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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爱如潮水 风月归我 4229 2026-07-23 10:25

  而余斯槐也早在它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耷着眼皮,安静地看着卧倒在自己腿上的橘猫。

  周潜一怔,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不痛,酥酥麻麻的。

  和周潜想象中的反应截然不同,余斯槐没有把橘猫抱下来,而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它,他的手悬在半空,显得有些僵硬。他似乎是想碰一碰橘猫的毛发,指尖微微蜷缩,眉心微蹙,带着一股笨拙的认真,丝毫没有面对一道难题时游刃有余的状态。

  橘猫就这么在他腿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时不时发出满足又惬意的呼噜声。余斯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一瞬。

  他最终还是没有贸然去抚摸,只是将原本放在书页上的手悄悄挪开,生怕自己弄出的动静会打扰到这只橘猫的休憩。

  光线透过树叶洒在了一人一猫的身上,光影斑驳,随风跳跃,将余斯槐凌厉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腿上的睡得香甜的橘猫,眼神是周潜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

  是的,温柔。

  这个词跳进周潜脑海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余斯槐。那个疏离的、对周遭漠不关心的书呆子学霸,此刻却因为一只流浪猫的亲近,流露出如此生动而真实的表情。

  周潜忽然觉得他之前对余斯槐的认知是非常浮于表面的刻板印象。在余斯槐给大众留下清冷的印象之下藏着的是柔软和温柔。

  就像此刻,他对待这只猫的样子,笨拙得有些可爱,又小心得让人心动。

  心脏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周潜的唇角微微上扬,隔着远远的距离,也沉浸在了这温馨的氛围之中。

  “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刘思宁用手肘撞了撞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树荫下的画面,他立刻嗤笑一声,“嘁,装模作样,对只猫倒是挺有爱心。”

  周潜却难得地没有附和。

  他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压下心头那点躁动的感觉。

  周潜扯了扯嘴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反驳刘思宁:“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只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哈?”刘思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每次上台领奖发言可没见怯场。”

  “那能一样吗。”周潜懒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他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余斯槐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姿势,那只猫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这一刻,周潜彻底意识到,这位高岭之花,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也不再那么面目模糊了。而他,也在无意间窥探到了被余斯槐藏起来的另一面。

  “走了,继续打球。”

  周潜收回视线,暂时压下心中那一抹悸动,他重新跑向球场,步伐却不像之前那样轻快随意,打球的状态也没有刚才那么好,失误了几次之后周潜就不肯再打了,一直等到了下课,他才慢悠悠地跟在余斯槐身后不远的距离回到教学楼。

  他像是要把前两年没放在余斯槐身上的目光全都补回来一样,视线完完全全地黏在了他的背影上,越看越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连背影都这么完美,更让他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再次之前他从来没注意过。

  周潜犹豫再三,问:“思宁,你觉得余斯槐会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刘思宁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觉得他不喜欢人。”

  “?”

  “硬要说的话……文静?”刘思宁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词,周潜听了心里有点不痛快。

  “文静”这一个词跟他周潜就不搭边!

  “我觉得不对。”周潜说,“他就不爱讲话,再找个文静的,俩人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肯定喜欢热闹的。”比如我。周潜暗暗想道。

  “你管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干嘛,你今天好奇怪。”刘思宁十分不解。

  “这你就别管了。”

  周潜神秘地笑了笑,不弄清楚余斯槐喜欢的类型,他还怎么投其所好?

  作者有话说:

  所谓“投其所好”,就是不管小鱼喜欢什么类型,粥浅都能自我带入。

  朋友锐评:风月归我笔下主角和猫+1(来着无猫星人的终极幻想)

  第9章 孔雀开屏

  眼见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周潜的步子突然迈得又急又飒,像只忽然被惊起的蝴蝶,连刘思宁都险些跟不上。

  “你走这么快干嘛?下节是语文课,肯定又要抽人到黑板上默写,咱们走慢点,最好卡在霞姐抽完人之后再进教室。”

  刘思宁人怂鬼点子多,一般都是周潜帮他打头阵,他跟在后头,只不过今天的周潜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别挣扎了,就算你不在教室,霞姐也会专门等你回来再开始抽人。”周潜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前方那个清隽的背影,“这就是霞姐对你的独家宠爱。”

  刘思宁学习成绩不错,尤其是物理成绩,在全年级名列前茅,但和周潜一样,他也有瘸腿的科目,周潜是英语,他则是语文。

  所以他是霞姐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份宠爱,从高二进入实验班之后就开始了。

  “我宁愿不要这份宠爱。”刘思宁哭丧着脸,“周潜,不,潜哥,你救救我吧,我根本背不下来《阿房宫赋》。”

  周潜长腿一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与余斯槐的距离,特意拔高嗓音说:“《阿房宫赋》?很简单啊,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他流畅地背完一段,眼角余光却瞥见余斯槐连脚步都未曾放缓。

  他轻轻松松就背下了一段,把刘思宁唬得一愣一愣的。

  “靠!你真会背啊?”刘思宁目瞪口呆,仿佛受到了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你什么时候背的?周末咱俩不是一起峡谷遨游吗?”

  “昨天晚上。”周潜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的高声朗诵竟没换来余斯槐半分注意,这让他像只开屏失败的花孔雀,莫名有些气馁,“其实还挺简单的。”

  刘思宁被他装了个大逼,顿时感到很无语。

  男生爱装逼很正常,只是他和周潜相识多年,从没见他这种事情上装逼。刘思宁觉得他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就跟……这周围有有喜欢的女生,然后想方设法博得眼球的幼稚男生一样。

  刘思宁炯炯有神的目光发射了出去,绕开了余斯槐,径直锁定目标八班的文艺委员,夏琪。

  “周潜。”刘思宁忽然喊他。

  “干嘛。”

  刘思宁笃定地说:“你喜欢夏琪。”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斯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周潜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去,他迅速“急刹车”才险险稳住身形,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才避免了扑到他身上的悲惨结局。

  “你有病啊。”周潜气急败坏道。

  刘思宁却自以为看透了真相:“你才有病。”

  “有病就去治。出门右拐坐地铁三号线到精神病院下车。”

  “好啦,别娇羞了,我可以帮你。”刘思宁完全看穿了他的少男心事,“我感觉夏琪对你也有意思,每次她有好吃的都是第一个分给你。”

  那是因为她让我帮忙追学弟所以在贿赂我!

  “而且经常一下课就把你拽出去说悄悄话。”

  那是让我给学弟递情书!

  “有次她还被你气哭了。”

  那是学弟把她拒绝了她伤心的!

  答应了夏琪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的周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一脸生无可恋,没想到刘思宁接下来的话更加炸裂:“但是你不是和十班那个艺术生在谈恋爱吗?靠,你个渣男!”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谈恋爱的周潜提出质疑:“哪一个啊?十班不都是艺术生吗?”

  “就是那个喜欢扎双马尾的萌妹啊!”

  “赵梦倩?”

  “对对对,就是她!高二有一阵子你们俩不是天天一起上下学吗,形影不离的,啧啧我都差点要吃醋了。”

  周潜狠狠给他一个肘击,“她家就住我家隔壁,那段时间有校外小混混缠着她,所以我们才一起上下学。”

  “这样啊。”刘思宁满脸遗憾,“放心吧,追夏琪这事包在我身上。”他非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势必要为好兄弟的爱情添砖加瓦。

  周潜没心情和他掰扯,心里想的是也不知道刚才余斯槐听到了多少,这么近的距离,没听到才奇怪吧?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花心很轻浮的人?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把怨气都宣泄在了刘思宁身上,“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就不至于两年都没把宋淑怡追到手了。”

  “那是因为她喜欢别人!”刘思宁咬牙切齿地说,“她喜欢余斯槐多久,我就喜欢她多久。上天啊,为什么不能让可怜的我有情人终成眷属……”

  ***

  他们进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起,教语文的老师霞姐站在讲台上,一身栗色长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腰间佩戴着一个黑色的小蜜蜂。

  “你们两个,对,不用看别人,就是你们。”霞姐指着立在教室后门的两个男生,“刘思宁到前面,周潜去后面的黑板,默写《阿房宫赋》,其他人把课本扔在地上,拿一张纸出来默写。”

  周潜在心里替好友点了根蜡,从容地走到教室后方,挑了一根完整的粉笔,跃跃欲试。刘思宁磨磨蹭蹭地在黑板上写了两句,时不时回头,期待着能有人帮他指点迷津。

  霞姐跟背后长眼睛了似的,把手上批完的卷子卷了卷敲在他的背上,“老实点,赶紧写。”

  刘思宁:“……”

  “余斯槐你不用写了,帮我把这套卷子发下去吧。”

  刘思宁嘟囔了一句:“凭啥他不用写。”

  霞姐:“你要是敢说你能背下来,你也不用写。你敢说吗?”

  刘思宁一言不发装鹌鹑。

  周潜前一晚花了不少功夫背课文,此时默写也算是游刃有余,前半部分写得很舒畅几乎没卡壳。

  “辘辘远听……辘辘远听……”后面是什么来着?

  粉笔的“唰唰”声停了下来,周潜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内容。

  周潜当机立断,转身寻找可以寻求帮助的人。

  正巧余斯槐从他身后经过,四目相对的刹那,周潜双手合十前后晃了晃,求人的姿态摆得很端正。

  周潜长得端正帅气,浓眉大眼,是很传统的帅哥长相。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一瞬不瞬盯着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深情脉脉的感觉。

  余斯槐心脏颤了一下,看向他的身后。他的字实在算不上好看,再加上是用粉笔写的,显得更加扭曲凌乱,但余斯槐见得多了便也能认出来他写的是什么字。

  周潜不抱希望地向余斯槐求助,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自己多傻。虽然他和余斯槐交集不多,但也知道他是实验班最“刚正不阿”的人,让他在这种小测验的时候给自己开绿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杳不知其所之也。”

  周潜“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赶紧在黑板上把这句写了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余斯槐居然告诉了他下一句是什么?

  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吗?

  周潜神情恍惚地继续默写后面的部分。记忆闸门被打开了,后面的内容周潜一气呵成,写完还拍了拍掌心的粉笔灰,在霞姐赞赏的目光中回到他的座位。路过余斯槐的座位是,周潜迟疑了片刻,然后迅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感谢。

  因为余斯槐的帮助,周潜一整节课都在走神,余斯槐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像一场缠绵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周潜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和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让周潜忍不住对他产生更加浓郁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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