桌子几把凳子。空闲的时候,这段撑柜就请来戏班和说书的演上几场。看着眼前的一切,阿大顿感羞愧难当,这日子自已啥时候才能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