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疑惑非常,再次认真查看一番,发现群昵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了。
他硬着头皮点开这个叫作"宁湖市最后的处男"的群聊,上一次聊天就在昨晚,往上翻看历史信息。
起先有人故意问:谁改的群名,太损了,在这里搞排查呢
有人回:其实群里根本没有处男
:有,许庭
看到这里,他无言地闭了闭眼。
:许庭长这样没谈过恋爱?我不信
:谈过吧,去年还见他开车带女孩子去吃饭
庄有勉站出来回复:是他妹
:噢,那就是没谈过,怎么回事啊
尖酸刻薄的庄有勉又道:还能怎么回事,死处男
许庭怒火中烧,连下面的信息也不想看了,直接@庄有勉:你谈过?死处男
庄有勉这个时间点已经起床了,回复得同样很快:谈过还要给你报备?死处男
许庭偏不信这个邪:你要是谈过我就跳楼,死处男
庄有勉:滚,死处男
许庭:你给我滚,死处男
有朋友被吵醒,困惑地发了条语音:“大早上的,你们俩这是骂对方还是骂自己呢。”
许庭气得半死,恨不得把庄有勉放案板上剁了,竟敢在群里泄露自己的隐私,真是死处……男。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处男后,心里又不骂了。
"切"一声,把手机丢到床尾。
陈明节进来时看到许庭正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天花板。
他擦着头发走近,垂眸端详片刻,随后将有点潮湿的毛巾轻轻丢到对方脸上盖住,问:“怎么了?”
“没事。”许庭也不动,任由自己的脸被蒙着,声音闷闷地听起来很委屈:“庄有勉骂我了。”
陈明节在他身旁坐下,掀开毛巾,露出许庭那张干净的脸,他仰面朝上,额间的头发质感很好,以一种很可爱的形态蓬松地散开。
睫毛弯弯,瞳孔是比黑色浅一些的棕,圆润而亮,这幅面孔完美到连生气和受委屈都是无可挑剔的。
陈明节垂眼看他了片刻,忽然伸手捂住许庭的下半张脸,手心里潮气未干,加上对方温热的呼吸,皮肤上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躺着的人"唔唔"两声,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满是疑惑。
见陈明节仍然没有松开的意思,许庭只好扒住他的手往下扯,声音闷闷不乐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干嘛啊。”
“没事。”陈明节问,“他骂你什么了。”
“他骂我是”
许庭忽然意识到这话好像放到陈明节身上也是适用的,况且这种词很容易令人遐想,加上他昨晚刚做了那样的梦,还当着陈明节的面干那种事……
思及此,许庭的耳根开始泛热,触电般松开陈明节的手:“也没什么,他骂我是猪。”
陈明节没作声,只是略微俯身靠近,许庭的眼睛顿时睁圆一些,是有点紧张、担心或期待对方做点什么的神色。
“确实说错了。”陈明节注视着他,低声纠正:“你是小狗。”
过近的距离让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许庭望着陈明节乌黑柔软的头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刚洗过澡这个事实这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梦里的陈明节。
柔软的唇、舌尖纠缠以及沉重的喘息……许庭慌忙掐断思绪,太荒唐了,怎么能时时刻刻回想这种事!
对方视他为挚友,而他却在背地里做着如此莫名其妙的梦,这要是让双方家长知道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乱棍敲出家门?
于是许庭经过一场头脑风暴,最终确认昨晚那个梦一定是怪太久没谈恋爱的缘故。
至于主角为什么是好兄弟陈明节,原因有三:
第一,许庭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陈明节待在一起,形影不离,情同手足,眼睛和脑子里全是这个人,做梦自然也是他。
第二,陈明节长得好看,玉树临风,精神饱满,别说是许庭,任何一个人跟他生活久了,自然会被吸引。
第三,要怪许庭本人的私生活过于简单,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从不与多余的女性接触,导致做梦素材别无他选。
一番酣畅淋漓的自我剖析后,许庭可算放下心来,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人之常情。
再者,别说是梦里,就算是现实生活中,好兄弟之间亲个嘴又能如何?不过是皮肤和皮肤碰了一下而已,根本不需要大惊小怪。
“你在得意什么。”陈明节忽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冷不丁问。
许庭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明亮、精神十足地拍了拍陈明节的肩:“没事,做兄弟,在心中!”
然后一骨碌爬下床溜进浴室了。
陈明节的脸色阴沉,定在原位置足足有好几分钟,然后望向窗外,气极到一种程度后,最终像是没招了一样,轻轻吐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审了一天一夜,此刻我拳头梆硬
ps:换了一个自认为很可爱的封面,小宝宝们喜欢吗
第12章
拍卖会当天早上,陈明节提前领着许庭过去转了一圈,一些代理人和顾客正在入场。
没有久留的打算,所以他们两个穿得都很随意。电梯上行时,许庭困得发晕,脑袋抵在陈明节肩膀上,声音软绵绵地:“干嘛非要来,我还有首歌没写完呢。”
“写不完会怎样。”电梯门打开,陈明节经过办公室时随意问道。
虽然是给朋友的乐队写,就算超过期限也不会产生任何经济纠纷,但许庭在这方面是个很守时的人。
起床气和坏心情在此刻交替发作,他咬牙道:“不会怎么样,我明明还没睡醒,这很影响我的创作能力,知道吗?”
陈明节面无表情:“哦。”
许庭:“……”
陈明节几乎是拖着黏在他身上的许庭将艺术馆顶层逛了一遍,似乎是要找什么人。
许庭一直在旁边哼唧,说想回家睡觉,他需要睡眠,不然大脑会退化,会提前痴呆。
大概过了几分钟,苏恒匆匆从楼下赶来,见到陈明节时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您来了,我原本打算等拍卖结束给送过去的。”
说着,递来一个银色U盘。
许庭从陈明节肩膀上起来,呆呆地看着。
苏恒把胸前正在滴滴响的对讲器关掉,补充道:“许卫侨先生已经到了,在跟王检还有几位朋友聊天,需要的话我去喊一下。”
不等陈明节开口,许庭立马拒绝:“可别,他又得拉着我认识这个叔叔那个阿姨了,你先去忙吧,别告诉他我俩来过。”
苏恒看向陈明节,后者朝他抬了抬下巴,苏恒这才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啊?”许庭重新靠回陈明节肩上,侧脸被顶得有点鼓,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问。
陈明节漠然道:“早餐。”
许庭揉揉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嗯?明明是U盘啊。”
陈明节用一种"你还知道"的目光看他一眼,将U盘递到许庭面前:“给。”
“到底是什么?”
“音频版权。”陈明节简化道。
许庭上半年写了好几首歌,但没买到合适的自然音景,创作进度就慢慢搁置下来,玩音乐的朋友都说他总是浪费天赋,词和曲写一半也舍得扔了。
许庭一副心态很好的样子,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天赋高,十四岁时写的词,版权就卖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那时候音乐公司的邀约跟下雪花一样往手里送,但他不愿意签。
许卫侨和梁清很了解他,别说是小时候的许庭,就算现在把他塞进音乐公司,也指不定能闹出什么风波来,他不是受人的约束性格,音乐是天赋,也是爱好,拿去追名逐利的话才算浪费。
这枚U盘里收录了两段高保真原始音频,它们原本也是今天的竞拍,不过陈明节已经让苏恒提前做完高价交割,把数据移到这个小小的储存器里了。
许庭瞬间困意全无,眼睛亮亮地一眨不眨望着陈明节:“真的?那你今天带我来是为了这个吗?”
陈明节没有说话。
许庭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开心到起飞,一直抱着陈明节的腰往人身上蹭,像是只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小狗,大力赞扬他的好,还作出保证说以后再也不跟他吵架了。
陈明节像是被蹭得有点烦,抬手推开许庭的脸:“离远点。”
许庭在他面前偏偏学不会保持距离,上半身被推出去,双臂却紧紧环着陈明节的腰,下身还贴在一起,他用脸颊蹭蹭陈明节的掌心,后者一僵,许庭立马趁机重新黏回来,哼唧着:“你真好,你真好,陈明节你真好。”
“这里有监控。”陈明节低声提醒。
“那怎么了?”许庭喜欢做什么时就必须要立马做,想要靠近陈明节,就必须立马伸手摸一摸够一够才行。
走廊幽长寂静,地板是一种接近透明惨白的质感,倒映着顶部的灯晕,以及两个拉长了的、模糊的人影,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过于静谧的空间让人会不自觉心跳加速,陈明节垂眸看着面前正喋喋不休的许庭,过了一会儿,他环住许庭的肩膀将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对方颈窝处。
陈明节大部分时候比道士还要正经,很少在外面这样主动跟他亲近,于是许庭顿了片刻:“怎么了?”
陈明节答:“太吵。”
“啊。”许庭真以为自己吵到他,慢慢放轻声音:“头疼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陈明节这次吐的字多了点:“我身体很好。”
许庭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陈明节抱紧一些:“噢,你是想抱抱了,对吧,想这样,是不是?”
陈明节呼吸不自觉放轻,将鼻尖顶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好痒啊。”许庭敏感地缩起脖子,“你先别呼吸,这里”
“别说话了。”陈明节打断,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很吵。”
许庭撇撇嘴,乖乖哦一声,任由他抱着搂着,心想这陈明节怎么这么脆弱,别人在他耳边多说几句话,竟然就把他吵得头痛成这样,或许跟生病有关?这样想来,许庭心里反而生出几分纵容。
思绪飘忽了好大一会儿,许庭站得有点累了,再加上没睡好,他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哼唧:“回家吧,你还没抱够啊,实在不行咱俩回家再抱好不好?我困死了都。”
闻言,陈明节收紧手臂使劲把人往怀里摁了一下,才松开,许庭被挤得喘了口气,重获自由后没想别的,将U盘稳妥收好。
到家一看时间才刚过八点,许庭立马爬到床上,被子里还留有些许余温,他钻进去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去看陈明节:“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