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按照祁艳每天采的量,吃一周是完全够了。
可养蛊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每日喂食都要保持新鲜,所以他每天都要出门。
祁艳将竹笼抱在桌上,伸手掀开盖子。
顿时一个黑色的蛇头就从里面钻了出来,它偏着脑袋,吐出猩红的信子。
祁艳垂头去看竹笼,里面竟然什么都不剩了!
“……”
他凑过去,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是真的什么都没剩下。昨天放进去的碗空空如也,其他虫子的尸首也一并消失了。
百中剩一,蚕食尸首。
所以,这是找到他要的蛊虫了。
祁艳兴奋地露出个笑,在竹笼旁边伸出指尖点了点黑色的蛇头。
蛇有点呆,愣了一下,将头偏在他的掌心里,吐出蛇信舔了舔。
祁艳被弄得痒,忍不住将手缩回来。这时候,那蛇居然顺着他的手爬了上来。
冰凉的蛇鳞滑过皮肤,带来一阵怪异的痒意。
蛇卷着尾巴绕在了祁艳的手臂上,刚上来的时候,蛇脑袋撞上了手镯,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祁艳看得好笑,他撑着脸,好奇地看向这蛇。
他还以为最后胜出的会是蝎子呢。
不怪他会这样想,主要是寨子里很多人的蛊都是蝎子。蛇自然也是有剧毒的,可限制太多,怕热又怕冷,而且体型小的咬合力一般都不强。
蛇扭过脑袋,也看向祁艳。
一人一蛇,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良久。
祁艳伸手摸了摸蛇的脑袋,凉凉的,像是泡在水里的石头。
蛇弓着身体,从祁艳宽大的衣袖里一路爬进去,最后窝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艳偏头,蛇歪歪扭扭的,吐着信子舔了舔他的耳垂。
祁艳一惊,伸手握住蛇腹,把它抓下来。
长辈们说蛊虫和主人之间是有联系的,如果这种联系足够密切,两者还能够很好的沟通。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祁艳问。
蛇歪歪脑袋,看着好像听懂了。
祁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唇边,咬出一个细小的伤口。
他举着手指放到蛇的嘴边,轻声:“最后一项,你吃了,你就是我的蛊虫了。”
蛇支着脑袋看了祁艳半晌,最后弯着身体,用蛇信子卷去了那一滴鲜红的血珠。
蛇先前就在竹笼里耗费了一些力气,这才出来活动了一会儿,就又有些累了。
天气太热,懒得动。它卷着祁艳温凉的手臂,爬进去,又盘到了祁艳的肩膀上。
祁艳无奈,他知道蛇这种生物怕热,可不见得自己身上就比外面凉快多少呀。
算了,就当作培养感情了。
祁艳这样想,躺到床上,睡午觉去了。
第74章 那就只能是……外乡人!
最后,祁艳是被床头的蛇舔醒的。
他睁开眼,和脖子上盘着的蛇大眼瞪小眼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应该是午睡去了。
……不,不对啊!
他还要去接安桥和小七的啊,祁艳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推开门一看,太阳都要下山了。
祁艳懊恼地敲了下脑袋,真的是最近不知道干什么了,总是这么困。
他关上门从巷子里跑出去,正好撞见了收工回来的两个人。
小七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扶着柱子“吭哧吭哧”喘气的祁艳。
“你这家伙,下午不去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
祁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忘记了,对不起。”
小七不在意地耸耸肩,对一旁的安桥说:“我就说嘛,他肯定是先回来了。还好我聪明,没听你的话留在那儿等。”
安桥没应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捏着帕子想给祁艳擦汗。
祁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
就是这时候,他的衣领处突然探出了一个黑色的脑袋。
因为视角的原因,安桥并没有注意到,还是祁艳眼见着蛇要咬上去了才往后退出去。
一旁的小七后知后觉,指着祁艳的脖颈惊呼:“你脖子上有蛇!”
安桥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了,他回头看了小七一眼,淡声说:“你没见过蛇?大呼小叫做什么?”
小七摇头:“不是!唉,我懒得和你说,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阿珠,你……是不是炼出来了?”
祁艳抿抿唇,轻微地点了点头,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解释道:“我也不太确定,但应该是的吧。”
小七听见这话,顿时激动地抱住祁艳。
“居然真的炼出来了!你怎么弄的啊,那不是残卷么?”
“就正常喂,但我放了心头血给他们吃。”
“什么!”
“什么!”
小七和安桥同时出声,用心头血喂蛊可是大忌啊,要是最后养的本命蛊死了,那主人也会被反噬的。
安桥握着祁艳的肩膀,责怪地说:“你怎么能这么冒失呢?”
祁艳底气不足,他总不能说是看到铜盅上是这样写的吧。
再说那铜盅也来路不明,形迹可疑得很,和他现在这个相比,没好到哪里去。
一相思虑,祁艳咬着唇没吭声。
小七凑过去,苦着脸安慰道:“算了,你喂都喂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我最近总是梦见我们那天去地下书库的事情,感觉怪的很。今天知道,你又用了心头血喂蛊,真不知道是好是坏。早晓得就不带你去那里了。”
祁艳接了一句:“马后炮一个,总咒我出事是不是?”
“你这家伙!替你着想还这样说我!”小七推了祁艳一把,傲娇地扭过头。
安桥打圆场道:“就这样吧,这件事除了我们你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祁艳点点头,别的不说,但就是他养蛊的这些手段,都已经触犯了寨规不知道多少次。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出去了。
外面几个年轻男子正装饰寨子,后天就是姊妹节了,大家忙着准备东西。
小七鼓着嘴吐槽:“真是的,又没人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年年都要在寨子外下功夫。”
“真是瞎子打蚊子”
“白费力气。”祁艳和小七同时说出后半句,两人对视一笑,又接着看。
两三个高个子的男子爬在竹梯上,往寨子顶部系着飘带。
这些飘带都是寨子里的姑娘亲手织的,彩带迎风鼓着,漂亮的紧。
在下面还有几个阿姐端着铜盆站在一边,铜盆里面装的是才从泉里打出的凉水。
三个人瞧了一阵子,也过去拿飘带在旁边较低的位置系好。
“红飘带呀,紫飘带,不知道要把哪位阿姐带出去。”小七嘀咕着。
祁艳摇摇头,对小七时不时就吐槽一嘴的行为已经习惯了。
天慢慢黑下来,大家晚上的时候一般就不会再干活了。
毕竟这深山里买不到蜡烛,大家都是用篝火照明,可平常没事,谁会忙活一半天只为了生个火。
所以寨子里的天黑也就意味着要上床睡觉了。
祁艳他们跟着大队进去,又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屋。
一切都按照正常的顺序发展,不过是转眼就到了姊妹节。
今天大家不干活,寨子里组织活动,也算是玩一天了。
祁艳这样想着,穿好衣服,将蛇放进口袋里。
正要走出门,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有给他的蛊起过名字。
祁艳握着蛇复又拿出来,两相对视了一会儿,他拍板:“那你就叫小鱼吧。”
蛇拱拱脑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不管了,小鱼这名字多好听啊。
*
寨子中间是个十分宽阔的院落,现在那儿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阿姐扎堆在一起,戴着好看的银饰,一颦一笑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七从旁边冒出来,拉着祁艳往人群里挤。
“今天真热闹啊。”小七真心赞叹道。
祁艳察觉到口袋里的小鱼动了动身体,他伸手,不着痕迹地往下压了压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