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费曼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又不明白地说:“御医会来看你。”

  “伯尼先生!”钟表匠大臣赶上前,惊疑地看着伯尼手腕上那副手铐,“是谁如此大胆,将您禁锢于此?”

  伯尼中了蜈蚣毒的脸五颜六色精彩纷呈,他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然后动了动手腕,手铐居然哐当一声自行脱落,砸在地上,根本没有锁。

  他在心口指了两下:“是我,拷的我。”

  钟表匠眉头紧锁:“我不懂您那种高层次的哑谜。”

  伯尼抬眼向上看了一眼,目光不屑:“因为我要让项廷看到我已经日薄西山,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掉以轻心,放心地离开场地那么久,制造那么大的暗箱操作空间?”

  费曼淡淡地道:“我认为并非如此。他去得很久,只是因为蓝在他心中的分量超乎一切。”

  伯尼笑了声,又笑了声,他存心让话里有点其他意思:“是个很客观的认识。那您至今未得伊人一见是因为您不够在乎蓝吗,殿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补上了那个词:“陛下?”

  钟表匠大臣闻言色变,立即上前半步:“伯尼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以及您对话的对象!您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贵党内对您的耐心已然耗尽。一个失去庇护的人,在风雨来临时,结局往往不甚体面,昔日的盟友会划清界限,您过往的仇家想必会很乐意处理后续的事务。即便您有幸得以善终,华府的门廊,恐怕也难再为您敞开了,您此生也再无染指国家层面的权力的可能性了。”

  伯尼毫不在乎继续道:“也是我让人推了白希利一把,我知道他必然会硬逞强,戴罪立功的人总是心切。若不是我这一推,你们只能干看着一个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归来,耍杂技一样操控那朵小小的金花,飞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更是我,拿走了老虎的食盆,打开了锁,授意他们先去挑鸭子,是我从一开始就把项廷的船底凿穿,桨也撅了,我是这一切人祸的总导演。”

  钟表匠:“您的言下之意?”

  伯尼吃上一块含有大麻成分的果仁巧克力,当着两个古板英国人的面,忍不住大笑起来。几乎纵声长啸,那样子很招摇,便是所谓天赋人权的自信。

  “我就不用给你们留着那层窗户纸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项廷和他的团队。我的自负虽然被项廷狠狠地踢到了大街上,但我的野心没有像下雨天的街头粉笔画一样消融。”

  “第一场的失败已经向你们证明,单纯的体魄不堪一击,意志力、好胜心,尤其是知己知彼,才是决胜关键。中国有一句古话: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

  “项廷,把我像婴儿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是的,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但正因为如此,你们此刻最需要的第二个盟友,乃至战士,恰恰是一个既了解他,又狠心的聪明人……背水一战。”

  钟表匠大臣盯了伯尼很长时间,心里在权衡。

  方才项廷演练军体拳时那充满爆发力的画面在他脑中闪现,他不由得转向费曼,忧心忡忡地低语:“项是位武术大师。他看上去相当危险。”

  “岂止,”重伤的姿态一扫而空,伯尼彻底挺直了身体,“有一件事,你们之中又有谁比我更了解,他的异能。项廷,是冷战期间美日合作研发的遥视者,代号006……”

  第134章 且借他只手回澜

  费曼并没有被威慑到, 他有着自己的见解。

  “英国也曾在世界各地建立了很多超自然研究所,期待盯着一张照片就能看见几千公里外的导弹发射井。”

  “然而,所谓的遥视只是一种癔症力量,或者说, 创伤性超敏直觉。黑匣子曾经剥夺了他的感官, 他的身体曾经在死亡威胁下被动地学会了感知微弱的电磁场。”

  “但是他分不清一个房间里的冰箱和窃听器, 他只知道有信号, 那都是噪音。”

  伯尼急切道:“那是过去了。他在这三年的复仇计划中, 每次挥舞的剑中都灌了铅, 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在哪里, 每一块肌肉用了多少力, 他的身体被训练到了极限。”

  费曼:“所以,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006的全部异能。一个感官过敏的健身狂?”

  钟表匠大臣侧目, 似乎这是王子殿下很少公开展示的幽默感。

  伯尼:“那你就不奇怪?中国孩童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他?”

  钟表匠像在谈论一个蹩脚的笑话:“基于行为心理学的侧写,想必该实验专挑那些喜欢耀武扬威的, 生命力顽强又很容易盲目自信的躁动雄性样本。伯尼先生,将这种冷战时期的都市传说搬上谈判桌, 您不觉得太过时了吗?不仅早已过期, 甚至有些滑稽了吗?”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这项研究宣告失败,所有实验体都被处理了,唯独他逃了出来?这背后牵扯的, 恐怕不止是运气。”

  费曼显然没有纠缠于此的心情,他看了眼时间:“我的确有些兴趣,但我想,这样的情报得是另外的价格。我今天带来的筹码, 还不够听你讲完整这个故事。”

  伯尼越来越频繁地咬牙切齿中,最后一次警醒:“他曾经数次证明了即使是在制度传统悠久的美国,只要操作得当,个人意志也能穿透程序、绕过制度、颠覆共识。绝不要小看他,绝不简单,此子。”

  刺啦

  “项廷你在做什么!”何崇玉心痛地伸手去拦,“这、这好歹是件法器,怎能如此糟践……”

  “现在是道具。”

  正巧路过的小沙弥眉头一皱:“施主,原则上不允许改造法器。”

  他刚想开口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被项廷堵回了嗓子眼:“原则在我这管用?”

  项廷手腕一翻抽出军刀,刀尖抵住鼓面边缘的缝线,手起刀落,割开了半面鼓皮,露出黑洞洞的鼓腔。

  他铺了厚厚一层孔雀毛进去,原本透着阴煞之气的法器转眼成了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安乐窝。将五只瑟瑟发抖的小鸭挨个塞入,随即把割开的人皮重新覆上,拉平、绷紧。

  接着,他拔下一根最粗壮的孔雀羽管,军刀一削,尖端锐利如针。

  噗、噗、噗。

  羽管扎穿皮面,留下几个分布均匀的小孔,用以透气。

  项廷把爆改的法器塞回给何崇玉:“抱紧了,当你的命。”

  这边刚忙完,白希利就凑了过来,眼巴巴地问:“老大,我这次算将功折罪了吧?那事,你是真心原谅我了吧?就那事……”

  同样的问题,项廷听他翻来覆去问了不下百遍。白希利不能瞑目,他会把这问题刻在墓志铭上,还要从坟里伸出手来诘问每一个过路人。

  项廷正在擦拭刀刃:“你在期待什么,我还能给你发个奖状,谢你吗那事。”

  白希利顿时眉开眼笑,转身拍何崇玉的肩:“何叔!别怕,我来教你入定!这方面我是过来人!”

  两人就地展开了一番问道。譬如,什么叫五心朝天?就是王八翻盖!譬如,何崇玉提议道:要不我去劝劝费曼?我看他和项廷之间火药味太重。其实我和温莎先生是不错的马友…白希利瞪大眼睛:马友?你们是麻吉吗?何崇玉还在畅想和平:我若倒上两杯酒,一杯敬项廷,一杯敬费曼,未尝不能让他们相逢一笑泯恩仇。耳麦里传来了刚刚恢复联络的指挥中心的声音,嘉宝:是的老陈醋已经酿好只等他俩干杯。

  半柱香的时间流走。何崇玉扭来扭去像身上长了虱子:“不成,不成,我怎么始终找不到你说的那种物我两忘之境?项廷,要不你也试试?”

  项廷给出了无情的判决:“你资质差点儿。”

  何崇玉受挫之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锐锋产乎钝石,明火炽乎暗木,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原来如此,笨鸟不仅要先飞,更需勤飞不辍!希利,这点上你真行!”

  白希利被夸得飘飘然,骨头轻了二两,又蹭到项廷身边:“老大,你说我行吗?我这素质,能当兵吗?”

  项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这颗急于成长的小白菜,说:“你就是怕,不相信自己。一个男子汉得顶门立户,怕了输一半。那你就能当兵,而且是尖兵、奇兵、特种兵。”

  白希利反而有点怏怏不乐:“但是你说得好没感情,而且你怎么沉着个脸,笑都不笑一下?”

  何崇玉在旁低声接了话茬:“他有心事,沉甸甸的笑不出来。”

  “姐姐都醒了,他还能有什么心事?”白希利怎么也想不通,“还是为了姐姐吗?”

  “我抽根烟。”项廷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他站起身,在这个热闹温馨的时刻,像一把归不了鞘的刀。

  刚踏进偏殿,迎面便招呼劲风!

  前苏联将军像一头冬眠被惹毛的西伯利亚棕熊,二话不说,西斯特玛直拳直砸项廷面门!这一拳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刚猛,奔着碎颅去的。

  项廷侧身急闪,拳风擦过他的耳廓如刀刮过。身后合金墙板巨响,竟被砸出一个凹陷的拳印。

  又是一拳根本不容喘息!项廷虽然极限后仰,但鼻梁依然被重重扫中。酸涩冲上眼眶,鼻血淌了下来。项廷抹了一把鼻子,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殷红,眼神变了。

  他先虚晃一枪,将军后撤半步;再晃,再退。到了第三次,将军只退了半步也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项廷的气场变了。虚招化为实拳闪电打出!将军重心微晃,项廷抓住破绽早已欺身而进,左拳重击面颊,紧跟一记沉重的右勾拳,直轰下巴!

  周围的看客惊恐四散,只听见拳拳到肉的闷响。

  项廷拳如雨下,全是照脸招呼!最后一记凌厉的飞踹,将军庞大的身躯撞进墙角杂物堆。烟尘四起中,项廷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将军的衣领,将这头巨兽硬生生提了起来。

  染血的拳头高高举起,只等处决的最后一击。

  两人相拥而笑。

  两张同样挂彩的脸同时绽开了笑容。

  “廷!”这一声喊得浑厚洪亮,还掺点儿化音。

  “钟叔,”项廷松开手,脸上些许歉意,“手重了。”

  “不演像点,怎么骗得过那帮鬣狗?”熊掌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项廷的胸口,慈爱震得项廷肺腑都在共鸣,“不错不错,小红星,好小子,能接住我这一肘子还不倒的,你是第一个!没给你爸爸丢脸!”

  “您是宝刀未老还更利了,跟照片上几乎没变样。”

  “哈哈,你小子睁眼说瞎!那些照片比你的年纪还大!”

  米哈伊尔大笑起来,但眼神中流露出对旧时光的感伤。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朝鲜半岛,米格走廊的硝烟中。美军B-29轰炸机将前线指挥所夷为平地,是秘密参战的苏联军事顾问米哈伊尔,把志愿军兵团总司令项父从废墟中刨了出来。

  那是五十年代末的莫斯科,项父是第一批被送去苏联最高军事学府伏罗希洛夫总参谋学院深造的将领。不久,苏共二十大引发政治地震,米哈伊尔遭到审查,是项父冒着极大风险,力保故友,甚至不惜销毁对其不利的材料。

  后来两国交恶,互骂“苏修”、“中帝”。两个老战友的友情却淬炼得如同钻石。米哈伊尔甚至取了个中文姓氏,“钟”,是中国,也钟情重义。

  在项廷的童年记忆里,这位红发碧眼的钟叔叔,就是莫斯科的红星巧克力、军用望远镜,和那些带着枪油味的坦克模型。

  如今苏联陨落了,红色帝国分崩离析,但这头老熊依然屹立,成了叶利钦身边的国防顾问。

  笑过后,米哈伊尔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但我已经查到谁干的了,”项廷眼神一冷,“我爸脑溢血发作那天,军委突然开了个临时会议,把他的警卫排全都调走了,黄金抢救的十五分钟就这么错过了。还好,命保住了,但人废了。”

  想到过命交情的战友如今偏瘫、失语、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受罪,米哈伊尔心如刀绞:“是谁?到底是哪个杂种干的?”

  项廷只道:“他一辈子太直,得罪人太多。”

  咔嚓。米哈伊尔手中的伏特加酒瓶被捏出了裂纹,他悲伤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肃杀的红:“我懂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但你记住,我答应你上这岛,潜入敌营,不为别的就是要和你一起,把害你父亲的元凶揪出来!我非亲手毙了他不可!”

  “敌不动,我不动。贸然行动是兵家大忌。”

  “哼!必要时,我还带来了苏联解体后我暗中控制的‘阿尔法’小组,以及最精锐的‘信号旗’部队。”米哈伊尔眼中精光四射,“老兵不死,全员都有,听你指挥!”

  这份情重过山。项廷没说话,接过米哈伊尔递来的半瓶伏特加,辛辣的液体如刀子般烧过喉咙,他仰头一口全闷了。

  随后,他将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不动声色地塞进将军手中。

  “次声枪?”米哈伊尔一摸便知,大惊,“不,这太贵重,你留着防身!”

  项廷笑:“知道您好这口,我带了一对,这把是送给您的。”

  “好小子!够意思!拿得起放得下!”米哈伊尔豪迈大笑,重新戴正了被打歪的军帽,退后几步,目光将项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见你站在这儿,我就觉得希望还在!”

  他转身大步离去,走出十几米后,忽然回头,摊开右手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用唐卡颜料绘制的印记鲜黄夺目,镰刀与锤子。

  米哈伊尔将军担心白希利傻扛,所以刚才进冰室前,重重一握手,盖章一样,把这个图案拓在了白希利的手上。我一颗红心从未改变,而你身为红色后代,是我们阵营的花朵。别担心,国际共产主义者同盟,此番会给你放水放到太平洋!这一握,你就懂得了我们的革命情谊。

  这个作弊码顺利扫上,这个蓝牙成功配对,这本该是一次跨越国界与年龄的、感人至深的共识达成。但这所有的前提是,白希利认识共产党。

  白希利现在正盯着它发呆,这是个啥?你马克思又是哪条道上的nobody?

  “NOBODY!”安德鲁正在发飙,发表一些令人大脑不适的言论,“NOBODY想到是这个结局!是谁告诉我用米哈伊尔那头俄国熊去对付白希利,是饱和式打击?是谁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是大炮打蚊子?”

  他踱着步刹住脚,冲到波澜不惊的费曼面前,脸几乎要贴上去:“王弟,你就打算这么看着?你不能总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冷静得像个凶手!现在火烧眉毛了,我怎么觉得你完全不上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有点虚啊,在虚什么?你不要总是这么虚虚的、淡淡的!”

  费曼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掀起眼帘:“你所定义的努力,是否包括我理应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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