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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太阳II 且粟 3418 2026-08-20 19:39

  元牧时摹地低了低头,眼角垂落的瞬间闪过许多碎光,他小心从元向木手中接过那个刻着奇怪符文的石头。

  许久,唇角才勾出个苦涩的笑,“谢谢哥。”

  元向木态度冷淡,但晚上大发慈悲给元牧时扔了床被子,第二天一早就把人赶走了,顺便告诉元牧时自己把他爹气吐血了,回来得正好,去看看老头还喘气不。

  晚上七点,寿宁小区灯火通明。

  约莫五十岁的妇人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从厨房出来,弓雁亭两步上前接过餐盘放在桌子上。

  妇人还要返回厨房拿汤勺,夏慈云将她按在凳子上,说:“妈你快坐吧,我去拿就行。”

  第21章 暗度陈仓

  晚餐颇为丰盛,却都是家常菜,夏母把刚端出来的菜往弓雁亭面前推了推,“来,尝尝这个,小云爸爸以前最喜欢这道白灼刀鱼。”

  弓雁亭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随即道:“阿姨手艺很厉害。”

  “那是。”夏慈云拿着汤勺走出厨房,坐在弓雁亭旁边,“我爸在的时候每星期都要吃,那会儿我妈这道菜做得可是出了名的。”

  饭菜的热气蒸腾起来,窗玻璃上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屋内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身影被灯光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团,看着暖融融的。

  吃完饭又聊了很久,夏母说到激动处泪眼婆娑,夏慈云坐在母亲身边默默给她擦泪。

  弓雁亭站起身走进阳台,给她们母女留出空间。

  他脑中思索着夏母刚刚说的事,抬手抹去玻璃上的水雾,眼睛无意识地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楼下树影晃动,他不知怎么得心口轻轻滞了下,视线莫名落在被树冠遮挡的灯光里。

  “雁亭。”夏慈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弓雁亭转头,见她眼睛也红着。

  夏慈云摸了下眼角,深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道:“让你见笑了。”

  “没事。”弓雁亭看了眼时间,“你和阿姨早点休息,还有要需要沟通的我们回头再聊。”

  他拿起衣服告辞,出门时夏母握着他的手恳求道:“她爸的事就拜托你了孩子。”

  沉吟片刻,弓雁亭说:“我会尽力的,但是...这种积案....”

  夏母神色落寂地笑了笑,“阿姨明白,你肯帮我们母女这个忙,阿姨已经非常感激了,至于能不能有结果...这么多年了,哎....”

  电梯到了,弓雁亭拍了拍女人粗糙的手,转身走进电梯。

  刚出单元楼没几步,夏慈云从后面追了过来。

  “雁亭。”

  弓雁亭定住脚步转头看她。

  夏慈云走到他身边,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去,“我妈做的牛肉酱,你带回去尝尝。”

  “谢谢。”弓雁亭伸手接过。

  女孩温柔地笑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临了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吧,明天还要出外勤。”

  “好。”弓雁亭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看了女孩一眼,“海边很冷,你多穿点衣服。”

  夏慈云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眼睛霎时迸出意外的惊喜,嘴角勾出欣喜的笑,“你也是。”

  弓雁亭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十单元走去,绕过前面的树丛时,步伐平稳径直朝前,脚下微顿的那一瞬肉眼几乎注意不到。

  直到拐过一道石雕屏风,他斜眼往后一扫,迅速绕到另一边,微微侧身,悄无声息地透过镂空石雕望向后方。

  树影闪动,冷月寒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弓雁亭驻足片刻转身离开,直到在自己门口看到斜插着的玫瑰。

  他神色倏然一沉,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捻在指尖转了转,开门进屋。

  公交车早就停运,街道变得冷清,元向木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鼻子以下都埋进领口,低头数着砖石往前走。

  夏慈云和弓雁亭的关系似乎已经发展到了他不敢想的程度,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他真要吃到弓雁亭的喜糖。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弓雁亭结婚生子呢?那还不如杀了他。

  夏慈云。

  元向木的脚步一点点变慢。

  要怎么让夏慈云主动放弃,他还没想好,计划中的事就发生突变。

  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但第二天一到公司,就得到雅轻新品要提前上市的消息。

  现在卫生巾市场规模逐年稳定增长,产品类型的多样化和海外市场扩增,都昭示着这个行业空前巨大的利润,谁看了不眼馋。

  但现在市面上百分之七十都是杂牌,几个大牌还都是外资控股,却占据几乎接近八成的市场份额,国内品牌稀缺,竞争自然十分强烈。

  为了抢占市场,南省一家大厂准备十二月底推出新品,比雅轻早一个星期。

  卫生巾这种东西,再怎么做也做不出花来,不像那些高精尖科技产品,只要有技术壁垒,就没人抢得走市场,但卫生巾这种容易被模仿的产品最看中品质保障,早一步走进民众的心里,胜算就多一些,正所谓先入为主。

  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竟然是徐冰,看似只是随口吐槽一句,但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总是给元向木一种怪异感。

  十二月十九,天越来越冷,市郊大路上几乎看不见人,这么多年过去,这地方仍然没什么变化。

  一搜体型中等的豪华游艇远远停在海面上,稀薄的光隔着雾气看像夜幕里的萤火虫。

  风灌进领口,元向木打了个冷战,将下巴缩进围巾里。

  十九点十三分,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

  很快,前方隐隐响起脚步声。

  “木哥。”刻意压低的气音传来。

  元向木抬手招了下,“华子。”

  孙华大冬天敞着衣服,光溜溜的脑门上都是汗,“不是说不见面了吗?怎么了?”

  “刚得到消息,雅轻的新品要提前发布,时间有点紧迫。”元向木隐在暗角,树影漆黑,不细看不会发现那站了个人,“过来的时候没被摄像头拍到吧?”

  “放心,这一带几乎没什么摄像头,不然船也不会停在这儿。”

  “怎么样?”

  “还成,我带他赢了几把大的,已经嗨了,现在连几万几十万的小打小闹都看不上。”孙华边左右看边说,“这孙子胃口真他娘大,要不是我和赌场老板提前透了气,都不见得能喂饱他。”

  “他赢了多少?”

  “少说得有一千万。”

  “赚了这么多钱也该干点事了,绒毛浆和那批卫生巾你提前熟悉没。”

  “那当然。”

  “行,那动手吧。”

  “啥时候?”

  元向木正要说话,突然朝右边微微偏头,同时抬手让孙华噤声。

  浓重的暮色中传开海水涌动的哗哗声,岸上茂盛的野草在风中沙沙作响,几十米外,不断有汽车停在岸边,车上下来的人正陆陆续续上船,准备开始今晚豪赌的狂欢。

  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八小时前。

  九巷市刑侦支队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副支队长王玄荣站在白板前,激光笔指着上面贴着的豪华游艇和它的航线图。

  “经过两个月的侦查,这艘名为金悦号的游艇根本不是什么豪华派对窗,而是一个流动赌场,它出海的时间、路线,还有靠岸的地点都不固定,我们的人混进去过几次,确认内部设有赌厅,但每次靠岸之前,所有的赌具都会被收起来。”

  他停顿了下,目光扫过会议桌旁或坐或站的队友,“今晚七点,金悦号会在北巷一处废弃的鱼码头靠岸,停留一小时左右,八点离港。”

  夏慈云补充道:“而且今晚他们会有一场‘特别活动’,预计赌资超过以往的三倍。”

  晚上七点半。

  刑侦支队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墙上的大屏幕正显示着“金悦号”游艇的动态。

  弓雁亭站在指挥台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随即,他拿起手中的对讲机,低沉的声音悄无声息传遍黑暗中的港口的每个角落。

  “各小组最后一次确认部署情况。”

  “水上行动组就位,随时待命。”

  “监视组就位...”

  “信号干扰车就位...”

  .....

  通讯耳麦中陆续传来压低的汇报声,弓雁亭静静听完,又道:“记住,我们要人赃并获,等他们进入四号海域,所有赌局开始后收网。”

  “明白!”

  八点整,金悦号按时离港。

  夜色浓重,岸边本就稀薄的灯火越来越远,逐渐四周彻底变得浓黑。

  金悦号上却热闹非凡,衣着华丽的宾客举杯畅饮,欢笑不断,甚至有乐队现场演奏乐曲。

  船舱外,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栏杆边,海上猛烈的大风将头发卷起,发梢打在脸侧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身后的欢声笑语并没有为夜晚幽静的海面增添一点暖意,元向木定定看着远处越来越模糊的灯光,神色一寸寸绷紧。

  逐渐,他捕捉到海风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寻常有什么正在包拢,逼近。

  “明天还要执行任务。”

  “冬天海边很冷,你多穿点衣服。”

  元向木太阳穴突地猛烈跳动起来,剧烈收缩的瞳孔映出远处模糊的光线。

  与此同时,警用游艇内,弓雁亭手握对讲机,皱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显示游艇位置的图标。

  他们今晚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

  但望远镜里,金悦号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床尾的甲板上立着一道然不动的黑色的身影,似乎正通过望远镜地另一边静静看着他们。

  弓雁亭神色肃冷,他不打算再等了,“准备,提前收”

  “弓队!他们起锚了,正在加速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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