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热心保皇党的血液沸腾了,钟表匠速滑步上前:“殿下,千金之体,不坐垂堂!您的容颜是用来照亮英国人民的社会情绪的!”

  安德鲁根本听不进去,唾沫横飞:“名单要是泄露出去……现在是电视时代,你也不想在黄金档看到关于威斯敏斯特和唐宁街的肥皂剧吧?你来是为了任务,难道你对国事不闻不问。愤怒的民众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会像路易十四被拧掉脑袋啊……”

  “是路易十六,安德鲁王子,”钟表匠僵硬的上唇微微颤动,“另外,请您慎言。正如莎翁在《查理二世》中所言:汹涌的怒海中所有的水,都洗不掉涂在一个受命于天的君王顶上的圣油;世人的呼吸决不能吹倒上帝所简选的代表。”

  话虽如此,钟表匠悄然拨通了加密线路,双手将听筒恭敬奉上。

  “殿下,白金汉宫急电。”

  费曼垂眸没有任何表示,就像他从未被允许拥有个人情绪、做出私人反应的整个人生。他早已切除了许多冗余反应。

  钟表匠低声劝诫:“跟女王谈谈,殿下,在历史的重要十字路口,在温莎王朝得以延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请谈谈。为了继承权和君主制的未来。”

  当费曼抬起左手接电话时,无名指上那圈伤疤格外刺眼。那是童年时,大主教把专门为维多利亚的小手指制作的加冕戒指强行戴上去,无视一个孩子的剧痛,后来泡了很久的冰水才取下来。

  整通电话,像授勋一样庄严。

  他说:“我们之间的分歧,不是责任问题,而是对王室的不同概念。我已准备好履行国王作为国家元首的一切义务,以及所被期望的一切事情上为人民服务。但与此同时,我想坚持按照自己的意愿结婚的权利。”

  交涉结束。费曼吩咐,将进过冰室里的五只鸭子取来。

  托盘上,三只雏鸭在毛毯里探头探脑,另外两具尸体早已僵硬。

  钟表匠立即递上丝帕,却被费曼抬手拒绝。

  那双被誉为最纯正不列颠蓝的眼眸,审视着这几团小东西:“心跳有力,脚蹼微凉,没有冻伤斑块。”

  解剖了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如果冰室的温度严酷到连米哈伊尔将军都无法忍受,必须牺牲两只鸭子,那么幸存的这三只,为何毫发无损,甚至特别健康?”

  唯一的解释,是它们并非死于寒冷。将军把鸭子捂在胸口,用他那熊一样的体格,和那双能轻易折断钢铁的大手。

  “他不是在保护鸭雏。他是在谋杀它们。他需要鸭子死亡来证明自己尽力了,反衬出所谓无法忍受的严寒。”

  “沙弥将鸭子设置为了关键的指标。其权重,甚至可能高于时间。如果这个指标是饱和式的,即只要人能活,鸭子就能活,那设置它的意义何在?”

  “除非,冰室里面的温度没有想象的那么低。”

  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此时,手下匆匆来报:“殿下!黑虎和米哈伊尔将军打起来了!”

  费曼闻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对东方智慧尤为着迷的伯尼连忙写下文字询问:“项我知道,庄字何解?”

  费曼说:“赌徒想倾其所有,却发现对面是庄家出身。”

  安德鲁脑子虽然没转过弯,但发出一句哦呦的惊叹:“王弟啊,我真喜欢你娓娓道来的模样!以前我小学数学题不会做也是找你,就是这个味儿!只要擦完这个屁股,你就是国王!不光是不列颠的,还是印度的,整个英联邦的!快说,下面我们摆什么阵型?”

  “肩座王。”

  “臣在。”

  “你常年苦修,寒冷对你而言,是什么?”

  “是呼吸,殿下。”

  “你能在里面存活多久?”

  “直到他们认输。”

  费曼说:“你和伯尼先生一同进入冰室。”

  钟表匠提出疑虑:“但规则上,两人同时进入,计时不会叠加。”

  “不需要叠加。肩座王的耐受时间T接近无穷大,这意味着伯尼的时间T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伯尼单独进入,鸭子死亡的风险太高。肩座王的作用,是用他的体温,像米哈伊尔本应做到的那样,确保D=10。假设普通团队的总时间能累积到60分钟,而鸭子总数只有15只。计算边际损失:失去1分钟,损失的是15分;但如果死掉1只鸭子,损失的却是60分。所以在最终的乘积公式里,每一只鸭子的权重,都远大于每一分钟。保住鸭子,就是保住杠杆。”

  “即使是君主也必须谋生呐!”安德鲁手舞足蹈,“我都忘了我的弟弟还是个银行家、精算师!华尔街那头铜牛应该挪个窝,让你的雕像顶上。”

  伯尼根本听不见安德鲁的聒噪。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割掉了,半个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红黑斑驳。吞下去的活蜈蚣似乎还在胃里翻江倒海,毒素灼烧着声带,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盒,倒出几颗绿得发黑的高浓度医用大麻糖,他像嚼碎项廷的骨头一样咀嚼。药效上头很快。世界出现重影,安德鲁痴肥的笑脸像融化的蜡像一样。

  费曼转而问肩座王:“对你而言,刚才的策略中,是否存在变量?”

  肩座王是这里的第一高峰,就像一个远古的神祗俯视着人间。

  白韦德一直斜着身子靠不到背直着腰,就为了逮到机会抢答:“肩座王是禅定之王,他有足够的信力绝不受任何外来邪毒的影响,没有变量!”

  安德鲁偷偷问费曼:“王弟,你干嘛非要搭上个伯尼?”

  费曼给出了极度理性的判词:“没有数学上的理由,谁进去都不会改变公式。”

  伯尼嘶哑地指了指自己。

  钟表匠替费曼回答了:“您的任务不需要智商,不需要体力,只需要您把鸭子固定在身上,然后坐在肩座王身边。”

  这叫废物利用,兼垃圾填埋。

  冰室大门再次开启。

  伯尼不得不脱下那身手工定制西装。先前为防止恐怖分子利用无线信号干扰,他之前关闭了心脏除颤器的无线功能,此刻为保万全,又重新启动。

  当最后一件遮羞布落下,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影子总统,给众人献上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有人吹了个尖锐的口哨,引来一片猎奇的哄笑。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牙签搅大缸?”

  “难怪他只对小孩子有兴趣……大概也只有在孩童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吧。”

  伯尼发不出声音,在四面楚歌的嘲笑中,被剥了皮。

  而他一室之内的战友,却是另一番神仙景象。

  肩座王的法器名为:大日如来拙火罩。

  即充电式火披风。

  热浪周身形成了绝对领域。他闭着眼,神情安详,亘古清净,不曾稍损。

  他在等待,而非坚持。

  僧侣们在他周围煨燃香料,摆放鲜花。敲锣击鼓,圆满供养。

  二十分钟。

  钟表匠对着通讯器冷冰冰道:“伯尼先生,您的任务已经完成。肩座王会保护鸭群。请您立刻退出。”

  伯尼的眼睛充血,胃里那条沉睡的蜈蚣似乎被唤醒了,顺着食道逆流而上。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幻觉中,嘲笑他的脸仿佛贴在了冰室的玻璃上,挤压变形,血盆大口。

  他在项廷身上栽过太多跟头,眼看着费曼竟也踏进同一条轻敌的河流,重蹈他的覆辙。至此,伯尼除却自己谁也不信了。他曾信了发妻戴莉的温言,她说项廷只是一个单纯好学的孩子,结果却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他曾寄望于瓦克恩的毒誓,说他死也不会让项廷坐上麦当劳总裁之位;就在方才,他还信了白韦德的法力无边,任由蓝珀唇枪舌剑,将满堂豪杰羞辱得颜面尽失、唾面自干……

  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费曼的眼神。他不能接受自己在费曼的数学公式里,是那个可被随意约分、忽略不计的T!只是一个带鸭子进场的工具人挑夫!难道他,伯尼亚当斯,一度接近权力顶峰的未冕总统,在英国王子眼中,只剩下这点可怜的、待估的统战价值?对方一来,自己便从聚光灯下的主角,沦为人微言轻的耗材?

  做梦,我要亲自操刀这场胜利。

  他朝着门外的费曼打出一段手语:“你我各取所需,各比各的,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若能借此打出漂亮一仗,未必不能像蓝珀那样,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重新站回权力的巅峰。

  然而他低估了寒冷,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寒冷。出身美国四世三公的大门阀的他,他以为的寒冷,是华盛顿冬日里壁炉前的微醺,威士忌杯中轻碰的冰块,是阿斯彭滑雪场上呼啸而过的意气,那吹过连城皮草领口的一缕微风。政治家的皮下,那层厚厚的角质层裹着个少爷羔子。

  但这里的冷是活的。从皮肤钻入骨头,再从骨头里渗出来,把流动的热血一点点冻成刺拉的冰渣。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仅存的耳朵里,塞着枚微型骨传导助听器。直通他在华盛顿的竞选总部,实时监控舆情。传来的,却是竞选经理比冰室还要冷的声音:先生……结束了。什么结束了?是您的提名。就在三分钟前,特别委员会刚刚结束了紧急闭门会议。理由?健康原因。不知是谁泄露了您……您在岛上中毒、且失去耳朵的高清照片。他们说您现在像个……像个弗兰肯斯坦里的怪物。金主们撤资了,党鞭也表态了,他们启动了备选方案。嘟嘟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药效、毒液、羞耻、愤怒、与不甘交织成的疯狂,终于彻底撕碎了伯尼的理智。

  伯尼抽出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银质小刀,他的法器。

  不假思索,刀锋倒转,对准冻得发青的小臂,狠命一划!

  剧痛让神经瞬间苏醒。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鲜红的伤口冒出了丝丝白汽。

  “疯了!他疯了吗!”众人惊恐地齐齐后退一步。

  白韦德恍然大悟:“糟了!苗族的本土巫术,附魔外道!那蜈蚣毒有致幻效果啊!”

  白希利拽拽小沙弥的衣袖:“这算哪一出?”

  小沙弥不惊不扰不仅不管,还附送了一句解说:“此乃‘断执刀’。欲得解脱,必先剥皮剔骨,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方证菩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伯尼一把攥住一只懵懂的鸭雏,将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他用自己滚烫的血去煨热这些畜生。一只不够,两只,三只……鸭绒吸饱了鲜血,变得湿淋淋、沉甸甸。像个陷入癫狂的涂鸦艺术家,在这片洁白的绝境中不知疲倦淋漓酣畅地设色。

  “我……我还能撑……”银刀再次落下,这一次,深深抵住了大腿肌群,“我的T……我的D我的支持率……我的选票……我全都要……”

  费曼静静地看着冰室内的一幕,他的最优解被破坏了。

  智商太高的人,总会低估人性的疯狂。以为在下棋,却没想到手里的棋子为了不被吃掉,选择了自爆。

  费曼关掉了通讯器。

  项廷打开了通讯器:“何叔出来吧,搏命就没意思了,不要作无谓牺牲。”

  何崇玉早就把自己那点胆气鼓捣得像模像样了:“不行!我自认虽是个普通的让人想打瞌睡的人,但希利给我打了个样,我不能面!”

  “你要有个好歹,我也离挨呲不远了。”项廷考虑得比较长远。

  何崇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受宠若惊:“不能,哈哈,不能吧蓝还会为了我……”

  “行,你要是真想赢,听我的。”项廷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知道那几个呼吸孔我为什么不开在正中,非得扎在旁边么?那是留给你当鼓拍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应该一视同仁,何崇玉十分愧色道:“我对鼓这种乐器有点偏见。”

  项廷:“偏见是你没找对路子。你去贴着它,把他当个人。”

  “咚。”

  不脆,发闷。但这股闷响顺着鼓腔,沿着何崇玉盘坐的大腿骨,一路酥麻直抵天灵盖。

  何崇玉整个人定住了,把耳朵连同半边腮帮子都贴上鼓面,这动静太不对劲了。

  他何崇玉是个什么人?是为了听一种亚马逊雨林里才有的虫鸣,能一动不动在烂泥塘趴上三个月的痴种。

  他敲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皮。

  牛皮厚重,捶起来崩、崩,羊皮薄脆,敲上去塔、塔,蟒皮带着一股子湿气,前年他还在非洲部落里敲过的大象皮鼓,咚呜、咚呜。可那些鼓,都是死的,都是哑巴,都是呕哑嘲哳的破锣。

  但这面鼓不一样。它的纹理太细腻了,温润得甚至有点黏手。皮子白得吓人,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腥气。

  听起来,就像是鼓本身在喊疼。一个歌姬被锁在鼓腔里,随着他的拍打,在那儿千回百转地叫唤,在那呻吟。

  绝妙!绝妙的音色!

  “听到了吗?”项廷问。

  “听、听到了……”何崇玉兴奋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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