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我的小家

第2章

我的小家 夜游星 3679 2026-08-26 04:08

  他看着陈靖昂的眼睛,竖起还带着新鲜烫疤的手指,郑重其事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陈律师,这些事情,相关的,所有,”他重重地咬字,“所有信息,全部都要保密。”

  “当然,”陈靖昂再次确认,“这是律师的从业原则。”

  没想到何小家还不依不饶,要求签一份保密协议。

  陈靖昂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普普通通离婚案而已,看委托人这样他扫视了一下赵家大排档都是黑色油烟的厨房房顶,和何小家水洗得发灰的运动裤,过时侧边竖纹,十年前的高中生款应该也不会涉及什么财产问题,也就是走个合法流程,都用不了一天。

  但陈靖昂没有因此就对何小家有什么意见,他很快回到律所,打了两份保密协议,拿回来之后,对方还仔细对照网上的分享帖,问了半天这里那里为什么不太一样。陈靖昂都有点哭笑不得,要不是朋友介绍来的,他真想一走了之了。

  等都解释清楚了,何小家这才放下了一点戒备心。

  他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叠得整整齐齐,陈靖昂伸着脖子看他剥洋葱似的掀开,最里面还有一个精细的小密码盒,何小家扭了扭,打开。

  陈靖昂第一回见这种结婚证储存方式,跟老年人藏钱怕被偷了一样。

  但等他真看到那张结婚证上的照片,陈靖昂终于知道为什么要上锁了。

  一瞬间,陈靖昂的呼吸都静止了,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想从何小家脸上看出一点恶作剧的影子。

  何小家却鼓励般地瞪大眼睛,朝他点点头。

  “所以你一定要保密,陈律,这不是为我,是为了你好。”

  桌子上摆着笔迹未干的委托协议,连带着学长那句“想好再接”言犹在耳。

  操,他有点后悔签字了。

  这位委托人的离婚对象竟然是

  远昌重工总裁,褚啸臣!

  第2章 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褚啸臣?学长,真是那个褚啸臣?海市远昌重工的褚啸臣?”

  当着委托人的面,陈靖昂压低声音问着电话那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宋途反问,“海市还有第二个敢叫褚啸臣的人么?”

  “那可是褚啸臣哎!他竟然结婚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陈靖昂惊呼,这份独家爆料太震撼了,作为曾经的商业律师,“褚啸臣”和“远昌重工”的名号可谓是如雷贯耳,不光是案例里的常客,更是他们上学时候八卦讨论的对象,试问有哪一个律师不想进远昌的法务团?

  宋途对此早有预料,他们这学弟哪儿都好,就是太年轻了,还没接过什么大案子。

  直到何小家拿出结婚证明,陈靖昂还是半信半疑,说要到户籍管理局去查这份结婚证明的真假,何小家连忙给他拦住,最后俩人一起给宋途打了电话。

  得了学长的证实,陈靖昂这才完全相信,眼前人就是褚啸臣隐婚三年的太太。

  折腾半天,外面的节能路灯早就熄灭了,只有野猫经过时偶尔闪亮。何小家没有在意他的失态,给他倒了水,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温和等待。

  等陈靖昂从震惊中平复,他才问,“怎么样,陈律,要接么。”

  “提前说好,我这儿估计是贼船一艘。”

  褚啸臣对他态度并不好,自己的律师想必也免不了要受冷眼。虽然何小家有很大私心,但也不愿意强求别人。

  何小家点了一根烟,将烟头悬在自己的签名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何小家”的名字泛起浅棕。

  陈靖昂看着对面平静微笑的男人,联想起最近新闻上,褚啸臣涉足娱乐业的报道,顿时对眼前人有种垂怜之感。

  这是狗男人金屋藏娇海誓山盟之后另寻新欢,要抛弃糟糠之妻了!

  陈靖昂正义凛然,他一仰头,把冰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接!”

  陈靖昂虽然人有点刚进社会的莽撞,但专业能力没得挑。拿着何小家的授权书,不出一天,他就整理好了何小家名下财产。

  不查不知道,这位烧烤工名下虽然没有车子房子,倒是有几家公司,光看公开报表各有些小官司,这几年的产值也都算不上太好。

  “没事儿,”陈靖昂安慰委托人道,“这都是小打小闹。”

  毕竟,远昌重工蒸蒸日上!

  两个人的结婚时间正好是远昌泥足深陷的那几年,之后这三年里,远昌重工疯狂扩张,从基础制造业转化成了智能基建,远昌一跃重回海市的风向标。

  全是夫妻共同财产!

  陈靖昂举着文件袋,给何小家逐一讲解此次诉讼目标,要把能争取到的权益以最低的时间和成本落到实处:“这两天我们就着手保全申请,避免资产被转走,同时尝试谈判调解,褚啸臣的律师团强势,也要做好诉讼准备……”

  陈靖昂处处为何小家考虑,说得有理有据,但委托人听完只是笑笑。

  说不需要了,陈律师,我非常感谢你。

  “您放心,咱们肯定能把权益都争取过来!”

  没想到,何小家依旧摇头。

  “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捋着被烟灰油渍结成一绺一绺的刘海,这位身家不菲的烧烤店小工唯一的离婚诉求是。

  “我只想带走我的小狗。”

  其实他俩离婚这事不难,何小家想得也简单,事情也确实简单他签了一份放弃所有财产的告知书,又把一式两份的离婚合同签好了,只要褚啸臣把那一份也给签了,这见不得光的结婚证明也就彻底作废。

  就像没人知道褚啸臣曾经有过婚姻一样,一切烟消云散,他还是身家百亿的远昌总裁,少男少女春梦里的常客。

  但问题是……

  褚啸臣哪儿那么轻易能见着啊!

  他每日出席的都是陈靖昂进不去的高级场合,这个会那个会,比什么议员政要还忙。前一个月还能靠何小家提供的行程表闻闻褚总的车尾气,之后可真是两眼一摸黑了。

  还预约……连他几个秘书的会见都满满当当,排到三个月之后。

  在远昌大厦外头蹲了一周,快被当可疑分子,看着保镖无声地朝他聚拢,陈靖昂连忙去找了前台。

  因为这事保密度太高,陈靖昂急中生智,决定先迂回了一番,顺势想知道这位褚总太太在公司的地位,没准能狐假虎威一下,插个队。

  于是他说,想要找何小家。

  前台愣住。

  “不好意思,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靖昂也愣了。

  他锲而不舍又问了一次,前台见他不是恶作剧的人,便同意帮他找一找。

  “哪个部门?”

  陈靖昂摸着鼻子蒙混道,“应该跟你们老总挺近的。”

  “不好意思,我们管理层似乎没有姓何的员工。”

  前台右手将要按铃,陈靖昂怀疑,保安随时要冲上来把他按倒了。

  陈靖昂赶忙掏出自己的律师证。

  “停停停!再看一下!”

  幸亏记录系统全面,在陈靖昂的信誓旦旦下,前台最后在广告部门的策划部,找到一个C级专员。

  “是这位吗?何……何小家。”

  见陈靖昂对着浅蓝背景上的男人猛点头,还又转回去,期待地要前台也多看两眼。

  “陈先生,如何是企业合作,或许您可以预约他的总监或者经理?我们公司C级专员恐怕没有什么话语权。”

  前台满含歉意地解释,“当然了,您想预约他也是可以的。”

  没想到与自己这个围观群众一样,远昌重工也不认何小家做总裁夫人。

  陈靖昂大失所望。

  看来何小家的名号是不响亮了,借着母校的名头,陈靖昂艰难约到了褚啸臣的一个午后时间。

  但另一位主人公并没有出现。

  陈靖昂在会客厅喝了三个小时茶,然后秘书恭恭敬敬地过来说,褚总今天没时间,您明天下午再来吧。

  明日复明日,就这么喝了一周的好茶,把陈靖昂脑子都给喝通畅了。

  中招了,心理战必学的一课!褚啸臣肯定知道他是何小家委托的离婚律师,这是故意不见他啊。

  大家族的干什么都得这样谈判几轮,把弱势方吊得团团转耗不下去了,才能更好拿捏对方,把人光溜溜地踢出门。

  同在一条船上,陈靖昂不由得为委托人的境遇感到悲愤。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在这儿天天众星捧月,几百号人围着你转,你老婆为了省点钱住在大排档烤串,手都要被烫掉一层皮了。

  啊呀呀!我必要你褚啸臣大出血,我陈靖昂誓与天公试比高了!

  既然远昌见不到,陈靖昂另辟蹊径,想看看褚总平常爱去什么地方潇洒。

  他直接去找了跟远昌打过交道的学长学姐。

  海市法律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远昌,他们往上几届可以说都熟识正好是褚啸臣上任那几年。

  依靠着海市这个亚联盟最大的港口城市,远昌凭借重型机械制造业富甲一方,是海市举足轻重的老牌家族。

  但四年前,某区居民突然出现大规模中毒,源头竟是远昌的工厂长期偷排重金属超标的废水,污染了水源。

  这一消息迅速在媒体上引爆,远昌立刻被推入舆论漩涡,常年合作的客户订单骤减,新兴企业开始蚕食市场,而褚父也气急攻心,缠绵病榻。

  在这样的情况下,年仅21岁的褚啸臣临危受命,接过掌舵权。

  面对“拆分远昌”与“固守旧业”的激烈争论,褚啸臣力排众议,果断砍掉高污染产线,将有限的资金押注在智能制造业上。

  随即,他牵手京岚林家,拿下联盟政府重点扶持的“光伏组件”项目,为濒临崩溃的远昌解了燃眉之急。

  短短几个月内,褚啸臣就以雷霆手段稳住了局势,不仅避免了资金链的断裂,也让外界见识到这位新任掌门人力挽狂澜的魄力。

  这些年,关于褚啸臣的消息全都是他如何低价收购港口,又扩张了几条国际航线,当选工会主席等等,一向攀比爆料的狗仔面对这位太子爷的私生活,态度竟出奇的一致:缄默不言。

  朋友聚会上,陈靖昂一杯接一杯地给他们灌酒,得到的结论也都是,没听说。

  “在他身边估计要折寿,我去开过一次会,中间有个小错误,他扫了底下一眼,我操,”师兄打了个冷颤,啜了一小杯酒暖暖,才壮了胆子继续,“跟看死人一样,能抗住的都不是正常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