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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爱如潮水 风月归我 4449 2026-07-23 10:25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悲恸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让人窒息。

  周潜甩开他的手,无力地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沈文骁的身上,“我不想听了。”

  余斯槐耷着眼帘,怔怔地扫过自己被推开的手掌,哪里还残留着周潜身体的温度。他迷茫在蜷缩了一下,仅仅握住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他看向周潜,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提供了支撑的沈文骁,沉默半响,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疑问:“是因为他吗。”

  周潜的眸光闪烁了一瞬,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语焉不详但又看似诚恳地说:“一定要说一个理由吗?”

  “对。”他死也要死个痛快。

  “我不喜欢你了。”

  余斯槐身体僵硬了一瞬,呼吸变得艰难又干涩,早在一段时间之前他就已经能窥探到迹象,却又胆怯地不敢面对,直到这一天,他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匆忙赶回周潜的身边,他穿着一身自己从未见过的新衣服,漂亮又花哨,坐在灯光下弹了一首自己没有听过的歌,台下坐着的是那个他并不陌生的面孔,曾几何时,周潜也为他弹唱过一首歌,只是时间太遥远记忆又太珍贵,堪称他的一场美梦。

  现在梦醒了,周潜的眼睛再不似当时深情,余斯槐才知道原来他的眼睛并非是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至少此刻对他没有丝毫感情,还声音冰冷地说出这句“我不喜欢你了”。

  余斯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曾经被周潜认为很漂亮、一定很好亲的薄唇此刻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

  回想起那个夜晚,周潜笑得残酷又无情:“而且……我就是这种人,你不是很清楚吗?”抽这么多烟、喝这么多酒、和人相处起来没有分寸感。

  周潜用实际行动向余斯槐宣告了他说得都是对的。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随手拿起旁边桌子空闲桌子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平时用来解乏的尼古丁在这一刻也变得索然无味。酸涩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周潜发麻的指尖掐灭香烟,说:“没有的话,我们就要接着玩了。”

  说完,他不等余斯槐的任何回答,决绝地转身,融入了身后那片喧嚣的音乐与人群之中。

  在来北城之前,余斯槐说他很喜欢周潜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于是周潜就买了很多,每次余斯槐洗完衣服,他们的出租屋里就飘荡着浓郁的茉莉味。而现在,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被尼古丁的味道掩盖,像是从来就没出现过。

  沈文骁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双腿发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余斯槐,正巧一束霓虹灯光的从上空划过,他看到那个清冷的男人眼角淌下一滴蓝色的泪。

  而周潜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那片喧嚣的光影里,再未为身后的人停留半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到现实了,终于结束回忆了,呼~还有一些疑团(?)会在后面解释

  【本章BGM】

  “轻弹一首别离还在爱你”

  “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茉莉雨》

  第35章 你有他联系方式?

  “不是,上啊队友,你在野区逛街呢?”

  “奶妈下包!”

  “附近有脚步声,应该还剩一队,你小心点。”

  声音嘈杂的网吧里,周潜慵懒地靠在舒适的电竞椅上。

  那枚银灰色的打火机在他修长指间灵巧地翻转,时不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电脑屏幕亮着,映出他俊朗的侧脸,但他什么都没做,只面无表情地发呆,任由脑中那一幅幅褪了色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老电影般一帧帧闪过。

  从余斯槐出院之后,周潜就开始频繁梦到大学的日子,那些细节在梦境中被无限放大,醒来后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胸腔里总是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怅然,空落落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老天不如他的意,他认为年少时有太多的言不由衷和词不达意,这么多年他也一直避开那段记忆。可余斯槐的重新出现让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直到多年后的此刻,当他被迫以更成熟的视角重新审视过去,才惊觉或许不是天意弄人,而是他自己亲手执刀,斩断了所有退路,连一丝回头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他无法保证以当时的状态,不分手的异国恋会是怎样,或许也会走到分离这一步,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堪,一个可以关心的身份都没有。

  “啪”的一声,周潜有些烦躁地将打火机撂在桌上,仿佛想借此打断纷乱的思绪。他双手垫在脑后,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椅子里,继续神游天外。

  分手后周潜并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提过,大四的繁忙很好地冲淡了痛苦。毕业那天,他站在台上,微微低下头让院长给他拨穗,抬礼帽的流苏轻晃,抬头的一刹那,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个无比熟悉、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礼堂侧门。他至今不知那个背影是不是余斯槐,遇到他的室友,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聊,才知道他已成功被英国曼大录取,于一个月前启程,此刻已在大英帝国的土地上,又怎么会出现在北城大学的毕业典礼。

  “你们两个真是可惜了……”余斯槐的室友神情复杂,想说些什么又止住,轻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声叹息中包含了什么,周潜十分清楚,心中郁结着沉闷的情绪,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都过去了。”

  他看上去像是真的放下了这一切,又或者是真的从来没爱过。

  毕业后周潜定居在北城,那段时间他们工作室正在研发一款像素风模拟经营的游戏,他将全部的经历都投入在这款游戏上,虽然研发和推广宣传的过程十分崎岖,但好在结果不负众望,他们在这个行业中闯出了自己的名声。

  那时候周潜觉得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都是浮云,唯有事业才能让他春风得意。可夜深人静,醉酒的他倒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那彻骨的凉意便会顺着喉咙一路冻到心口。

  作为四个合伙人里最会社交、长得也最为出众的一位,周潜经常要在酒桌上拉投资,聊起感情方面的话题,其中一位总热情地把女儿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周潜,他不好拒绝,便主动添加好友,事后姑娘找他聊天的时候,他都回复得很简单。女生性格开朗,没有轻易放弃,把周潜约出来吃过几次饭后见他是真的对自己没兴趣,这才逐渐断了联系。

  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想给周潜介绍对象,都被他以“目前不想成家”拒绝,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周总还想再玩几年”。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蒋嘉一端了一盘牛肉炒饭过来,他的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看着有些滑稽,“请你吃炒饭。”

  蒋嘉一在这家网吧当网管,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拉开一个电竞椅坐了上去,“怎么不玩游戏?”

  “没什么想玩的。”周潜往嘴里塞了一口炒饭嚼了嚼,“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你这儿坐会儿,沾点人气。”他注意到蒋嘉一正低头刷着手机,表情专注,便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余斯槐”三个字瞬间挤进他的视线,让他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你看什么呢。”周潜问。

  “看病友发的朋友圈。”蒋嘉一随口说。

  “哪个病友?”

  “就是和我住一个病房的那个大帅比啊,他叫余斯槐。”

  周潜喉头一哽,“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蒋嘉一隐约在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不可置信,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对啊,之前想着帮你要到他的联系方式,这样你们还能深入交流一下,结果你不是不喜欢这类型的吗。”

  “……你要他就给你了?没拒绝?”

  周潜攥紧手里握着的勺子,力气大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掰断,蒋嘉一胆战心惊地瞄了一眼他手背凸起的青筋。

  “没……没啊。”蒋嘉一认真回忆后,说:“给得可爽快了。”

  后半句话跟补刀似的直直戳进周潜的心口,他脱力地松开勺子,有些失神地看向蒋嘉一的脸庞。

  平心而论,蒋嘉一长得还不错,眉清目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难道余斯槐对他……

  不可能。

  周潜很快就在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心头还是不禁泛起酸意,“他发什么了?”周潜别捏地问。

  “你不是对他没意思吗,关心人家发什么了干嘛?”蒋嘉一调笑道。

  周潜理直气壮:“好奇,不行啊?”

  手机递到面前,周潜在蒋嘉一戏谑的目光中稳住心神,看到余斯槐只发了一张图片,看上去像是在酒店,落地窗边是一张原木圆桌,上面放着一本书,《漫长的告别》。

  周潜匆匆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窗外的一栋大厦上。

  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曾经每天都要踏入的地方。

  “你之前工作室是不是就是在这栋楼里?”蒋嘉一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摸不准。

  周潜很轻地“嗯”了一声。

  “嚯,那他这学校挺大方啊,我记得这一片的酒店价格都不便宜。”

  周潜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大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反复锤击着他的理智想见他。

  意识到这三个字是什么的时候周潜猛地站起身,把一旁碎碎念个没完的蒋嘉一吓了一跳。

  “嘉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帮我退机就行。”说完,周潜利落地穿上羽绒服,手伸进兜里摸到了冰凉的车钥匙。

  “那个……”蒋嘉一却忽然站起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

  周潜停下脚步,挑眉,“怎么?”

  周潜很少跟他说工作上的事,几次问起也都是说“不想做这行了,所以把工作室卖了”,但蒋嘉一却分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他不止一次看到周潜手机屏幕上,依旧停留着游戏行业论坛的页面,眼神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关注和……落寞。

  他琢磨着怎么说比较好,欲言又止:“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兄弟说,我还攒了不少钱呢。”

  周潜愣住了,半晌才明白他的一次,忽地“噗嗤”笑了出声,眼尾散出几条褶皱:“你自己留着花吧,我没什么困难的。”

  他没有逞强,卖掉工作室后他手头宽裕了不少,完全够他躺平了,他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内心的迷茫,这一点没有人能帮他。

  ***

  周潜开车驶往目的地,粉色的晚霞始终离他一步之遥,他追逐着日落的方向,直到视线里出现那栋大楼,以及大楼对面不远处的酒店。

  车停住的那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因为一张照片就追了过来,连能不能见到都是未知数,可他在来之前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万一运气好呢?

  他这么想。

  附近是一个商圈,周五的傍晚很热闹。周潜下了车,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晃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着周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清冷的身影,周潜的脚步顿住。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缄默但真诚的祷告,又或许是他们冥冥之中注定要再次遇见,总之一切都来得刚刚好,好到周潜以为这是一场泡影。

  余斯槐也看到了周潜。

  在江云重逢时的场景复刻上演,隔着熙熙攘攘的马路,人流如潮水般从他们中间流过,他们遥遥相望。

  余斯槐走了过来。他恢复得不错,如果不仔细盯着他的腿是看不出他走路有些坡脚,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周潜下意识横跨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空气像是凝固住,饶是周潜这种厚脸皮也觉得有些尴尬。

  “好、好巧。”周潜磕磕巴巴地说。

  余斯槐轻轻点了下头,“来这里玩?”

  他的视线在周潜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在周围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和周潜一起来玩的朋友。

  “就我自己。”周潜说,“闲的没事,来溜达。”

  余斯槐静静地注视他,在这种平淡冷静的眼神下,他的双颊竟然开始发烫发热。并非是旧情人再相见的害羞,更多是一种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被看穿心思后的窘迫。

  “吃过饭了吗。”余斯槐问。

  “还没。”那两口牛肉炒饭不算数,“你呢?”周潜试探地问。

  余斯槐垂下眼睫,看不清眼眸中的情绪,“我也还没吃。”

  “要不……去我家吃?”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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