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伪人不准玩规则怪谈!

第85章

  沈泽宇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她也不问。”

  “她做的所有决定,你都认为是正确的吗?”

  沈泽宇摇头:“她并不十全十美,当然也会做错选择,我不可能盲目相信。”

  柳树不依不饶道:“你和她年龄相差很大,没有共同语言,碰到什么困难也不会分享,又分居两地,哪里称得上有母子关系。”

  “是,我甚至没认真喊过她一声‘妈妈’,但她爱我,我也敬爱她。”沈泽宇鄙夷地看向天空,“比你好多了。”

  柳树再次发出那声感叹:“要是那个孩子能和你一样就好了……我也希望能做得像你的母亲那样好。”

  舞台上的木偶丝线几乎已经全部消失,除了缠在沈泽宇身上的。

  “操控你的人不是我,”回过神来的柳树有些疑惑,“那是谁?”

  该怎么回答呢?沈泽宇心中有好几个答案想脱口而出,却都觉得不太合适。

  室友,朋友,家人,宠物……

  “是我小时候捡到的蛋,现在长大了,很乖很粘人。”沈泽宇道。

  柳树浏览过沈泽宇的经历,也记得那颗一看就非同寻常的蛋,惊讶道:“你找到它了?”

  “不,是找到了我。”沈泽宇微微垂下头,让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

  过去的阴影对他纠缠不休,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他避之不及的麻烦,却偶尔给他带来惊喜和宽慰。

  “哪怕你离开了血亲,也在被人珍爱着吗,真幸福……”

  帷幕缓缓落下,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连那个来自未来的沈泽宇也被挡在外面。

  数十根粗壮的树藤突然从天而降,砸烂木制的舞台,将根须深深插入土地。沈泽宇猛地扯住身后的丝线,才勉强没被晃倒。

  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的枝条缓缓抽离中心,将藏在内部的珍宝展示出来。

  那是一个崭新精致的大木箱。

  沈泽宇瞅它有点眼熟,刚想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却差点被树藤绊倒:“嘶……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吗?”

  柳树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枝条,将木箱的盖子掀开。

  它最心爱的孩子正躺在里面,沉入一场安稳甜美的长梦。

  枝条轻轻将他皱起的双眉抚平,稍离片刻,却又见他蹙眉。

  多年来,它便是如此缝缝补补,试图给孩子带来欢乐,但他一次次陷入自责与懊恼中,困在工作间里走不出来。

  母亲不知所措,它帮不到他,能做的唯有陪伴。

  “我从不信神,那都是些肮脏丑恶的东西,但有一天夜晚,我无比真诚地许愿……”这位心碎的母亲说道,“希望无论何时,他觉得累了,能想起我的怀抱,回到我身边,好好休息。”

  我愿意永远,永远照顾他。

  沈泽宇捂住额头:“你许愿的那天是不是能看到月亮?”

  “月亮?当然,我记得没有下雨,也不是阴天,月光很美。”柳树的声音中充满怀念。

  错不了,这就是污染源形成的契机,沈泽宇想。

  自那场月全食之后,这颗卫星就变得有些不同了,它似乎牵扯到某种诡异的力量,能够影响地球上的祈愿者。

  这些愿望都被实现,虽然形式不太符合人们的想象。

  沈泽宇很想看一看现在的月亮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但他铭记梦中那人的叮嘱,身体本能地抗拒观月这一动作。

  只是看一眼月亮而已,又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呢?

  “月光,很美……”

  躺在木箱里的崔晓阴梦中呓语。

  仿佛在对站在对面的沈泽宇说

  “要抬头看看吗?”

  第92章 悲喜剧(结项归档)

  “喂!别愣着!”

  幕布被人唰一下撕开, 几道身影跃上舞台,有人拿起刀砍断树藤,也有人推开障碍物, 都在往沈泽宇那边跑。

  沈泽宇的双眼重新聚焦,扭头就看见队员们的面庞。

  所有人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怪物大打出手, 唯独木箱中的崔晓阴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受吵闹的外界影响。

  “他还是婴儿吗?”阿湘嫌弃地往木箱那边瞥了眼,没继续看, 转头检查沈泽宇的状态。

  沈泽宇活动了一下手脚, 展示已经恢复如初的身体, 道:“我没事,俞聪,你想怎么弄?”

  眼下大Boss就在面前, 把树砍了就能结束战斗, 除了俞聪之外, 其他人的木质化都不太严重,出去之后使用特殊手段治疗应该能够恢复。

  但俞聪不一样,关键器官所在的位置全变成了木头,离开怪谈域失去柳树母体的供养说不定会立即死亡。

  林奕的木质化部分包含呼吸道,说不定也会有生命危险。

  柳树沉浸在与孩子的矛盾和迷茫中,想说服它操控木偶重演俞聪和林奕的人生几乎是不可能的。沈泽宇承担了打头阵的风险,却也拿走了最后的还原机会。

  这辆改装车内部宛若迷宫,空间错综复杂且总体面积极大, 一旦柳树选择藏身,调查员很难再找到它的位置,最好现在就决出胜负。

  “不用管我!”俞聪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面露凶光死死盯着那棵看不见顶端的巨型柳树。

  沈泽宇皱眉:“你不要逞强,我一定会把你们完完整整带出去。”

  柳树疲惫的声音自上方幽幽传来:“看来不乖的孩子不止一个,你们真是愧对父母的栽培。”

  “队长,”林奕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泽宇,欲言又止,“那个……算了,出去之后再说。”

  沈泽宇没有细究,抬头对柳树道:“看来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全当耳边风了,还想污染我的思维?‘母亲’,你可真是不自量力。”

  只有脆弱的幼体才无法与母体切割,被迫永受掌控。他们是被寄生的受害者,在被柳树汲取生命力之前,都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

  尝过自由的滋味,知道该如何生活,反抗的力度会更大。

  柳树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迷惑:“污染?”

  看起来它刚才没有刻意去做任何会伤害孩子的事情。

  沈泽宇心情沉入谷底,如果不是柳树在给他施加精神污染,那刚才他突然很想看月亮的冲动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是睡梦中的崔晓阴干的?

  不,不是崔晓阴,而是他的声音。

  有谁在借着那张嘴说话。

  如果有外部的势力在盯着这里,调查员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局势扑朔迷离,沈泽宇不敢拿大家的性命去赌,只能谨慎选择,可现在根本没有静下心思考的时间。

  “队长,确定柳树就是污染源吗?”林奕忽然问道。

  沈泽宇点了下头:“错不了,它向月亮许愿了。”

  林奕跟郑利行讨论过这个问题,知道一些内情,听到这句话便放下了心,她不想错杀,太浪费力气。

  俞聪咬紧牙关,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问道:“王志远,你的维生屏障被火烧的话能撑多久?”

  沈泽宇神情一滞:“等等,你不会是想……”

  “我们刚刚在联系不上你时讨论过了。”林奕解释道,“对付植物类的异常生物,火烧是最直接的办法,俞聪恰好有带打火机。”

  “你又不抽烟,带打火机是想干什么。”沈泽宇狐疑。

  俞聪掏出打火机甩了下:“总不会是打算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崔晓阴还留吗?”

  光明正大地谈论阳谋,柳树终于坐不住了,几条较粗的枝条向俞聪挥下,那速度别说抽出血痕,把他拦腰斩断都有可能。

  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时,一面近乎透明的淡黄色薄膜将俞聪罩住,以柔克刚,竟将迎面袭来的枝条全部拦下。

  王志远手臂向前举,成功在俞聪被砸到之前将维生屏障展开,正因为他随时准备做这个动作,才能及时将队友护住。

  “要做决定了,导师。”阿湘道。

  沈泽宇把头一低,将脸隐藏在乌黑长发之下,淡淡道:“把崔晓阴带出去,交给基金会处理。”

  一方面,如果连崔晓阴都受到生命威胁,柳树的反扑会更厉害,另一方面,沈泽宇需要一样东西来填饱异常收容部的肚子。

  林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像没料到沈泽宇会这样说。

  阿湘没有犹豫:“好。”

  她捧起一团提前备好的棉絮,抛给俞聪。俞聪接住棉絮并点火,王志远看准时机将维生屏障拉开一条缝,让他将燃烧的面团扔向高处。

  刹那间,火焰覆上了树藤,并迅速蔓延。柳树体型过于庞大,整体移动慢,躲不过那团闪烁的火,只能任由它灼烧自己的身体。

  “不!不行!”柳树慌忙想把木箱的盖子重新合上。

  没想到,刚还睡得挺沉的崔晓阴突然举起一条手臂,将盖子牢牢抵住。

  “我……我听得见……”崔晓阴像是动用了全身力气强行醒来一般,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你在干什么?!”柳树惊恐地厉声问道,“松手!”

  崔晓阴冷笑一阵,直到火焰烧到木箱,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受够你了,别再把我关起来。”

  “我从来没有囚禁过你!”柳树立即反驳。

  “是啊,你在外人面前对我百依百顺,但在家里肆意妄为。”崔晓阴眼眶发红,气得全身颤抖,“那一天,你明明可以进来提醒我,却让我错过考试,你不就是担心我考到远方的大学,自此之后离你而去吗!”

  柳树愤怒又痛心地回答:“你从来不允许我在你工作的时候进来打扰你,一敲门你就大发雷霆,我可不想再惹你生气。”

  况且做木雕入迷到忘记高考的人是他,主要责任不在母亲身上。

  “而且,到最后我不是允许你出门了吗?”

  “嗯,你允许了,”崔晓阴怒极反笑,“然后呢?你抽出柳枝,偷偷跟随我,占据了我所有作品,甚至限制我演出的剧目,篡改剧本,就连我也不放过……”

  从掌控故事与人物的“上帝”,变成提线傀儡,熟悉的事物渐渐被异常生物蚕食的恐惧,以及对失去一切的憎恨,他永远忘不掉。

  崔晓阴颇有一种要跟母亲鱼死网破的气势,搞得原本想找机会上去救援的调查员们都愣在原地。

  关键时刻,沈泽宇沉声道:“必须把他带走,要活的。”

  这句话让其余人冷静下来,明确行动目标。维生屏障使愈发猛烈的火焰无法靠近调查员,但热量依然会传进去,他们满头大汗,在王志远的掩护下向舞台中心逼近。

  哪怕濒临死亡,生长多年的茂盛柳树仍有一战之力,艰难地扬起树藤阻拦这群妄图抢夺子嗣的入侵者。

  “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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