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嗡嗡”的声音响起,有人开始吹芦笙了。
祁艳抬头,碧蓝的天空上飞过几只大雁。
“你像一朵花,却又不是花,是个小手帕,难得带回家。”
“要是你是花,开在半山崖,只要你愿意,我定把山爬。”
“不怕被摔倒,把你摘回家”
芒筒和夜箫一齐响起,混合着歌唱声变成一首动听的曲子。
祁艳被小七牵着加入了围着圈跳舞的人群里,大家手拉着手,上前一步,又松开手拍掌,转一圈,往后退一步。
蓝色的裙摆转出海浪似的波纹,迎合着歌声,祁艳也跟着开口唱。
“你像一朵花,却又不是花,是个小手帕,难得带回家。”
“要是你是花,开在半山崖,只要你愿意,我定把山爬。”
“不怕被摔倒,把你摘回家”
欢笑声和乐器声一起,传到很远的地方去。
小鱼偷偷从祁艳的口袋里钻出来,爬到了祁艳手上,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转着脑袋看向祁艳。
祁艳弯着眼睛,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颊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陷进去。
蛇属于“二色视”动物,在它们的眼中,世界大概由“蓝绿”和“黄橙”组成。
它们看不见红色,而且还有很多东西都是“暗区”,也就是俗称的黑色。
小鱼卷在祁艳的肩膀上,吐出信子往祁艳脖子上舔了舔。
之所以寨子里很少会有人选蛇做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蛇会害怕恒温动物的体温,这样养出的蛊虫大概率会和主人不亲。
而祁艳身上的这条却不太相同,但祁艳不知道这么多,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明亮的汗珠随着祁艳低头,垂落在地上。
就是这时候,寨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长长的芦笙声。
大家的动作一顿,望向门口,却听见有人喊:“有人来啦!”
有人来了……
如果是平常寨子里的人进出肯定不会这样特殊地喊,那就只能是……外乡人!
小七回头看向祁艳,语气很兴奋:“还真让阿父说中了!没想到这次真的有外乡人迷路到这儿了……”
第75章 “你养的这蛇应该没毒吧?”
祁艳垂着眸,心情倒没有小七那么激动。
大家都是人,也不见得有什么特殊。
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外乡人在这里就好比是珍稀动物。
小七牵着祁艳从舞队中离开,跟着几个要去接客人的阿姐去到寨门前。
领头的阿姐手里拿着一个牛角,里面盛着提前倒好的酒。
祁艳躲在人群后面,遥遥地朝对面望去一眼,是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年轻公子。
白玉簪挽着头发,桃花眼,眼睛很亮。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嘛,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祁艳心里嘀咕着,施施然地收回目光。
小七却在旁边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祁艳疑惑地转头,正好就瞧见那个年轻人在往他这边瞧。
祁艳不过就瞧了一眼,脖子上却猛地刺痛。
“啊”他伸手抓住脖子上的东西,原是小鱼。
祁艳垂眸,挽着蛇尾从脖子上扯下来,眼神里是不赞同的责备:“你咬我干什么?”
他伸手又摸了摸刚才被动过的伤口,湿的,举手一看,已经有血了。
秦山站在门外,被围着的几个年轻男女起哄灌酒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到这个地方,以往只是听说过在一些偏僻的山林里居住着一部分人,他们的服饰、习惯都和都城里的不同。
今日一见,果然是这样。
他抬手想去接那盛酒的器具,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不准用手接啊!”
站在前面的几个阿姐朝小七这个方向投来斥责的目光。
客人用手接了拦门酒,那意思就是酒量好,需要连续喝干才行。小七也是瞧那人长得尚可,才出声提醒的。
秦山一听,当真也放下了手。
其他端着酒的几个人就不乐意了,纷纷开口:“你这可不行,刚刚已经用手碰到酒杯了呦!”
秦山哑然失笑,点点头。
入乡随俗,既然已经来了人家的地盘自然得守他们的规矩。
秦山仰着头,顺着几个人的动作张开口,酒水灌得太猛,从唇角溢出,滴到了脖子上。
他抬手擦了擦,看向在远处站着的祁艳。
他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祁艳了,雪白的脸,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哪怕他附近还站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可就是没办法移开眼。
秦山又一连喝了几次,总算是被放过。
他跟在几个人身后一起进去,一路上都被问这问那。
祁艳和小七本来出来的时候是在最后面的地方,可轮到进去时两个人又偷偷绕了一圈,跑到队伍后面去了。
“现在还是大齐的天下么?”
秦山愕然,大齐?
好久远的名字了,百年以前大齐就已经被灭国了。
“现在外面最强盛的是赵国。”
“赵国?”几个人一脸疑惑,你看我,我看你的。
关于外面的事情都还是老一辈的告诉他们的,他们这些人从出生起就待在寨子里,对外面的世界完全一无所知。
秦山点点头,他就是赵国人,这次出来是因为路上遇见劫匪,仆人和马车都被掳走了,他从小路跑出来。
可跑到一半就迷路了,这里的山太绕,七拐八拐的,最后是看见竹林上面飘着的彩带才寻过来的。
“那你们外面还打仗吗?”
秦山理了理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打的。天下就没有不打仗的时候,就算是改朝换代了也总是要打的。”
小七在后面一脸好奇,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他着急,巴不得自己上前去问一问。真想不通他们怎么就问这些没有用的问题啊。
祁艳心不在焉,他低着头和手上的黑蛇四目而视。
不知道它是犯什么毛病,自从刚才他看见秦山之后就不对劲了。老是用牙齿磨着他的手臂。
虽然主人都会对自己的蛊产生耐性,倒不会被毒死,可祁艳也不喜欢浑身被咬得全是牙印。
他提着蛇脑袋,气不过地又拍了一下。
“诶,那你们外面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一行人顿住了脚步,以秦山为中心的全部侧着头看向祁艳他们这一团。
祁艳仍旧神游天外,和手上缠着的蛇斗智斗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呼喊声。
“有蛇”
祁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群人全转头看着他。
他连忙背着手,把小鱼藏到身后去。
谁知道这天杀的,小鱼从他的手里挣脱,又攀到他脖子上,探出脑袋,吐着信子面对秦山。
小七后知后觉,给了祁艳一胳膊。
祁艳侧头,又和身边无比嚣张的蛇头对视了。
祁艳:……
他伸出手,反握在小鱼的头上面,合上了它张开的嘴。
祁艳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一个笑:“抱歉,我不知道你怕蛇。小鱼平时很乖的,也不知道它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就跑出来了。”
小七:……
安桥:……
……乖在哪里?
大概是不咬人就不错了吧,长得黑漆漆的,也只有祁艳这家伙会觉得这么个家伙可爱了吧。
秦山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声音里还有不明显的颤意:“没事,我只是以前被蛇咬过,所以有点阴影罢了。”
“你养的这蛇应该没毒吧?”
小七:……
祁艳:……
其他人:……
苗寨里养不毒的蛇干嘛?装饰么?自己的虫子都饿的没东西吃,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照顾多余的蛇?
再说蛇这家伙长得又不讨喜,黏黏糊糊的,带着也不方便。
祁艳微笑,挡住了小鱼还想继续往外探的脑袋:“有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