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紧接着他又心想,算了,不管秦召铭突然跑到澄川到底是不是巧合,都和他没关系。
于是抛去最初的惊讶,叶很快也就懒得猜测。只是盛择风依旧盯着他看,对方干脆攥住了他的手指,抬了抬眉毛,意思是追问。
叶犹豫了下,其实并不是想对盛择风刻意隐瞒什么。可是过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他实在是没兴趣再摊开来讲一遍,最终只是说:“大学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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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叶八点出头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后在云野厨房里泡了杯咖啡。又过了没一会儿,民宿门外就传来一阵电动三轮车声音。
赵诚建很细心地一早就给安排好了人,让林叔家的外甥去帮忙把新住客接过来,送到云野民宿。
放下杯子寻着声音走到门口,叶一推门出来,果然就看到了秦召铭。
秦召铭一身西装革履,戴了块表,还拎了个黑色公文包。浑身上下都有种与这山居民宿相当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对方站在民宿门口,先是仰着脑袋瞧了眼云野的牌匾,而后正准备和林骋一块把行李箱从电动三轮车上拎下来,结果一扭头无意间瞥见了叶,立刻动作顿住。
“叶、叶......”秦召铭有些局促,他看向叶的脸,而后又快速拍了拍身上蹭的灰,正想说话,就被人抢先。
“哥早啊!客人给你送来啦。”林骋利索地把秦召铭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撂在地上,转头朝叶笑嘻嘻地打招呼。
这小孩十八九岁,说话嗓门总是中气十足。在澄川这么久,叶和林骋打过几次照面,还算熟悉。
“谢谢,进来待会儿?”叶对林骋说。
“不了,等会儿还要跟朋友一起去芙盈镇呢。”林骋说着话往云野院子里张望了眼,很自来熟,问:“哥,你一个人能行么,我听说庆叔也不在家啊?”
在林骋眼里,叶几乎是个因为太好说话而被赵家两个不靠谱父子坑了的形象。本来就要当免费劳动力照顾盛择风这个住客,现在又来一个。
这番理论之前把林叔逗得前仰后合。上回叶帮忙去给林叔家送东西,林叔还悄悄和叶说过林骋替他打抱不平,说他脾气也太好了。
所以这会儿叶一听林骋的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放心,能行。我只管办入住,现在完全当甩手掌柜,连吃饭都插不上手。”
“这样啊,那就行,不然你也太累了。”林骋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对了,庆叔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
“今天就回了啊,成!那等他回来我要来找他借摩托车!”
“行。”
两人对话语气熟稔,很亲切。叶抱着胳膊靠在云野门边,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几乎全程没看秦召铭。
秦召铭一言不发地等待了片刻,直到林骋乐呵呵地表示要走了,他才微微颔首,朝对方道了声谢。
云野民宿的门口,就只剩下了叶和秦召铭。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路早就将附近环境打量过了,远处的山和途经的田野、建筑,秦召铭全都没有兴趣欣赏。反而从刚才叶和林骋说话时候,秦召铭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叶脸上。现在没有别人,秦召铭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叶,好久不见。”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秦召铭姿态一下子放低了很多,不像是他刚从电动三轮车上下来,环视四周那样,下颌微抬,不经意间露出些许优越感。
秦召铭对叶说话透着种主动拉近关系的讨好,他低声问:“你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我找了你很久。”
他谨慎地观察着叶的反应,认为叶至少应该会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有许多问题想问。
然而等待有近半分钟,叶却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叶只是礼貌性的听秦召铭说完了话,而后转身,轻描淡写说了句,“进来吧。”
“等等!”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秦召铭只得放弃铺垫环节,情急之下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叶,却被叶冷淡地扫了一眼。
“有事?”叶脚步一顿,稍稍侧头。
秦召铭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了叶片刻,才问:“你......见到我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叶实话实说。
过去那些事暂且不提。现在秦召铭人来到云野,他受人之托,总归是要把该做的义务做到了。
至于其他,叶没那么好奇,也没兴趣多谈。
对面人眼神落寞了一瞬,秦召铭叹了口气,往院子里瞥了眼,又问:“来多久了,这民宿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叶没立刻回答,他背对着秦召铭,忽然间觉得有点心烦。
秦召铭这种讲话一贯喜欢弯弯绕的风格,果然依旧不对叶的脾气,所以他的耐心也在光速降低,“有,很奇怪么。”
说完叶也不想莫名其妙继续杵在云野门口,率先进了院子。
第33章 怀疑
一看叶走了, 秦召铭只好先跟上。
再次见面短短几句的寒暄,秦召铭其实能感觉到,对于他的出现, 叶并不怎么欢迎。
可是目光死死盯着叶背后, 回想想他是怎么千方百计才得知到叶在哪儿,大老远过来, 甚至还推了个项目, 秦召铭咬了咬牙, 还是忍不住强行打破这平静的表象。
“叶,我们之间有误会。”
秦召铭站在云野一层小院子里, 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把提着的公文包放在一边,终于还是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他的来意。
叶从小圆木桌正拿起剩下的半杯咖啡准备倒掉,闻言一顿,表情很淡,“都已经过去, 别提这些了。”
他实在是懒得聊这些, 如果这就是秦召铭来澄川的目的, 他现在反而还有些后悔让对方进来。
秦召铭不甘心地看了叶一会儿,沉寂片刻后,似乎还想说什么。
叶直接转过身来, 在秦召铭之前,先一步开口:“秦召铭, 你来这里做什么?别告诉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别的事情不清楚, 可是叶能确定的一点是, 来澄川之前他就已经和秦召铭说得很清楚,决定分手的方式并不是什么狗血的不告而别。
所以叶也是真的想不明白,已经时隔了三个月, 秦召铭突然跑来这里说这些到底是图什么。
秦召铭看向叶,沉默了下,语气诚恳,“我只是希望你能听一听我的解释。”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叶看着他,心平气和地反问,“什么都不会改变。”
叶从不是喜欢拖沓的人,更不想搞藕断丝连那一套。所以如今他既没心思陪秦召铭掰扯已经过去了的事,也不想再听对方说这些,“如果你就为这个,我其实建议你可以去其他民宿,澄川镇找不到合眼的话,隔壁芙盈镇还有很多。”
“我......”秦召铭听到这话略微皱起眉头,似乎愠怒。他没想到一向性格随和的叶说话也有这么不留情面的一天,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不管怎样他心里装着这么个人多年,从叶点头答应试试和他在一起那天算起,到叶彻底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中间竟然只有短短两个月。
这样的结果太仓促,秦召铭完全接受不了,越想越觉得实在是不甘心。
可毕竟从大学算起来也认识了多年,秦召铭心里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太过心急和死缠烂打,只会让叶更加反感。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变脸似的扯出一个很虚假的笑,镇定地反问:“叶,你这么说就没必要了吧。我钱已经交了,来之前也和这里老板打过招呼了,我怎么不能住在这?”
叶漠然地看着秦召铭,没有表态。
秦召铭思索片刻,也不想刚重新见面就弄得剑拔弩张,想出了个缓兵之计,又补充:“我其实也是正好出来散散心,恰巧看到这地方不错,所以打算来这儿住几天。叶,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
叶闻言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问:“嗯,身份证呢?”
秦召铭这才满意地一笑,将身份证找出来递给了叶。
两个人到云野前台办了入住手续,统共没花几分钟时间。叶将房间钥匙交给秦召铭,再次从屋里出来时,云野二层传来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
盛择风打着哈欠,正巧从走廊转角处走过来,他手里拎着大疆,喊了句叶的名字,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
叶转头,习以为常地往走廊转角方向看过去。跟在后面的秦召铭脚步也一顿,顺着往旁边瞥了眼,而后有些孤疑地问叶:“是有人在喊你么?这里的住客?”
几乎是这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召铭的视线就捕捉到了那个从二楼下来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
盛择风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个子高,走路时候低着头,在摆弄手里的相机。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眉眼天生带着冷感和锋利,可在张口喊着叶的名字时,语气却十分亲昵。
秦召铭微微眯起了眼,随着盛择风走近,目光没忍住又在对方身上那件白色T恤上也仔细端详了几秒。
那件衣服裁剪流畅,没有多余图案,仅袖口处有个不明显的logo,秦召铭总觉得这衣服风格看上去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叶,今天是......”盛择风手里调试好大疆参数,快到跟前一抬头,话也停住了。
叶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的,穿着皮鞋,不像是旅游,倒像是来上班。
盛择风看了那人一眼,才忽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叶昨天口中提过的‘大学校友’。
昨天听到叶说云野又要来新的住客时,盛择风其实第一反应是有点不情愿的。
但紧接着又听到叶说那是他的‘大学校友’,盛择风只好把他那点想和叶继续独处的小心思收起来,毕竟来的是叶朋友。
只是眼下,盛择风却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并不像是多年的同学见面那样亲切熟悉,叶也很反常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要主动介绍的意思。
反观另一个人,盛择风注意到了对方向他投来观察似的视线。
有的时候盛择风其实很敏锐,他能分辨出普通的注视,和刻意探究与审视的目光的区别。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样的视线并不礼貌。至少盛择风不喜欢。
所以盛择风瞬间就对眼前这人印象大打折扣,再加上对方站得离叶非常近,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这让盛择风心里有些不爽,所以他也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
不过好在秦召铭很快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视线似乎有些失礼,他到底还是多在社会上历练了几年,虚情假意那一套信手拈来。
见叶没有主动介绍自己的意思,秦召铭主动打破沉默,冲盛择风客气地笑了下,说:“你好,我是秦召铭,这里的新住客。”
盛择风礼貌性地点点头,“盛择风。”
简单打过招呼,盛择风的关注点也就没多在秦召铭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到叶身旁,轻轻勾了下叶手腕内侧,像往常一样,问:“你几点起来的,等会儿想吃什么?”
后面这半句,令秦召铭侧头又看了盛择风一眼。
“不吃了吧,也不饿。”叶随口说,“你吃你的。”
停顿了下,他又看向盛择风,总觉着盛择风今天说话这声音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嗓子还有点哑。叶不确定地问:“我怎么觉着你说话声音有点闷,是不是感冒了?”
“嗯?没吧。”盛择风一愣,说。
“这句也闷。”叶听着盛择风这两句话的鼻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昨天上楼就听见你打喷嚏了。”
前些天他感冒最严重那会儿,盛择风不但天天要盯着他吃药,还动不动靠过来,要上手摸他额头热不热。不仅如此,这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添的毛病,经常杯子也和他混用。
叶起初没太放在心上,等他想起来提醒盛择风,担心把感冒传给对方制止过,盛择风却完全不当回事。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被他传染了。
琢磨到这里,叶有些发愁。他越分析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还有几分愧疚,忙一指厨房,让盛择风去找感冒药先吃,免得拖到后续严重了。
“不用吧......”盛择风嫌麻烦,没动,“我也没别的症状。”
他莫名的不乐意这个时候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