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剩下的两个人看了看祁艳,帮忙把剩下的发饰安在祁艳头上。
祁艳头一歪,忍不住吐槽,“好重。”
几个女修听见跟着笑起来,“是的啊。这是一整套的,自然有点多。”
江声解释,“仪式嘛,总是很麻烦的。”
几个人说完就往祁艳头上盖好盖头,扶着祁艳的手往外走。
祁艳垂眸看着脚下,心里真的开始紧张起来。
要说嫁娶,他完全毫无经验。
虽然沈煜宗总是叫他娘子,他也觉得没什么。可有了正式的仪式后,一切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道侣大典是在朝天门的凤台举行,那上面有百阶梯,届时需要沈煜宗牵着他一起走上去。
难得的,今日是个大晴天。
头顶挂着一轮金灿灿的太阳,天空上一片碧蓝,万里无云。
朝天门的弟子众多,凤台容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勉强站个三四千左右,而且还有其他地方的贵客要落座。
所以大多数弟子都是在外面通过影像石实时观看着现场。
这场面说是数万人一齐见证也丝毫不夸张。
凤台两边的站台上有人专门奏着乐器,箫声,笛声,琴声,又热闹又激动。
毕竟在朝天门内举行仙尊的道侣大典,还是头一遭。
牵着人到了前面的位置,几个女修便退到另一边去。
从祁艳的视线下,周围都是一片隐约的红。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片汗湿。
可紧接着,身旁便走过来了另一个人。
他伸出手来牵,祁艳有些害怕沈煜宗笑话,顿了一会儿将掌心在袖口悄悄擦了下才敢放上去。
可没想到,沈煜宗的手心里也是一片湿润。
祁艳抿着唇,偷偷露出个笑。
沈煜宗牵着祁艳,一步步踩着石阶往上走。
他从没觉得有哪刻是像如今这么漫长的,每一步石阶都像是踩在沙上,随时可能被吞没的不真实感萦绕在他周围。
沈煜宗顶着炎炎烈日,看了眼祁艳。
九十九级,一百。
祁艳在心里默数着踩过的石阶数,终于结束了。
“苍天在上,弟子沈煜宗,愿与祁艳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永不言弃。”
“砰”的一声巨响从空中炸开。
台下的弟子都是一惊,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谁在道侣大典上发天道誓言的。
可紧接着,清亮的声音也跟在沈煜宗后面响起,“苍天在上,祁艳,愿与沈煜宗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
就是这时候天空忽然一暗,祁艳的声音被打断了。
“不好,是魔修!”
不知是哪处发出惊呼,弟子顿时从四面散开。
沈煜宗握着祁艳的手一紧,他看了看盖着盖头的某人。
“沈煜宗,你欺骗失忆之人换来的爱,自己用着不心虚吗?”
是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头发被束起来经由风飘扬在空中,他后面还跟着三个身穿暗色衣服的护法。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礼乐声一瞬间也都停了。
沈煜宗沉默着。
念宗看着这张脸越来越气,都是因为他,父君上次才会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步飞到台前,伸手去拉祁艳,“你跟我走,我有事和你说。”
沈煜宗握着祁艳的手往后一拽。
弟子们:???
我靠,劫婚都能被自己遇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祁艳突然掀开了盖头,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继而反手握住沈煜宗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眸开口,“你走吧。”
念宗睁大了眼睛看着祁艳,而后面的几个护法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祁艳。
不过念宗是因为不可置信,后面几人则是因为魔宫刚收到请帖他们就被念宗喊着过来了,丝毫不知道关于祁艳的事情。
沈煜宗伸手将祁艳头上的盖头盖好,淡声,“你们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做客吧。”
流云拉了拉念宗的袖子,“先走。尊……他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考量!我考你妈啊!
几个人接收到流云的信号,联手拖着念宗走了。
仪式继续。
“苍天在上,祁艳,愿与沈煜宗结为道侣。此后彼此扶持,永不言弃。”
又是一声巨响,天道誓言成立。
被拖到一边的念宗又气又怒,“我考你妈啊!他天道誓言都立了,这就是你说的考量?!”
一旁的弟子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一张脸中,浑浑噩噩的。
因为祁艳入宗这些时日,沈煜宗总是看着人,没怎么放他出去跑。所以很多弟子根本都不认识祁艳。
当然他们这样,不单纯是因为祁艳的相貌,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不和魔界那个被仙尊斩于剑下的魔尊一模一样嘛!
无数人心中闪过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念头。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
第40章 夫君……疼疼珠珠
被强行拖回魔宫的念宗把屋内能砸的东西全都抱着砸了一通。
“你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直到折腾累了,念宗才坐到椅子上。
流云单膝跪在地上,低头恭敬道,“属下不知。”
“呵,你不知?那你刚刚和我说他有自己的考量。”
流云沉默了。
她之所以这样说,其实不是提前知道了祁艳有什么计划。只是,她看见了祁艳拒绝的眼神。
很明显,尊主并不想搞砸这件婚事。她这才找借口拉走了念宗。
流云是个半魔,无论在魔界和仙界都最惹人厌烦的一类型。可是祁艳却不这么看她,不仅将她从乱葬岗捡回来,更是给她莫大的权力保护自己。
所以对于流云来说,祁艳的命令和意愿高于一切。
念宗气得快冒火,看着流云这样子,又起身砸了桌上的茶具。
*
礼成。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殷寂起身,向沈煜宗拱手祝贺道,“沈兄,恭喜!”
殷颦在旁边和秦满喝得痛快,她看见自己弟弟都上去祝贺了,更加心安理得坐下和秦满讲笑话。
沈煜宗看了看周围,向附近的周静虚点点头,示意让他继续管着,自己先走了。
周静虚:……
其实他并没有同意……
沈煜宗伸手从祁艳的膝弯穿过,打横将人抱起。
祁艳一惊,盖头被风吹起了一角,他连忙伸手按住。
沈煜宗轻笑,将人抱的更紧,用了个符将两人传回思过崖。
他搀着祁艳坐到床上,为了应景,房间里的大多陈设也都换成了红色。
当然包括床和网纱,就连原本的石凳也换成了红木,房间里放着好几个夜明珠,照得如同外面一样亮堂。
祁艳不安地坐在床上,忍不住伸手捏着旁边的背角。沈煜宗伸手覆在祁艳的手上面,床后面铺了一张红布,而红布上面又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沈煜宗笑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借鉴了人间的习俗,往床上撒的。
祁艳垂下眸,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今天来的那几个女修和他说过,现在这一步叫坐床。象征着安定家宅,作响福禄。
可知道不一定意味着就不紧张。
片刻后,沈煜宗起身掀开了祁艳的盖头。
祁艳顺着视线里婚服的下摆慢慢抬头,看清了沈煜宗的打扮。
他今日将所有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段红色的发带绑着,面具也换成了金色。
沈煜宗站在身前,也将祁艳看得很清楚,鲜红的唇,长卷的双睫,雪白的双颊,时不时颤动的眼神。
他伸手解下祁艳发上可能会硌到人的发饰,又坐到凳子上,提起一壶酒倒在两只苦葫芦里。苦葫芦的两端连着彩线,于是沈煜宗将两只一起举着,分了一只给祁艳。
祁艳抬头看了看沈煜宗,伸手接过。
可祁艳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怎么下口,又不好意思去看沈煜宗,只好伸出舌,像小猫舔水那样小小喝了一口。
接着是对调,祁艳看着沈煜宗接过那一只苦葫芦有些欲言又止。
可沈煜宗似乎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口就将那份喝的干干净净,反观祁艳的……还剩很多。
不过沈煜宗也不介意,他将两只苦葫芦拿在手中,扣在一起放到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