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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同谋不轨 茶叶二两 3819 2026-08-24 00:26

  “起火了!”

  火焰顺着通风井一路蔓延,像一条张开獠牙的巨蛇,瞬间吞没通道的后段,切断了唯一的退路。高温裹挟着滚滚黑烟,逼得所有人不得不后退。呼吸器的滤芯急促运转,氧气瓶的压力表开始急速下降。

  “这肯定不是意外。”律师咬紧牙关,目光森冷,“我猜,是有人想灭口。”

  裴予安抬眼,眼神虽冷,却不见半分惊惶。他迅速扫视周遭环境,声音低沉而果断:“出不去,就藏起来。进实验室,把门封了。”

  几名安保迅速动作,把所有人推进半塌的实验室,用废旧的铁门和碎木封住门口,试图在火海中抢出一片孤岛。

  墙体在远处火焰的冲击下嗡嗡作响,焦味无孔不入。裴予安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关节攥得发白。他的呼吸被面罩放大,每一声沉重的喘息都像被掐住喉咙。

  十五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空气里,听着同样的轰鸣与哭喊,被火光逼入绝境。旧伤仿佛在这一刻苏醒,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抽痛。

  他闭上眼,喉间发涩,轻声对同伴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坚持住。接应的人会发现的。别怕。”

  =

  冷空气席卷而来,从空旷的厂区一路钻进骨缝。

  许言站在仓库北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下踩着硬得发脆的冻土,视线焦急地盯着远处仓库的后区。那条维护通道的铁门自他们进入后一直紧闭,距离原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耳机里是一片死寂。

  无线电干扰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解除,地下那边没有半点回应。

  他抬手看了看表,眉头逐渐皱起。

  正踌躇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从远处撕开夜色。一辆黑色迈巴赫几乎横着甩尾冲上来,急刹在他面前,地面被轮胎碾出长长的白雾。引擎熄灭,车灯照出远处半掩的厂房影子,空气里还带着轮胎摩擦的焦味。

  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赵聿闯入视线。那张一向泰然自若的脸,此刻冷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尽失,唯有一双眼烧得通红。

  “许言,我的计划,他完全接手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言心头一沉,在那样的目光下竟无法与其对视:“赵总...”

  “他进去多久了?”

  “将近四个小时...”

  “知道了。”

  赵聿径直拉开许言车的副驾驶门,从座椅下拎出一个备用氧气面罩,系在肩上,他丢下一句低沉的命令:“报警。叫救护车。”

  许言一怔:“救护车?”

  “去做。”

  简短地丢下两个字,赵聿已经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保安室。

  厂区边缘的那栋老楼,像一头伏在长夜里的老兽。门口挂着‘危险建筑封闭保护’的红白警示牌,四周封锁,主门外焊了三道钢板。平日无人靠近,连风都绕着它走。

  仓库那边的火,因通道密封和结构隔绝,外头根本看不到烟,只能闻到一点若隐若现的焦味。

  赵聿一脚踢开保安室的门,冷风裹着寒意灌入,吹散了里面的暖气和烟雾味。

  几名值班保安被吓得一愣,借着昏黄的光才辨认出来人的身份。而后,他们见这个本该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男人,单手拎起了墙角的消防斧和切割器。

  “赵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钥匙串:“开门。”

  其中一名保安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您要去老楼?这...赵董不发话,咱们不敢随便放人进去...”

  赵聿猛地侧过脸,那眼神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冷刀,生生逼退了所有人。值班保安不敢再出声劝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聿单手拎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转身推开老楼外的封控铁门。

  钢链和锁被切割器一寸寸磨断,摩擦出的火星在夜风里闪了一瞬,像被撕开的旧疤。最后一块焊死的钢板被他一脚踹倒,砸在空地里,震得四周的风声都像被割开。

  他抬手,斧刃一斩,将“危险建筑封闭保护”的标牌劈落,铁片翻滚着跌进土里。夜色下,那扇多年无人触碰的正门终于露出原貌,铁锈斑驳,门缝中溢出一股带焦味的热气。

  “什么?!起火了,这...这!!”

  保安惊慌失措地推搡着彼此,报警声此起彼伏。赵聿没有再看他们,肩上的呼吸面罩还没完全调整好,就推开那扇门,踏进死寂的老楼。

  身后,一个年纪较大的保安忍不住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抖:“赵总,您不知道,这栋楼烧过一次,结构不稳,可能要塌了,您别进去,消防马上到”

  “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赵聿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快,却带着无人敢阻的凌厉。

  “再等,他就没命了。”

  他提着斧头,毫不犹豫地跨过那道斑驳的门槛,脚步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像一声声翻滚的闷雷。楼体因旧损和远处火势震动,天花板掉下几片灰白的石粉,在他肩头散开。

  他抬眼,看向幽深的楼梯井,只有昏暗的指示灯在深处闪烁。

  他欠裴予安十五年的命,今夜,一齐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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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这一章为什么审核不通过

  第73章 赵聿,我是个骗子

  封死的实验区被临时拼凑的铁门挡着,外头的火焰噼啪作响,透过门缝的光亮一下一下闪烁,像一只张开獠牙的巨兽在门外疯狂撞击。

  裴予安虚脱地靠坐在最内侧的墙角,头颓然垂着,呼吸器因滤芯堵塞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他的手指还紧紧扣着装满罪证的采集箱,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下,沿着下颌线滴进沾着血和灰的衣领里。

  他的意识开始慢慢涣散,世界在他眼前模糊,被拉长成无数道支离破碎的重影。现实在这一刻被灼穿,露出深埋了血淋淋的旧影。

  他好像想起来了。

  八岁的谢砚就是这样蜷缩在这片同样的黑暗里。空气被烟雾灌满,像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张着嘴却吸不到半点氧气,腿抖得动不了,喉咙干裂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抓着冰凉的墙皮,一寸一寸往前挪。

  他记得那天好冷,明明火烧得那么旺,可他浑身都是冷汗,手脚发凉。

  ‘妈妈’

  他无声地呐喊,只有满腔的烟尘灌入肺里。

  走廊尽头,一个少年影子一闪而过。那人戴着一顶破旧的棒球帽,浑身被灰土染得辨不出颜色。他在废墟中半跪下,修长的手指正飞快拨弄着墙上尚未被火舌吞噬的线路电话。拨号盘旋转的‘嗒嗒’声,在轰鸣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且冷静。

  ‘有人吗?先锋医药病理中心起火,有人被困在这。’

  少年的声线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冷静得近乎残酷,却掩不住剧烈的喘息。电话挂断,少年转过头。那是谢砚第一次看清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跑得动吗?’

  谢砚双腿发软,只能摇头,嗓子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甚至不敢大声哭,生怕最后一点氧气也被耗尽。少年没废话,走到一扇变形的铁门前。铁门被高温烤得发红,贴近就能感觉到皮肤发痛。他扯下外套,裹住了右手,从地上弯腰捡起一根铁棍,找准角度,将铁棍猛地卡进门缝。他全身肌肉绷紧,借着杠杆的力道,硬生生将那道门撬开了一道求生的缝隙。

  浓烟如潮水般涌出,几道成年人的身影踉跄冲出,几乎顾不上回头,彼此推搡着往外逃。

  八岁的小团子在灰尘火光里寻找着妈妈的身影,却没能如愿,抹着眼泪小声哭了起来:‘妈妈呢,我妈妈呢?叔叔阿姨,你们看见了她了吗...’

  ‘走!快跑!别挡路!’

  有人一把推开谢砚,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被丢下的小孩忍住眼泪,坚强地爬了起来,可就在这时,楼体一声巨响,顶上的横梁断裂,厚重的防火门顺势砸下!

  幸运的是,门与废墟支架撑起一个小小的三角,没有将谢砚整个人瞬间拍成肉泥;不幸的是,那门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背上,使他求生无门,只能被火慢慢地吞吃下肚。

  ‘疼...好疼...’

  灼痛从背部瞬间炸开,皮肤像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焊死在地上,血水与汗水黏腻地糊在一起。

  火焰盘旋而上,烟雾压得越来越低,世界陷入死寂。

  没人要他。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偏偏,那个少年折了回来。

  他扯下一根断裂的钢管,再度插进门下的空隙,用杠杆将防火门缓缓撬起。钢管另一端卡在地砖裂缝里,他自己半跪着,用肩膀死死抵住另一头,硬生生撑出一条缝,让空气灌进来。

  那姿势极为难受。

  谢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那人背上的肌肉一块块绷起,汗顺着灰尘滑落,在灯光和火光间折射出苍白的光。

  ‘趴下。别动。用这个。’

  少年把湿透的外套甩在谢砚头上,声音透着脱力的颤。

  ‘撑到有人来。’

  时间被拉长成一种酷刑。

  谢砚想说话,却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睁着眼,看那道模糊的影子在火光中撑着自己,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压断。

  ‘大哥哥...你走吧...咳咳...’

  ‘闭,闭嘴。’

  ‘我知道,我欠你的,糖,糖...’

  谢砚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兜,却发现兜里的糖已经化成了甜水,被火舌舔舐成‘滋滋啦啦’的蒸汽。

  眼泪一瞬间掉了下来,他很艰难地去用手碰了碰少年发抖的手臂,颤抖地小声说。

  ‘对不起...’

  他想说,他其实是个骗子,不值得救。

  他兜里最开始也只有两颗糖。

  现在,最后一颗也没了。

  欠赵聿的,他大概一辈子也还不上了。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滑入呼吸面罩的边缘。这点凉意并没有带来清醒,反而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引爆了积压在深处的恐惧。

  噩梦与幻觉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裴予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明明戴着面罩,却觉得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八年前那扇压在背上的防火门的重量仿佛穿越时空,重新压在了他的脊椎上,痛感真实得让他浑身抽搐。

  “呼...呼...”

  他拼命张大嘴想要吸气,却只有濒死的急促风箱声。肺叶因为缺氧开始剧痛,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抠着地面的灰土,指甲崩断流血也毫无知觉。

  不能失态...

  他是裴予安,不是那个只会哭着找妈妈的谢砚。他要把这些软弱都咽回去,哪怕把牙齿咬碎,把舌尖咬烂,也不能在真相尽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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